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節

  「咦,我就奇怪了。上軒和星璇抱你,你都歡樂的很,怎麼我摸你一下,你就跟被地痞混子侵犯了一樣?」王瓊好奇的看著這只有趣的鮫人,拿出手還要再去觸碰他,把人家這個小小少年嚇得渾身顫抖。
  我趕忙攔住王大妞,拉住她的手不讓她用肢體去觸碰鮫人少年的軀體。「別碰他,魚類的體溫比常人要低很多。我們伸手去碰它們的感覺,就好像我們自己被開水湯一樣。他是鮫人,感官和魚類的感官應該差不多。」
  「小蘇紫說的對,鮫人的身體溫度是很低的,所以活人觸碰他們,是會燙傷他們的。這小傢伙才兩百歲年紀,心智就屬於人類孩子的七八歲大,並沒有成年鮫人的戒備之心。因為我們靈體體溫低,他才條件反射的親近我們。」上軒扔了一枚一元錢的硬幣給那鮫人少年,少年臉上立刻漾出一絲欣喜,放在手裡面把玩。
  星璇搖了搖頭,「他少說有四千歲了,說的是古鮫人族的語言。我們兩個一個用恨天氏的語言,一個用射日氏的語言,只能勉強和他做最簡單的溝通,看他魚尾的顏色應該是金烏氏的魚人。」
  「他魚尾上的齡輪是不會有錯的,而且他從心智外型上都是兩百歲的樣子……對了,對了,乖徒兒,會不會他從四千年前就進入沉睡狀態。所以,才一直保持著當時的樣子和年齡,還躲過了鬼洞的吞噬?」
  軒和星璇沉眸的交流起來,就剛剛和鮫人少年溝通的內容產生了一系列的推測。我和王瓊聽的雲裡霧裡的,不免追問他們到底在聊些什麼。
  原來鮫人族,和人類種族一樣,不同的部族是有不同的語言。有些鮫人是天生就在水裡,進化成了人形。
  有些則是從陸地,返回水裡的人類進化而成的,這兩者的文明肯定有所不同的。
  星璇和上軒這兩個人,一個精通鮫人族恨天氏的語言,一個精通鮫人族射日氏的語言。但是猶豫古鮫人部族的年代實在遙遠,他們都不會鮫人族的古語言,好在鮫人族的語言是有共通之處。
  這兩個半斤對八兩,勉強能和這少年聊些事情。
  這少年醒來時很迷茫,還以為古鮫人的氏族還在,求星璇和上軒帶他回去。卻對現在鮫人族居住的地方,生活習性一竅都不通。
  他們兩師徒,推測這鮫人族少年在四千多年前就進入沉睡的狀態。而鬼洞只會吞噬活人,所以少年因為沉睡逃過一劫,沒有被鬼洞吞噬。
  翌日,太陽初升的時候。
  院子裡的那口棺材已經被人抬進了屋中,棺材裡面被灌滿了海水。那少年就這般浮水看著外面的世界,晶亮的眼睛裡面神采奕奕的,一點防範之心都沒有。
  吃早飯的時候,漁民夫婦又恢復了初見我們時的熱情,給我們準備了當地有名的點心,又讓他們家的幾個娃兒給我們唱歌。
  人在吃東西的時候,不免閒聊,那個中年婦女就告訴我們,今天早上又發現死人了。死的人就是那伙在餐館裡面,非讓廚師做全蛇宴的那夥人。
  聽說他們離開了那家餐館之後,也不急處理同伴的後事。
  讓殯儀館的把屍身拉走,就去了村口的酒樓,讓外地廚師給做了全蛇宴。他們帶來的蛇全是毒蛇,殺蛇的時候,腦袋都被砍下來七八個小時裝在桶裡面。
