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路過食堂,聞著食物的香味,肚子更餓了。
  「要不我找個學生借飯卡,隨便吃點。」武琳提議道。
  「先把袋子放好再說。」拎著人肉回鍋肉,再餓都不想吃飯,把人肉和食物聯繫起來,是非常危險的信號。
  武琳加快速度,她的臉色也不好看。
  出了校門,兩袋子屍塊放在警車上,這才輕鬆一點。
  大學城周圍吃飯的地方很多,武琳選了一家看起來很乾淨的小店,點了兩個素菜,勉強填飽肚子。
  熊森發出消息,他們兩人在荒山上轉了一圈,嫌疑人的蹤跡消失在一棵大樹邊。嫌疑人有豐富的反偵察經驗。
  我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兇手處處在針對我們,以兇手的能力,完可以不留痕跡的處理掉屍體。
  武琳掛了電話,立刻打給方叔,詢問失蹤女生信息。
  結果讓武琳著實吃了一驚,僅僅一個醫學院,就有二十多個女生暫時聯繫不上。外語學院和師範不在校的女生更多,校方正在抓緊核實。
  這個可以理解,武琳讀的是警校,學校管理嚴格,不同於一般的大學。並且她畢業有段時間了,不瞭解大學生的生活。
  我調侃道:「你就沒發現麼,除了飯館和網吧,大學城什麼最多?」
  武琳皺著眉頭,很認真思索一翻後回答刀:「人多!」
  「呃……」我很無語,這回答也沒毛病。
  「難道不對?」她還一本正經的反問。
  不遠處正有一家小旅館,正有一對小情侶很親密的走進去,我用手一指,武琳就明白了。
  開房對大學生來說並不是一個陌生詞,至少一半的大學生都有夜不歸寢的經歷,除去在網吧通宵打遊戲的宅男,剩下都在小賓館裡運動。如果第二天沒課,會膩歪到第二天。
  這時候還沒回到宿舍的女生,很可能就和男朋友在小旅館裡。
  「要不你先回去。」武琳紅著臉,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到現在都沒找到完整的屍體,檢驗屍塊,一樣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通過斷指能推斷出大致的死亡時間,檢驗回鍋肉的成分,或許能找到特殊材料。甚至是切割肉塊的刀工,可能也有線索。
  武琳安排了一個姓崔的民警開車送我回去,都快要到警局,又打電話叫我回去,方叔有發現。
  我讓小哥繼續開車,把我送回警局,屍塊腐爛的速度比屍體快,把三個黑塑料袋放進停屍櫃裡,才返回大學城。
  方叔讓把警車停在醫學院的教學樓,我從車上下來,就看到方叔和武琳。
  「什麼情況?」我問道。
  「放標本的地方多了一具標本,校方根本不知情。」方叔說道。
  武琳補充道:「是一具骷髏。」
  走進醫學院的辦公樓,就覺得涼颼颼的,樓道裡空蕩蕩的,也沒什麼人。
  方叔說道:「高年級的都出去實習了,低年級的今天沒有課。骷髏在三樓。」
  上到二樓,樓梯間擺著很多架子,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玻璃罐,裡面用福爾馬林溶液浸泡著各種人體器官。
  一道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折射出大片的黃色。
  醫學院的學生神經比較粗大,整天看這些標本,膽小也磨練出來了。
  我在三樓我見到了多出來的骷髏。原本這一層就有一具骷髏,為了讓學生熟悉人體結構。因為年頭久遠,骷髏的骨頭顏色發黃,大概經常有人摸,表面很光滑。
  從盆骨就能看出是一個男性的屍骨,死亡時大概五十歲,牙齒磨損嚴重。
  另一側對應的位置上有一具新骷髏,骨質發白,骨盆縫隙大,標準的女人屍骨。
  死者年齡大大概在二十歲左右,骨頭表面沒有明顯傷痕。骨頭顏色正常,沒有中毒跡象。
  骷髏有一個明顯特徵,沒有雙手。
  武琳低聲問道:「是她嗎?」
  「可能性很大。」我靠近一看,骷髏的關節處鑽了小洞,用細鋼絲把兩根骨頭連起來,製作非常精巧。
  洞的邊緣打磨的很光滑,製作工藝比邊上老骷髏好多了。
  兇手不僅殺人,還把屍體的一部分製作成了美食,骨頭製成標本,反映出兇手的內心根本就沒把死者當人看,而是當做創作的材料,打發無聊時光的玩物。
  「兇手極度危險!必須盡快抓到他!」我厲聲說道。

第144章 燉人肉
  「你怎麼了?」武琳從未見過我用這種語氣說話。
  「兇手很可怕!」我不知該怎麼解釋心裡的感覺。
  武琳勸說道:「多大點事,再可怕的兇手,也跑不出一組的手掌心。」
  「其實……其實……」方叔欲言又止,有話說不出口。
  我這才注意到方叔的表情不對勁,武琳說道:「早上接到案子的時候,您的表情就有點不對勁,當時我就想問。」
  方叔使了一個眼色,現場除了我們之外,還有醫學院的工作人員。
  武琳問到:「你們教學樓有監控嗎?」
  「只有一樓的大廳有。」
  「那麻煩您把最近的監控複製一遍,我們要拿回去排查。」
  「沒問題。」工作人員走了,骷髏前就剩下我們三人。
  我問道:「您現在可以說了。」
  方叔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低聲說道:「刑警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武琳搶著說道:「命案必破,大家都知道。」
