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武琳再次開口問道:「你對案子還有什麼看法?」
  「這串數字很關鍵,可能是他下一步行動。」我讓武琳看那一串數字。
  524948296。
  武琳拿出手機說道:「也群發一下,讓大家都想一想。既然是兇手留下來的,不會很複雜,他希望我們破解,想要和我們交手。」
  我把數字發給她的瞬間,我就解開了這串數字,根本就不是密碼,只是一個遮人耳目的小伎倆。手機輸入法中有九宮格輸入法,每個數字代表一個按鍵,切換到拼音輸入法,依次按下這些鍵,答案就出來了。
  我按完這一串數字屏幕上顯示是一行拼音,LAIZHUAWO,答案只有三個字--來抓我!
  武琳還在嘗試,我把手機遞過去,輕聲說道:「我已經解開了。」
  「這麼快!」武琳掃了一眼,立刻就氣炸了,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根本不把警察放在眼裡。
  「混蛋!」武琳氣憤的咒罵道。
  我表面看起來沒反應,腦子在高速運轉,這三個字與其說是給警察下的戰書,還不如說是留給我的口信。以一條鮮活的人命為代價,就傳了三個字給我。這只是開始,如果我不做出回應,他會變本加厲的壞人。
  忽然我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偽裝,壓制內心對血的渴望。忍的很辛苦,或許我不用再忍了,提前找到兇手,讓他嘗一下自己的手段,最後再讓他慢慢死去。死在同類手中,對他來說是最好的歸宿。
  武琳分析道:「給警察留信息,說明這傢伙相當自大。很快他就會露出馬腳。就這一串數字,也會是線索,我會找筆記專家分析。」
  我說道:「他的這些行為都說明兇手非常迫切的想要引起大家的重視,如果他的目的沒達到,或許會採用更加激烈的手段。」
  「你指什麼?」武琳皺著眉頭問道。
  「我也說不出來,只是一種感覺。」我之前閒著沒事上網搜了一下,網上冒出很多版本,都說的和親眼所見一樣。現在社會信息傳播的速度太快了,需要動腦子才能辨別消息的真假。

第16章 屍體口中的碎紙片
  「說不好。」直覺告訴我這一系列的案件可能早就策劃好,目的是什麼還看不出來。
  「你繼續忙去吧,我要靜一下。」又出現一起兇案,表面看起來毫無聯繫,案子的複雜程度上了一個台階。連著工作一天,幾乎就沒休息,大腦有些遲鈍,需要點時間才能把案情整理清楚。
  天就快要亮了,東方魚肚發白,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死過人的房間,就連門縫中鑽過的風都很可疑。一旦周圍的鄰居得知這裡發生命案,看熱鬧的人群會把整棟樓圍的水洩不通。在警方的布控下,他們未必能看到什麼。
  但是這些人會充分發揮大腦的想像力,把看到的畫面拼湊在一起。再加上各種小道消息,揉合成一個看似真實的故事。結合新媒體的便捷傳播方式,用不了多久就能在網上看到各種風格的謀殺真相。
  為了避免這些事件發生,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居民醒來之前,把屍體運走,把現場處理完。關上房門,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知情人僅限於物業和保安,這些人比較好控制。
  出發點是好的,現場太亂了,光靠我一個人不可能完成這麼多的工作。別的不說,屍體高度腐敗,一個人很難弄出去。
  「沒有人來幫忙?」我把帶血的錘子裝進證物袋中。
  「我已經和局裡聯繫過了,很快的就到。」武琳拿著手機,正在和上級溝通。
  剩下的就不該我操心,廚房的工作相對簡單,我從工具箱中找出器皿,用鑷子抓了兩隻屍蟲裝進去。
  兩口大鍋中還有脫落的頭髮,我都進行採樣,標記後放回工具箱中。
  廚房處理的差不多了,金磊和李飛帶著還沒睡醒的保安隊長來了。我聽了一會兒他們的對話。
