第224節

  出來的時候秦淮看了我一眼,為了不讓他看見我哭了,我就一直低著頭,秦淮似乎也明白一般,就獨自都在前面不看我,也不說一句話,凌熠辰顛顛的追上來,然後小聲說:「哎呀,剛才風挺大的,眼睛裡進沙子了啊?趕緊擦擦!」說完遞給我一手絹,我看了一眼,這手絹挺別緻的,好像以前應該不是手絹,看起來年頭很久了,但是凌熠辰應該小心保管的緣故,所以看起來沒有那麼舊,上面的圖紋是一條蛇,這蛇長的跟騰蛇有點像,只是比凌熠辰的騰蛇要大很多,而且是金黃色的,凌熠辰現在的騰蛇是黑色的,這手絹上面的圖案是一半的,很明顯是從一塊整布上撕下來的。
  我擦了兩下眼睛,輕了輕嗓子說:「這個手絹是……以前好像沒見你拿出來過,看上去有年頭了。」
  凌熠辰恩了一聲,道:「這個東西我都不會輕易拿出來的,帶在身上二十幾年了,當年我們家被靈……」他看一眼秦淮,繼續道:「被毀了以後,就只剩下我了,後來我師傅伊籐法師輾轉撫養我長大,並且把我們家族的降頭術都交給我了,包括騰蛇,這塊布聽說是當時包我的襁褓,應該是我娘親手的做的吧,我也不知道,總之就是留下來了,算是個念想吧。」
  想了想,其實凌熠辰的身世跟我有點像,這個世界遭遇像的人總是喜歡互相依靠,相互取暖,但是凌熠辰很堅強,他從來沒依靠過誰,也不需要誰去暖他,倒是如太陽一般總是暖著我,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比我幸運一點,至少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自己出自哪裡,而我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這一點讓我有點疑惑,夏懿空在出生的時候也是孤兒,九歲之前都是在孤兒院長大,若不是正陽道人的話……
  思緒一直在亂飛,凌熠辰見我半天不說話,便喊了兩聲,「小曦?小曦?」我趕緊從愣神中緩過來,看著他,凌熠辰笑了笑說:「別在想了,很多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活在過去很累的,這是我師父伊籐教給我的,他這個人雖然固執一點,卻很正直。」
  我恩了一聲,將手絹還給他,問:「這個手絹上的騰蛇好像跟你手臂上的紋身有點不大一樣,是怎麼回事?」
  紅禪忽然飛到我面前說:「主人,說你笨你到底什麼時候能聰明一些呢,很明顯啊,他手絹上那個是公的,手臂上的騰蛇是母的唄,在我們自然界,公的都比母的好看,你看看我就知道了。」說完他誇張的捋了捋自己頭上的幾根我壓根就看不清的毛。
  凌熠辰白了他一眼說:「一邊涼快去,這布上的騰蛇是滿轉的騰蛇樣子,騰蛇降一直要求殺掉是個會飛頭降的人才可以,到目前我只殺了7個,而且這七個人還都是我的至親好友,只是為了讓我頂級而甘願死去,說是為了我們這個家族報仇,我倒是不以為然,他們的死對我的打擊都很大,只是為了報仇卻要犧牲更多人的命,我覺得不值,所以騰蛇一直停留在這個階段,我也不屑去提升了。」
  我哦了一聲,點點頭,其實凌熠辰心裡也有很多的秘密,很多悲傷,只不過他每天都是笑著面對的,沒事再當當我的生活導師來指點指點我。
  我們四個人走到樓梯口,開始往上走,四個人一言不發,總覺得安靜的有些詭異,但是也沒有辦法,大家都各懷著心事,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樓梯並不長,也沒出現什麼突發的情況,我們走上去我有點驚訝,這六層並不是下面那麼寬敞,只是一個小閣樓,裡面非常的乾淨,乾淨異常,只是頭頂上有一個天窗,這時候的月光正好滲進來,外面血月光芒把這個屋子染的一片鮮紅色,正在那天窗的下面有一塊一人高的那麼大的玉石,遠遠的看就像一顆巨大的蛋。