  因為太滿了,廚師就用手把這些蛇頭往裡一壓。
  手才剛剛伸進去,就被幾隻蛇頭同時咬住,皮膚裡面被注入毒液,當場死在了全蛇宴的飯桌旁邊。
  聽說那人臉都被毒的青紫,七竅流血,從嘴裡面還爬出了一隻小蛇。
  這幾個要吃全蛇宴的終於知道柳仙爺爺的厲害,哪還敢再吃啊,當場就把肚子裡面的蛇肉全吐了。誰知道,吐出來的不是什麼蛇肉,而都是一隻又一隻活著的小蛇。
  他們知道吃罪了柳仙爺爺,連夜就給廟祝塞了錢,進柳仙廟的大殿祭拜柳仙。
  柳仙本來是蛇,天性冷血殘酷,能聽到他們的懺悔和禱告就怪了。就在這天晚上,大殿的四面八方都爬出無數的小蛇,硬是把這幾個人活活的咬死了。
  等第二天打開殿門的時候,發現這幾個人屍骨的時候,那已經被蛇的毒牙咬的遍體鱗傷,沒有一處好皮。
  殿裡面全是大大小小,五花八門的蛇。
  蛇兒們就在這幾個人僵死的軀體上,來回的遊走爬動,卻沒有一個人敢去驅蛇,把他們的屍身奪回來。
  就現在八九點鐘了,那幾具屍體,還在柳仙殿中呢。
  這事情來的太蹊蹺了,我們五個人,上軒還有王大妞留在漁民家裡守著那一隻楚楚可憐的鮫人族少年,我和星璇去那柳仙廟的大殿看看。
  今天,柳仙廟大門緊閉,連一個遊客都沒有。
  外面還拉了警戒線,警察都已經回去了,聽說是殿裡面蛇實在太多了。回去找驅蛇的高手,否則不敢輕舉妄動。
  我和星璇花了點錢,打通了關節進去,廟祝給了我們殿門的鑰匙,自己卻是躲的遠遠的根本不敢靠近。
  開了殿門。
  我看著地上遊走的黑色,感覺渾身不自在,低聲的問星璇:「是不是鳳雛回來了?我……我好想能感覺到他陰毒的氣息,昨天晚上,他很生氣,來殺人了。可他……可他的身份和修為,殺人,怕是要遭天譴的吧?」
  「不會是鳳雛,他被鬼洞吞噬了。」星璇皺著眉頭盯著地上遊走的蛇,眼中也是一絲的疑惑,「但……確實是鳳雛的氣息,紫,我預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是我們好像是遇到了最糟糕的那一種。」
  「是哪一種?」我聽著星璇的話,不免緊張起來,乾嚥了一口唾沫。
  
第374章 有意識的碎片 【小魚乾呢!我的小魚乾!】加更專場15
  
  星璇盯著大殿之內遇到外面照進來的陽光,倉皇朝昏暗處遊走的黑蛇,他將我的身子懸空摟在懷中。踏進了大殿。
  殿中本來供奉柳仙,陰氣就很重,又聚集了這些好幾百隻的冷血蛇類,空氣的裡面的溫度更加的陰涼冰冷。
  這些亂七八糟,各種顏色的蛇遇到遇到星璇身上威嚴的氣勢,都被逼不敢靠近,星璇走到哪兒逃到哪兒。
  殿內除了有這些蛇之外,角落裡面還四散著類似白色塑料的東西,遠遠一看白白的一塊塊的。很像是牆壁上脫落的牆皮。
  可是殿裡面牆皮都很完整,本來就是新刷上去的一樣,根本沒有任何損毀的情況。
  進殿之後,星璇猶豫了一下,才沉聲說道:「最壞的情況,就是鳳雛的靈魂碎片也許已經出現了自主意識。這樣一來,即便收取了這枚靈魂碎片,將來也未必能和本體融合。」