  金磊沒說錯,監控壞了很長時間,基本都是擺設。因為人手不足,每天只巡邏一次,根本就沒發覺有可疑人員。
  在上個星期,周圍的鄰居反應有一股臭味,他們檢查後認為是垃圾的味道。
  「混蛋!你們這是瀆職!」武琳氣憤的大聲咒罵。當時黃英可能還沒死,如果保安報警,說不定能救她一命。
  「誰能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保安隊長小聲辯解道。
  「你……」武琳氣的說不出話來。
  李飛說道:「物業方面提供了有用的信息,房子是一個叫的余傑的男人租的,他們並沒有見過女死者。我查看留下的身份證複印件,是假的。但是照片是真的,我已經發給方叔和局裡的技術員,正在數據庫中進行對比。」
  「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找出來。」武琳說道:「波哥正帶人趕過來,不盡快把嫌疑人找出來,一組的金字招牌就要砸在我們手上,問題有多嚴重我就不多說了。」
  李飛堅定的說道:「這個傢伙跑不了。」
  我走到客廳,毛公仔玩具裡的人頭還沒處理,剛才只是掃了一眼,沒有仔細看。
  用鑷子清理掉腦袋周圍的絨毛和填充物,讓腦袋完整的露出來。因為被煮過,腦袋特別恐怖。
  雙眼的眼皮合不上,眼睛半睜著,灰白色的眼睛就像是在看著我。嘴也合不上,舌頭伸出來,散發著一股惡臭。人頭表面有一層粘液,看著像是油脂。
  我對氣味非常敏感,煮熟的人頭散發出的屍臭味和普通的屍臭味不太一樣,煮過的肉腐爛更臭。再多一點我就受不了。
  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口中有什麼東西,只是很小一塊碎片。我從工具箱中拿出鑷子,夾住嘴裡的小碎片,一點一點夾出來。
  是一小塊碎紙,上面似乎有字跡,已經無法辨認,我找到的只是其中一小塊。
  用鑷子小心翼翼的掀開頸部的傷口,在食道壁上又找到一小塊碎片。紙上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信息,被兇手發現,撕碎後強迫她吞下。
  我轉身回到臥室,從工具包中拿出手術刀,準備刨開死者的腹部,把胃裡的東西掏出來。人死亡之後胃就停止消化,或許裡面的紙片還能保存下來,用技術手段可以還原。
  在手術刀劃開皮膚的前一秒,我停手了。拍照取證人員還沒來,在現場進行屍檢也不符合規範,可能會引來麻煩。
  我走出去向武琳請示,還沒到門口,就聽到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波哥帶著大隊人馬來了。
  「什麼情況?」波哥開門見山的問道。
  「有點麻煩,兇手十個瘋子!」武琳把發現屍體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波哥皺著眉頭問道:「裡面什麼情況?」
  「和多年前的兇案基本相同。」我心中有個疑問,當時的毛公仔藏頭案雖然很轟動,但是關於案件的詳細內容警方並沒有對外披露,因為手段太過殘忍,案子都沒有公開審理,兇手怎麼瞭解到詳細內容。
  「盡快把現場處理好,案子要限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波哥對他帶來的人說道:「很快就要天亮了,你們都聽他指揮,用最快的速度把現場處理好,還不能有遺漏。」
  「明白!」技術人員轉身看著我。
  我有點意外,沒想到波哥會讓我指揮。回過神來說道:「我們分開兩組,一組處理廚房和客廳,另一組處理臥室,臥室是重點!」
  技術人員自動分成兩組開始工作,有條有序的進行,配合的很默契。
  我在臥室,技術人員剛進來還有點不適應,捏著鼻子在工作。
  攝像師在傷口附近放下標尺,再拍照。女屍身上的傷口實在太多了,閃光燈不停閃爍,拍了幾百張照片。他們的工作要求細緻,不能遺漏。