  我們四個人遠遠的看著,暫時不敢接近,在那月光之下顯得這玉石越發的詭異,玉石外面很亮,亮的好像經過專業的切割和打磨,但是我看的出來,這玉應該是自然形成的,而且形狀也非常的規則,玉石多半的顏色都是翠綠色,從玉石中心偏上的地方開始往外面發散血色,很多地方幾乎已經被染成完全的紅色,多數的地方都是紅絲夾雜在玉石當中,看上去說不出的詭異,而且隱隱的,我總覺得這玉石裡面好像有一個人影,那發散出紅色血絲的地方,看那個人影的位置應該是心臟。
  我咯登一下,公輸翎羽問秦淮,「七哥,這玉石裡好像有人,正常的血玉應該是卡在要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死人喉嚨裡,這個人是以自己去養玉,也是夠拼的,這玉石應該是渾然天成的,沒看到哪裡有拼合起來的接縫,我想知道他是怎麼進去的?」
  秦淮沒說話,瞇著眼睛一直在看,凌熠辰歪著頭看了看說:「這個人應該就是咱們要找的禪石真人吧,看樣子已經死了,沒有空氣沒有吃的,還要用血來養玉,誰能活下來,咱們這次又白忙活了,人面瘡那個老傢伙,竟然算命把咱們誆到這來,結果都是白忙活,看我回去不挖了他。」說完,凌熠辰不停的摩拳擦掌。
  公輸翎羽搖搖頭,說:「未必,先被這麼早下結論,人一定還活不了了,但是傳說玉有靈氣,這麼一大血玉普通人都會受不了這種煞氣不敢接近,他的靈魂也許會被保存的完好,只是可惜了禪石真人,十幾年前他在行裡也還赫赫有名的,聽誰為了一塊石頭廢了功德,難道是這塊血玉?」
  秦淮走上前,看了一眼,手剛摸了一下立馬被彈開,他的手都有點發紅略微有些腫脹,公輸翎羽立馬上前看了看,緊張的問:「沒事吧?」秦淮搖搖頭,也沒理會,仍然歪著頭看那血玉。
  公輸翎羽疑惑的說:「難道這血玉很燙手?」說完她也上去摸了一下,馬上將手拿開,立馬轉頭看我們說:「這玉好像不大對啊,怎麼這麼熱啊,正常的血玉都是觸手生涼的,至少有一百度。」她把手心翻給我們看,我一看手掌全紅了,估計在放一會,差點就熟了,「但是在這血玉旁邊卻一點都沒感覺熱,只有摸的時候這樣。」她詫異的說道。
  凌熠辰最好信了,上前看了看說:「是嗎?小曦咱們也過去試試。」說完他小心翼翼的把手輕放一下,還沒到一秒鐘就彈開了,瞬間起了個水泡,他滿臉哭喪的看向公輸翎羽說:「你怎麼騙人啊,這怎麼是一百度,估計好幾百度了,瞬間就氣泡了,你看看,話說你一個女人怎麼沒事?燙死我了!」我趕緊從包裡取藥給他塗上,凌熠辰這一臉的鬱悶的表情真是讓我哭笑不得。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上去摸摸,因為我剛接近這玉的時候有種特殊的感覺,一種強烈的熟悉感,好像我見過一樣,秦淮盯著玉凝視了一會說:「這玉石在自己升溫,剛剛我摸的時候只是溫的,瞬間升了溫,這說明我們不是這個玉石裡的人要等的人,他以這種方式讓我們離開。」
第381章 禪石真人
  那種感覺很詭異,怎麼跟大家形容呢?就好像你去水族館,那些巨大的鯊魚在裡面本來一動不動,你過去看了一下,那鯊魚瞬間朝著你撲來,雖然你知道有玻璃擋著它根本出不來,但是那感覺就是這個樣子了,還是會害怕一下,何況那玉裡面的東西比鯊魚還可怕,是一具屍體。