  「話是這麼說,但是有些案子因為技術問題,破不了。有些因為證據缺失,找到兇手而無法定罪。還有非常少的命案,破不了!」
  「什麼叫破不了?」武琳皺著眉頭問道。
  方叔低聲說道:「老頭子我不是第一次遇到碎屍案。這種惡性案件每年都會發生,但是有一種碎屍案,隔一段時間久會發生。」
  「你到底什麼意思?」我聽得一頭霧水。
  「在我讀警校的時候,就發生過一起惡性碎屍案,南大一名女生被人殘忍殺害,屍體被整齊的切成一千塊。案子拖了很長時間,到最後也沒破。很多年後,轄區內又發生一起碎屍案,三人喪命,手段特別惡劣。案子分給了二組,他們偵破了很長時間,案子也沒破,二組還受到處分。」
  武琳奇道:「還有這樣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算起來快有十五年了,案子沒破,誰會到處去說,這不是打自己的臉。」
  「十五年前的案子您能詳細說說麼?」
  「這話說來就長了……」
  十五年前,經濟還很落後,每天工資不多,但人們過的很快樂。
  大學城的前身還是一所專科學校,有一對年輕的夫婦在學校裡教書,有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一家三口住在學校安排的職工宿舍。
  雖然是樓房,但是條件特別惡劣,整棟三層樓房住了五六十戶人,但是只兩間廁所,一個水房,做飯都要擠在走廊上。
  這麼多人一起生活,難免有些爭吵。只有夫妻二人對誰都很和氣,從不和人吵架,女兒嘴很甜,見到人就會打招呼,整棟樓的人都喜歡這一家。
  就是這樣一戶人家,被兇手盯上了。有一天兩人下午沒課,早早的接了女兒回家,丈夫買了一點肉,準備做點好吃的,燒肉的香味整棟樓都聞的到。鄰居打算嚥著口水,準備蹭點吃。無奈的發現夫妻二人關上房門,怎麼敲都不開。
  鄰居只能抱怨幾句回家。可是過了幾個小時,他家再次飄出肉的香味。到了夜裡,還有肉香味擴散出來,整棟樓的人都是聞著肉香味入睡。不知多少人的枕巾上流下一大灘口水。
  要命的是第二天一早,還有肉香味飄出來。鄰居們不樂意了,簡直就是折磨人,買了肉不吃,故意燉肉聞香味嗎?
  沒有人注意到第二天小女兒沒有去上學,夫妻二人也沒去上班。
  第二天晚上,天黑之後,他家的燈亮了,又飄出煮肉的香味。
  旁邊的鄰居氣不過,上門理論,把門拍的彭彭響,也沒有人給他開門。把耳朵貼在門上,房間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鄰居覺得不對勁,回家越想越不對勁。半夜了睡不著,把耳朵貼在牆上,聽到房間裡有野獸一般的喘息聲。
  到了第三天,早上天剛濛濛亮,他家又飄出肉香味。鄰居無法忍受,找到老師單位去告狀,到了學校才知道,夫妻二人兩天沒來上班了,單位以為她們生病,準備去慰問。
  學校領導和鄰居到他家門口,不論說什麼都沒人給開門。領導覺得不對勁,讓鄰居報警。
  警察趕到現場,撞開門,房間裡的慘狀讓眾人不寒而慄。
  房間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血跡,一家三口早就死於非命。並且屍體都不完整,房間的中間擺著一口大鍋,裡面還煮著肉。
  鄰居們一直抱怨的肉味,竟然是煮人肉的味。整棟樓的人都嚇壞了,晚上有一點風吹草動,立刻就從床上跳下來,還有人在門口倒著擺啤酒瓶。
  警察挨個走訪了住戶,沒有人發現有外人進入宿舍。兇手在殺死一家人之後,就住在他們家裡,每天都燉肉吃。鄰居在敲門的時候,兇手就在房間裡。
  鄰居們想到和一個魔鬼般的殺手在一起住了三天,更是害怕。敲門的鄰居更是覺得後怕,如果他當時敲開門,說不定也會成為肉鍋中的一塊肉。
  案件的性質非常惡劣,警方力偵破,幾天調查下來,沒有任何收穫。
  夫妻二人在學校的口碑很好,從沒跟同事吵架。在教學方面,認真負責,深受學生愛戴,兩人都是優秀教師。
  女兒在班上表現也很好,就算和同學有一點小爭吵,也不至於引發的滅門慘案。
  案子調查到最後,連嫌疑人都沒有。警察推測丈夫在賣肉的時候,或者在家做肉,香味引來了兇手,吃完肉之後,兇手並沒有得到滿足。
  方叔故事講完了,武林好一會兒才回國神來問道:「吃……吃人?」
  「屍檢證明是這樣。」
  我發現兩個案子有相同的地方,一個持續了十五年甚至是更長時間的兇案,兇手會是什麼人?
  「您說的案子卷宗還在?」武琳想要親眼看看調查報告。
  「案子沒結,卷宗肯定還在,不過要問波哥。」
  「回警局。」武琳感覺到壓力。希望我們的案子不會像十五年前的碎屍案一樣。
  我小心把骷髏拿下來,裝進殮屍袋裡,和方叔一起把骷髏抬出教學樓。
  武琳拿到一周內的監控錄像,雖然大門是進出教學樓的唯一通道。但是兇手能把骷髏放在大廳裡,肯定有對付監控的辦法。
  如果兩起案件有關聯,時隔十五年,兇手在做什麼?沒有連環殺手可以等待十五年才再次作案,中間這些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情。
《冷血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