  我低頭看那些遊走的蛇,聽到星璇如此認真憂慮的語氣,不免也跟著擔憂。靈魂碎片。那就是個碎片,本身就沒有意識。
  可星璇卻說,靈魂碎片有了自己的意識。
  我一邊反問星璇,腦子裡面一邊順著思路分析下去,「自主意識?是說靈魂碎片產生的意識,並非鳳雛本人,而是一個全新的意識?但如果沒法把鳳雛從鬼洞裡面帶出來,我們的寶寶怎麼辦?」
  「仙尊讓流雲仙君教我的功法,修入第四層。可以有辦法將靈魂裡的意識強行抹去,不過造孽極大,不能多用。」他隨手抓了一隻蛇在手中,那蛇是一隻尖頭的身上黃黑條紋斑斕的蛇種,身子在星璇的拳中不安的扭動著。
  星璇這麼抓著它,它是完全有能力反口咬他的。卻寧可張著帶著獠牙的嘴亂動,也不敢回頭咬他。
  蛇眼當中看著星璇的時候,那黑豆一樣的眼睛裡面,除了陰鷙之外。居然還有著類似畏懼的神色。
  我並沒有問星璇什麼時候能修入第四層,反而關心這些小蛇為什麼會怕星璇,「這些蛇怕你?你對它們施展威壓了?」
  他修煉的功法和仙尊仙君一致,現在才修到第一層,跨出修煉的第一步。我心裡面是知道,修煉功法是絕對不可躁進。所有修煉都需要時間,時間到了自然就成了。
  尤其是仙尊讓流雲仙君傳授的這門功夫。初時進境是很快的。修到第一層能力就能趕超地仙級別,所以必須認為的克制修煉的速度。
  星璇閉關之時,我雙修助他的時候。他就提醒過我,輔助他的時候要慢而緩,必須克制他體內功力的暴漲,讓修為和境界達到一個平衡。
  沒想到我這隨口一問,卻引起了星璇的注意,他凝視了一眼手裡的小蛇,嘴角一揚是一絲帶著深意的笑意:「這些小蛇只是出於本能的反應,怕我的人是鳳雛。」
  「鳳雛怕你和這些蛇有什麼關係,難道這些蛇還會是鳳雛的化身不成?」我說完立刻用手摀住了唇,這麼多的蛇,來的實在詭異,有很多還不是這附近地區會產生的蛇種。
  它們肯定不是從附近山上跑出來的,那……
  那這些蛇是怎麼來的?
  有人買來在這裡放生,故意轉身弄鬼?
  如果是故意裝神弄鬼,是絕對躲不過星璇的眼睛。
  星璇眸光掃過殿中角落的位置,手指指向角落中的白色的類似塑料殼的東西,「紫,那是蛇蛋的殼。我想昨夜,黑鱗巨蟒應該在這裡面產蛋了。」
  那些塑料殼,如果是蛋殼,那可是個不小的蛋啊。
  不過蛋如果不夠大,哪裡能裝得下這大殿之中大大小小的蛇類呢?
  「你說……你說這些蛇,都是鳳雛的孩子?如果鳳雛真的怕你,那這些蛇從生下來以後,就會與生俱來的對你產生畏懼感吧?」我覺得我從幾塊蛇蛋的蛋殼能想到這些,真是腦洞大開,但是細細一想,又不對。
  這些蛇,不算是鳳雛的孩子。
  那條黑蛇是鳳雛的靈魂碎片,可是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應該只能算是半個鳳雛。骨子裡怕星璇,但是有了自己自主的意識想法。
  如果不強行把靈魂碎片上的意識抹去,融合的時候,鳳雛應該會精神分裂吧?