  我當時正在跟凌熠辰上藥,離那玉石特別的進,那裡面的黑影突然朝我撲來的一剎那我往後躲了一下,簡直太嚇人了,他們三個全都注意到這個細節了,都朝著我看來,我頓時無語了,這時候凌熠辰看了一眼那玉石,說:「喂,鏟屎真人,你是看我們小曦漂亮你就想撲過來嗎?我告訴你沒有,我們小曦那是本大帥哥的媳婦。」
  我當時一臉黑線,本來挺嚴肅的氣氛,我狠狠的在他傷口倒了一些藥,這小子疼的大叫一聲,我白了他一眼,他也不敢說話了,公輸翎羽掃了一眼,說:「七哥,禪石真人在世的時候,應該沒見過周曦吧,那時候她剛多大,但怎麼感覺目標是她?還是我們判斷錯了?」說完,她也刻意的站在玉石跟前,然後那個黑影並沒有朝著他撲去。
  凌熠辰噗的一聲笑出來說:「你知道為什麼嗎?你把臉捂的太結實了,連我們都看不見,玉石裡的鏟屎真人自然就看不見了,就不撲了唄。」公輸翎羽很稀罕搭理他,我也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秦淮掃了半天,說:「小曦,把你的血滴在這玉石上,不要用手去觸碰玉石,這東西正在升溫,我怕傷到你。」我恩了一聲,給凌熠辰處理完傷口就朝著上面滴了一滴血,我感覺自己接近玉石的時候那個黑影離的更近了,好像恨不得要出來一樣。
  一滴血滴上去了,只是在玉石外面,並沒有發生什麼改變,眾人都愣了一下,秦淮上下打量了一下,說:「再滴!」我哦了一聲,儘管我很反感滴血的這種事情,哪都是滴血滴血的,弄的手上都是傷口,還真是討厭,也不知道我血到底哪裡與眾不同了。
  這一次我滴了好多,那血並沒有順著玉石光滑的表面流下來,而是滲進了玉石裡面,不過細想這也算正常,畢竟這是血玉,常年的在血中浸泡滋養,有血自然要滲進去,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不是說幾千年才會有血絲嗎?
  反正我也不太懂,我的血滲進玉石後,那玉石裡面的血絲竟然開始流動,我驚呆了,一開始在外面看只是一些亂七八糟纏繞在一起的血絲,現在看就好像人體的毛細血管一樣,幾乎到達玉石的每個角落,整個玉石現在就開始暢通的循環流動起來了,那種神奇的感覺實在難以形容。
  我看著秦淮,問:「師傅,原來血玉裡面的血還可以流動?」
  秦淮瞪大了眼睛,搖搖頭,說:「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見,以前的血玉不會吸收血這麼快,而且血竟然還可以流動,這說明禪石真人已經跟玉石融為一體,玉石裡面的血液流動,就說明他體內的血液也在流動,他有可能只是假死,他要復活!」
  我頓時噗的噴了出來,不知道這玉石口水能不能滲進去,一個關在玉石裡的屍體竟然要復活,而且還是因為幾滴我的血,我簡直難以置信,或者說只要是有血他就會復活,巧合我滴了上去了。
  我剛剛這樣想完,公輸翎羽就問了一句,「有血就會復活?」
  秦淮搖搖頭,說:「應該不是,小曦是禪石真人要找的人,他變成這個樣子與血玉共生,也算是延長自己壽命的一個方法,只有他要找的那個人的血液可以叫醒,只是他在沉睡的時候,怎麼會知道小曦的,要找小曦又有何事,不知道是福還是禍。」秦淮擔憂的看著玉石,目不轉睛。
  公輸翎羽目光掃過我,忽然打了一個響指,說:「也許他找的不是周曦,而是夏懿空,你記不記得當年她為……」秦淮瞪了她一眼,說:「夠了!」公輸翎羽便不再說話,這個女人好像知道很多關於夏懿空的事情,如果她生於那個時候,我就明白她為什麼一直要蒙著臉了,她現在得有多大歲數了。
