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節

  「你的報告沒有問題。」武琳沒有當著眾人開口,把我拉到外面的走廊上。
  武琳低聲問道:「在程小英家發現藥物之後,波哥說過,這些東西是高端貨,之前在市面上並沒有發現。」
  我仔細回想,波哥是說過這樣的話,和方叔的話有明顯出入。
  方叔和波哥,兩人都值得信賴,非要比較的話,我更願意波哥的話。
  「你覺得方叔……」
  武琳打斷我的話說道:「方叔這些消息都是他打聽到的,並沒有經過證實。他雖然認識人多,路子廣。但是那些人的話未必就能當真,有些『道友』為了得到線人費,亂說一通。」
  「我覺得沒這麼簡單,正在調查『白教授』就冒出一個,還和我們之前的案子扯上關係,對程小英案細節知道的很詳細。」
  「你懷疑是內鬼在搞鬼?」武琳立刻猜出我想要說什麼。
  越想可能性越高,知道方叔和邱警官是同事的肯定是得內部人。針對性這麼強,方叔聽到和的老同事有關,肯定會上鉤。受到情感左右,判斷能力會受到干擾。
  這一招非常秒,抓住方叔的弱點,絕對會中招。
  既然我們能給內鬼下套,內鬼自然也能給我們設下陷阱。
  一組已經威脅到了他,如果被我們找出來,絕對是身敗名裂,下場一定很慘。
  「我們來個將計就計,看看他想要玩什麼花招。」
  這麼做肯定有一定的危險性,既然她做出決定,我們就奉陪到底,高手之間鬥智,我覺不會輸。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最關鍵的一個問題,要不要向方叔挑明。
  武琳想了想說道:「先不要和他們說,表現的更加真實。他們要是知道了,稍稍露出一點破綻,可能會被察覺。」
  我建議道:「還是核查一下線人的底細,看看是誰主使。」
  「我來和方叔說。」武琳轉身回到會議室。
  眾人還在討論案情,一組抓過各種犯人,還沒和毒梟交手過,他們都想填補這一空白。
  武琳隨便說了幾句,才問道:「方叔,你的線人的靠譜不,再讓他多打聽點消息。」
  「一個朋友介紹的,應該還能靠的住。聽他們說姓白的這一夥很凶殘,線人未必會願意。」
  「多和他交流一下,我們保護他的安。」武琳看了一眼熊森說道:「你和方叔一起去。」
  「明白!不配合我就嚇唬一下。」熊森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今晚就去辦,剩下的人跟我去廠區轉一圈,熟悉一下環境。」武琳等不到明天,立刻就要出發。
  眾人換上便服,分批離開警局,相關部門提供的車輛停在外面的路上,是一輛小皮卡。
  武琳試了一下,車果然夠低調,除了喇叭不響,車都響了。我很擔心出城之後,車再顛簸散架。
  路上車輛越來越少,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到了工業園。
  天就快黑了,夕陽西下,陽光金燦燦的,但是眼前卻是另一番景象。
  為了觀察環境,車速並不快。偌大一個園區就像是鬼城,一輛車都沒有,也看不見有人。
  到處都是灰濛濛的一片,工廠雖然停產很長時間,還是給人髒兮兮的感覺。
  路邊長滿雜草,草叢都是灰黃色。
  再遠一點是高聳的煙筒,已經銹跡斑斑。
  路過一個廠子,大門緊鎖,廠房的玻璃沒一塊完整,都碎了。
  四周也太安靜了,只聽都破車引擎的轟鳴聲。只不過開了幾公里,一下就從喧鬧的都市到了無人的世界,反差強烈。
  拐過一個路口,到了背陰路,陽光被廠房遮擋。一下就到了一個非常陰森的世界,溫度都低了幾度,一陣冷風吹過,我打了一個冷顫。
  李飛立刻抱怨道:「這麼大一片地方,連個大活人都看不到,『白教授』還真會選地方。我一老爺們夜裡獨自一人在這地方,多少都有點害怕。」
  我也有這種感覺,在這種地方,就算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出來營救。
  等夜幕降臨之後,場景肯定更恐怖,就像是一個無人的鬼城。
  「有些廠子可能還有人,留下來看設備。」金磊說道。
  武琳說道:「把看到的至高點都標注出來,找一個地方可以監控整個廠區。」
  我們瞪大眼睛四處尋找,金磊打開他的筆記本電腦,盯著屏幕說道:「前面左轉,之前是個火力發電廠,有一棟高層建築。」
  武琳把車開到門口,我打開車門,看到地上有非常清晰的輪胎印,也就是最近兩天留下的。
  我拿出手機正要拍照,一個老大爺氣勢洶洶的衝出來,大聲質問道:「你們幾個幹什麼的?誰讓你們把車停在門口!」
  「我們是勘測隊的。」武琳笑著說道:「這一片要拆遷重建,我們來測量。」
  老頭上下打量武琳一遍,問道:「證件呢?」
  李飛笑著說道:「大爺,我們就是來熟悉一下,沒帶證件,反正明天還來,再給您看證件,成不?」
  老頭的表情緩和了許多,問道:「測量就測唄,跑我這幹嘛?」
  武琳裝作很害怕的樣子說道:「在園區裡轉了一圈,一個人都沒看到,有點害怕,看您這像是有人,過來問問情況。」
  「擁有什麼好害怕!」老頭說道:「老漢我一個人住在這,這不好好的,有什麼好害怕的。」