  而且那條黑蛇巨蟒應該還是頭母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懷孕的。只要一想到鳳雛是男兒身,他的靈魂碎片幻化成了母蛇,我的身上就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鳳雛如果不怕我,何以會千方百計的設計,讓我散靈?」星璇隨手把手裡面的小蛇扔在地上,摔成了一團爛肉。烏眸中是一種肅殺一樣的寒,他嘴裡面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滾。」
  這一句淡淡的言語,平淡的就像一陣微弱的風,掀不起什麼風浪。
  可是地上這些蛇,就像如臨大赦,瘋了一般的朝殿外逃竄。
  被無數花樣繁多的蛇種鋪滿地板的大殿,忽然就空了下來。偶爾還能見到從那幾具屍體的鼻孔,或者嘴裡面鑽出條小蛇,行動遲緩的逃走。
  「看來那只黑鱗巨蟒把這柳仙廟當成自己家了,連下蛋都往殿裡面下,我們要在這裡守株待兔等它來嗎?」我低聲問著星璇,我其實還是不願意出海的。
  我們這一行人當中,可是有孕婦的。雖然有星璇和上軒這兩個高手保駕護航,可在大海之上風雲莫測,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如果能在陸地上解決的事情,那就在陸地上解決就好了。
  「我們今晚再來,黑鱗巨蟒報復心極強,村裡面傷了它子嗣的最終都遭了報應。我剛剛故意殺了一隻小蛇,它夜裡必會返回報復。」星璇一邊說著話,一邊就摟著我離開大殿,順手鎖上了門上的掛鎖。
  我不由得有些佩服星璇,他在剛剛殺蛇的時候,就已經想到要利用黑鱗巨蟒的報復心理把它給引出來。
  這樣,只要把它給切了,我們一行人就不用出海找尋鬼洞那麼麻煩了。
  我們回去的時候,已經到了晚飯時分,可是漁民家裡的女主人卻沒有做飯,她拿著手裡面兩塊干的和干扇貝一樣的物事和上軒、王大妞在理論。
  她言辭之間很激烈,各種海邊人民罵人的話都蹦出來了。其實要她要表達的意思就是,上軒和我們拿了個西貝貨冒充龍鱗把他們給騙了。
  我仔細一瞧她手裡的那兩塊物事,確實有些無語。
  那兩塊東西大小和昨夜從棺材裡撈出來的龍鱗一般大小,只是乾的已經發黃了,就是只大乾貨還皺在了一起。
  這種東西就是兩團垃圾,扔到海邊的灘涂上,都沒人撿。
  那個女人已經喊來了這附近多一半的村民來評理,非要上軒和王大妞賠他們錢,但現在已經不是賠錢不賠錢的問題。
  而是,我們手上有活鮫人的消息,已經走漏出去了。
  星璇帶著我從人群中的縫隙當中走進屋子,身形快的像閃電一樣,隨手就拿過了那個女人手中兩片「乾貨」,往一旁的水缸裡丟去。
  
第375章 出海 【小魚乾呢!我的小魚乾!】加更專場16
  
  隨著「噗通」一聲落水的聲音,那兩片乾貨落進水缸之後,遇到了水缸裡面清澈的水。居然如同海葵一般慢慢的舒展開來。
  它們在水缸裡面的時間越長,吸收的水分也越多,慢慢的居然就變飽滿起來。由扇形的邊緣開始深綠漸變為淺綠,很像兩片翠綠欲滴的玉片。
  這玉片一樣的東西,色澤瑩潤,看上去的質地打磨的光彩奪目。
  尤其是這水缸的位置比較昏暗,此刻水缸附近已經被這兩塊玉一樣的東西照出了綠色的,唯美的光芒。
  那種華光之璀璨柔和,可一點都不輸給夜明珠帶來的光芒。
  我這兩塊東西拿出一塊來。放在掌心裡面摸了摸,感覺它們這兩件東西比玉片的手感還要冰涼細膩。
  這東西拿在手裡並沒有特殊之處,只有落入水中才有一種月華落水的清蘊之感。
  這時候,就見到上軒給了星璇一個眼神,星璇做了個手勢讓我留在這裡。自己就跟著上軒進了裡屋,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遊客們原本是來看拉群架的,沒想到這兩個看似不起眼的東西,還真是寶貝,連忙衝上去水缸旁邊圍觀。
  各種各樣的讚歎不絕於耳,王大妞本來是被這個咄咄逼人的中年婦女逼得三屍神暴跳。給錢也不是,不給錢也不是。
《鬼胎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