  玉石中的血液循環越來越快,我們眼睛不眨的看著,就在這個時候,我好像聽見玉石裡面傳來悶雷一樣的聲音,而且特別有規律,怎麼聽都像是心臟的跳動聲,我們幾個心裡一驚,之前聲音還微弱一些,現在越來越強,而且越來越有規律。
  秦淮趕緊往後拽了我兩下,我們四個遠離那玉石,那玉石好像有聲音放大功能一樣,我們四個已經站在了房間的角落,離那玉石有一段距離,仍然是能清晰的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
  這時候,玉石忽然從裡面碎裂開來,變成了一塊一塊的裂紋,我頓時目瞪口呆,只聽一聲如玻璃碎裂的聲音,玉石像粉末一樣碎裂一地,我全身抖了一下,從玉石裡面露出來一個男人,我看不清他的樣子,他的全身覆蓋了一層綠色的粉末。
  我們四個人站在房間的角落大氣都不敢喘,那個黑影似乎是很久沒出來了,他動了動自己的頭,然後用手將自己身上的玉石碎末去掉,他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咯吱咯吱作響,整理完畢了以後,我大概看出眼前這個男人穿著一個黑色的大褂子,皮膚有些發綠,不知道是不是從玉石裡剛出來的事情,他臉上的皮膚還能隱隱的看到血絲,跟之前那玉石一樣。
  我們四個人看的都傻眼了,也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是活人還是殭屍,因為我還真講過活著的殭屍,就是那個貓臉的老太太,但是他的皮膚好像在變化,一點一點的正常化,臉也沒有剛剛那麼綠的,紅血絲也漸漸的變淡了許多,他轉過頭看向我們。
  我們四個頓時屏住呼吸,秦淮更是做了防備的姿勢,看不出那個人的表情,他上下的打量了我們一番,眼神落在我身上,嘴裡咕嚕咕嚕的想發出聲音,但是半天說不出來。
  公輸翎羽看了一眼,問秦淮:「七哥,這個男人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秦淮上下看了看,說:「活人!」雖然我鬆了一口氣,但是不知道這人到底是敵是友。
  那人忽然從嘴裡吐出一股子血水,深深的舒了一口氣,然後眼睛裡竟然流出了淚,低聲嗚咽著:「沒想到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夏懿空已經轉世了,還是沒來得及,沒來得及啊。」
  我頓時一愣,當時也忘了害怕了,說:「你跟夏懿空有什麼糾葛我不管,我只想說,我是叫周曦,跟夏懿空沒有一點關係。」
  那人仔細看了看我說:「你可還記得我,記得這東西?」說完從脖子下拿下來一塊血玉,這玉石紅潤通透,一看就是好東西,殷紅如血,在這血月的光照之下更顯得妖艷。
  「這是什麼東西?我在說一下,我不是夏懿空,她已經死了,死在沐靈山,你這是準備給他的東西,那您就送到沐靈山去吧。」我說道。
第382章 廢棄醫院
  我已經快被這些人逼瘋了,天天叨叨著我命運,可笑的是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是什麼,我上下打量一下那玉石裡的人,說了半天的話,還沒問他這人到底是不是我們要找的禪石真人。
  凌熠辰盯著那人問,「請問您是禪石真人嗎?」
  那黑影點點頭,說:「正是在下,二十年前跟我夏懿空曾經有過約定,我知道你們找我的目的,咱們先離開這再說,這裡的陣法借助血玉,現在血玉以損,挺不了多久了。」
《詭域屍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