  我問道:「這麼大一片工業園,不會就您一個人?」
  「怎麼可能!」老漢說道:「西邊有兩個廠子還有人,東邊鋼廠看門的是一對夫妻。人都挺好,對人可熱情了。你們要是累了,可以過去歇歇。」
  武琳迂迴的問道:「會不會遇到壞人,小偷或者是搶劫的?」
  「沒啥值錢的東西了,也就剩下些破銅爛鐵,有拾荒的過來撿東西,睜一眼閉一眼就算過去了。至於搶劫的……」
  李飛叫道:「還真有?」
  老漢低聲說道:「弄不好還真有,老漢見過一輛麵包車老在廠區裡轉悠,一看就是要幹壞事。前兩天就停在這門口,老漢正要報警,車就跑了。」

第300章 計中計
  「您還記得車牌號嗎?我們遇到也小心一點。」金磊問道。
  「好像……好像……沒有車牌。車非常破,你們看到就知道了。」老爺子提供不出準確信息。
  武琳歉意的說道:「那不打擾了,我們熟悉一下環境就走了。」
  老爺子囑咐道:「趁著天亮,快回去吧,晚上可有點嚇人。」
  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進去,我們只好開車離開,車開出好遠,老頭還站在門口張望。
  金磊皺著眉頭說道:「直覺告訴我,老頭有問題。」
  李飛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哥們,剛才那老頭有個六七十了,不說殺人了,他能扛起高昇?」
  「也不能這麼說,老頭管的有點多。聯繫他單位打聽一下。」武琳說道。
  「對!老頭說不定是個兇手望風的。」金磊說道。
  武琳開車去老頭說過的幾個地方轉一圈,確實都有人住。把這些點都標注出來,方便以後監視。
  夜幕降臨,武琳開車到主路上,找了一片樹叢,把車開進去,熄火。
  月亮被一片烏雲遮住,月光黯淡。路邊的路燈沒有一個的亮著,在微弱的光線下,只能看到周圍幾米內的情況,再遠一點影影綽綽的什麼也看不到。
  遠處的建築藏匿與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最主要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一陣微風吹過,能聽到風吹過葉子發出的沙沙聲。
  等到風停了,又是萬籟無聲。
  凡事都有兩面性,對於我們來說,絕對的安靜有好的一面,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聽的到。可是過上一會兒,我們就有點受不了。
  李飛提議放放音樂,緩解一下情緒。
  武琳沒有反對,車上沒有音響系統,金磊只好用筆記本電腦播放音樂。
  我們沒抱多少希望,就是試試運氣。
  等了半個多小時,一個人一輛車都沒有看到,大家肚子都餓了。
  咕嚕……
  我的肚子發出很大一聲,車裡人都聽到了。
  武琳無奈的說道:「再堅持半小時,沒事我們就回去。」
  又等了一會兒,手機響了,熊森打來電話,他們找到方叔的線人。
  事情進行的太順利,見面只聊了幾句,方叔剛說明來意,對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方叔很激動,完沒有察覺到異常。
  『白教授』如果真的像傳說中那麼凶殘,哪怕只有一半,線人也要考慮清楚再答應。這些人的報復可不僅僅是弄死你那麼簡單,有可能家都跟著倒霉,線人也不想得罪毒梟。
  通常都是威逼加上利誘,線人才有可能心動,還要提一大堆要求。他們見到的線人根本就沒提人身安方面的要求。
  與方叔分開之後,熊森自己調查了一下,這個線人為了錢什麼都肯幹。
  在上癮之前,他事業有成,有個非常漂亮的妻子,小日子過的很幸福。
  有錢了之後,人就慢慢變了,只是抽了朋友加料的幾根煙,慢慢就染上了,還把妻子拉下水。他的那點積蓄根本就算不上什麼,為了弄到錢,兩人不擇手段,差點把才出生不久的兒子賣了換錢。
  父母為了徹底和他斷絕關係,賣了房子,換了手機號碼,帶著孫子去外地生活。
  過了沒多久,妻子死於藥物過量,僅僅幾年的時間,從人變成鬼,弄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總結下來就得一句話,為了吸一口,什麼都干,命都可以不要。活著就是一塊爛肉。
  熊森雖然沒直說,意思已經很清楚,這中間有鬼。
  武琳讓他繼續跟著線人,目的已經達到,他該去找主子邀功請賞。熊森還在線人家門口蹲守。
  「小心一點。」武琳囑咐道。
  「嘿嘿……」熊森笑了兩聲說道:「這麼兩個小角色,還傷不到我。」
  武琳掛了電話,熊森可是特種兵出身,行動方面絕對的一把手。就算是被發現,他絕對有能力身而退。
  半個小時很快過去,還是沒有任何發現,武琳準備回去。
  借來的這輛破車大概很少在晚上開,車頭燈比蠟燭亮不了多少,根本看不清楚路,武琳開的很慢。
  我從後視鏡向後看了一眼,遠處的黑暗中有燈光。
《冷血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