  熊森拿著斂屍袋等在門口,我接過斂屍袋,怎麼把屍體裝進去還是一個問題。腐敗導致皮膚和床單粘在一起,要很小心的分開,不然皮膚就會被撕扯下來。
  我和兩名技術人員拿著手術刀,一點一點把皮膚和床單分開,這項工作就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床單上留下一個人形輪廓。
  四個人合力才把屍體塞進斂屍袋中,幾人抬著走出房間,趁著沒人裝車拉回局裡,現場交給武琳,我要回去把胃中的碎紙片拿出來。

第17章 反常的小雯
  天已經大亮,老人已經開始晨練,遇到了只會用好奇的眼神看著我們。
  出了電梯就到了一樓大廳,斂屍袋中積存了大量的屍液,從縫隙中逐漸滲透出來,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
  屍液散發著惡臭,路人捂著鼻子問道:「你們運的這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抬著斂屍袋繼續往前走。
  路人擋住我們的去路,大聲說道:「我們是這裡住戶,有知情權,袋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真是煩什麼來什麼,遇到這種人很麻煩。
  「讓我來。」熊森反問道:「你要看看麼,樓上一家人的廁所堵了,這是掏出來的髒物。」
  路人假裝看一眼,捂著鼻子說道:「快走,漏的到處都是,你們得把這些污水處理了,臭死人了!」
  「物業會來打掃。」熊森示意我們可以走了。
  雖然有一個小插曲,我們還算順利的把屍體裝上警車,等了一會兒,人頭毛公仔順利送上車。
  「你們走吧。」熊森跳下車說道:「房間裡剩下的物品我盡快給你弄回去。」
  「辛苦了!」我微微點頭示意。
  警車開出小區,我就有點睏,沒過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車廂裡只有我和屍體。
  一路無話。
  我睡的迷迷糊糊,感覺車子停了,有人推我幾下說道:「醒醒,到地方了。」
  睜開眼睛一看,已經到警局,開車的司機捏著鼻子一臉敬佩的看著我。能在運屍車裡睡著的人,警局也找不到幾個。
  我從車上跳下來,活動一下酸痛的關節,說道:「幫我把屍體送……」
  話還沒說完,我就聽到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司機說道:「不好意思,我肚子疼,去一下廁所。」
  我估計是等不到他回來了,司機這是跑了,也怪不都他,屍體的樣子實在是太恐怖。
  這時候找不到人班忙,我只能嘗試自己把屍體弄回去。好在有帶輪子的推床,稍微方便一點。
  我拉著斂屍袋,一點一點把屍體拖出來,正要往床上搬,身後伸過一隻手,抓住斂屍袋。扭頭一看,是看門的高大爺。
  「死的很慘?」高大爺問道。
  「身沒有一處好肉,還被砍斷腦袋。」
  高大爺哦了一聲就不再問了。
  我倆一起用力把屍體推進大廳,剩下的路很好走,高大爺什麼話都沒說,回去了。
  一夜沒睡,又沒吃東西,餓的一點勁都沒有,走到樓梯口打算歇會。
  剛停下,一個女生叫道:「你回來了?」
  我回頭一看是小雯,趕快擋住推屍床,問道:「你還在這?」
  小雯有些不滿的說道:「警察不讓我走,沒抓到嫌疑人,我就要待在警局裡。」
  「挺好,至少安。」
  「聽說又有新案子,和我室友的死有關係嗎?」小雯踮起腳尖,往我身後看去。
  我淡淡的說道:「死了一個女人,警方還在調查。」
  「怎麼死的?和我的室友一樣嗎?」小雯好奇心大盛,非要看一眼。
  「你最好不要過來。」我想阻止她,可她已經走近了。
  小雯聞到屍臭味,身體猛的抖了一下,臉頰瞬間通紅,看樣子是被嚇壞了。
《冷血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