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節

第八百九十七章 自我
屬於唐青的記憶正在消失,關於我來這個世界之前,唐青所經歷的一切,正在我腦海裡漸漸消失。
這種消失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非常慢,往往每隔三四天,這記憶才回消失一段。
記憶的消失,對我來說卻沒有什麼影響,因為我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世界,我沒有了唐青的記憶,但是我有自己的記憶。
街坊鄰居都已經和我相熟,而且熟悉的是我,而不是唐青。
周姿晴也再沒有提起以前的事情,只是唐寒有時候回問我,我和他母親是怎麼在一起的,這讓我無法想起來。
因為我也不知道,關於那段記憶,已經消失了,那本就不屬於我的記憶。
每每這個時候我就會告訴他,這得去問他娘,然後唐寒就會跑去問周姿晴。
唐寒漸漸大了,他已經十八週歲了。
也意味著,我來這個世界二十多年了。
曾經那些不對勁,徹底顯露出來。
因為,我不會老。
哪怕二十多年前我認識的一些人都已經死去,有的人已經白髮蒼蒼,甚至連周姿晴也是已經臉上出現皺紋。
可我,依然是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樣子,臉上沒有皺紋,頭髮也沒有蒼白,就像時間在我身上是停止的一樣。
唯一變的,可能是我臉上多了些滄桑。
最為古怪的是,哪怕我不老,周圍的人也都不會覺得奇怪,似乎我不老,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生活一如既往的過著,唐寒十八歲那年,我給他過了一個像樣的成人禮,他也在成年以後離開了我,完成我以前想要完成的夢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唐寒走了以後,我和周姿晴的生活回歸到平淡,她開始每天盼著唐寒回來,開始每天絮絮叨叨,和年輕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我知道,她老了,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漸漸地,我發現我和周姿晴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以後,對她似乎也沒有以前那種死去活來的愛,儘管我心中依然愛她,依然一直想和她在一起。
可我知道,我的愛被什麼給分割了,不再是全部都放在她身上。
又是十年過去了,我來這個世界三十五年了。
周姿晴已經徹底老了,她已過甲子。
而我,依然沒有老,還是那麼年輕。
身邊那些認識的人又離開不少,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我沒有老這件事,沒有造成任何不適,還和以前一樣,這好像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這十年,唐寒沒有回來。
有人覺得他死在外面了,再也回不來。
有人認為,他在外面有了自己的事業,現在回不來。
也有人認為,他其實是已經忘記了家鄉。
對此,我卻沒有任何的感想,日子依舊年復一年的過,似乎有他沒他,生活都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只有周姿晴,非常想念唐寒,這種思念幾乎變成了疾病,讓她一天比一天蒼老,每天睡覺前,她都會跟我念叨唐寒,問我他為什麼還不回來,問我,他在外面過得好不好。
可是,我也不知道。
周姿晴患病了,她能記住的東西越來越少,最後連我都忘記是誰了,到了唐寒離開第十五年,她已經只記得唐寒。
我開始去後山找葫蘆,一個個的小葫蘆,我依然年輕健康,身體並無半點變化。
所以後山對於我來說,造不成困難。
找到野葫蘆以後,我會把葫蘆裡面掏空,然後塞上我寫的紙條,再把葫蘆口封好,扔進山上順流而下的小河。
葫蘆裡面的紙條,是我寫給唐寒的信,我希望他能找得到,並且看到裡面的內容。
我每天都重複著這件事,如果沒有葫蘆了,我會自己砍樹,造一個防水的木盒,然後和之前一樣。
開始的時候總是失敗,失敗的次數多了以後,也就自然而然的成功了,以至於我的木工也做得越來越好。
我放置漂流瓶的第五年,也就是唐寒離開的第二十年,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四十五年。
周姿晴只能躺在床上了,她連走動都做不到,每天都需要我來照顧,她依然只記得唐寒,記不得我是誰。
可是,她卻很依賴我。
這一天,我又放下一個葫蘆,回到家的時候看到家門是打開的,門前的樹下拴著一匹老馬。
那棵樹是唐寒成年那天種下的,現在卻已經變成了老樹。
看到那老馬的時候,我渾身一震,那對唐寒的不在意,瞬間變成無盡的思念,令我無比激動。
我知道,唐寒回來了!
我像是一個老者一樣,顫顫巍巍的走到門前,看到大廳裡坐著一個婦人,那婦人生得美麗好看,雍容華貴,不過卻是大著肚子,顯然有身孕在身。
她看到我以後,愣了下,然後疑惑道:「您是爹嗎?」
這時候,一個中年人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我以後就跪下了:「爹,孩兒回來了!」
《我從古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