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節

  餓鬼什麼也沒嗅到,有點不甘心,又伸出雙手向我抓過來。
  他的指甲發黑,磨的很尖利,這這樣的手抓一下,基本就算毀容了。
  我慢慢的蹲下,躲過餓鬼的雙手。另一邊的餓鬼似乎也感覺到我,向我抓過來。
  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想要跑是來不及了,我只能硬撐,躲過兩名餓鬼的搜索。
  側身往前邁出一大步,看到地上有小碎石,我撿起來往前扔去。
  啪……啪……
  小石子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所有餓鬼都轉過身,面向前方,身體向前傾,做出攻擊的姿態。
  我趁機從兩名餓鬼間穿過,這些傢伙並沒有立刻衝上去,而是三人一組,包抄過來。
  這些傢伙竟然會使用戰術,具有一定的組織性。互相之間不用交流,完是靠默契。
  我深吸一口氣,這時候不能亂,想要後退已經不可能,後路已經被斷,只能向前,快速穿過這群餓鬼。
  他們並不確定我的位置,眼睛又看不見,只能用手去摸。
  我快速繞過一人,非常簡單,只要心態平穩,很容易。
  正在得意,被我繞過的餓鬼突然轉身,撲向我剛才站的位置。
  多虧我反應快,差一點就被撲中。
  我驚出一身冷汗,餓鬼能看到了?
  餓鬼沒有抓到目標,立刻開始嗅,試圖尋找我的蹤跡。
  我把手輕輕的在餓鬼眼前晃了一下,餓鬼並沒有反應。
  可以肯定,餓鬼看不到。他們就在我身邊活動,不弄明白怎麼回事,很難穿過去。
  又一名餓鬼向我移動過來,左右呈現出夾擊的勢態。我只能快速從兩人之間穿過。
  剛站穩,兩名餓鬼同時撲向對方,撞在一起。
  兩名餓鬼嘶吼兩聲,並沒有打起來,很快就分開。周圍的餓鬼聽到嘶吼聲,加速向我圍過來。
  我額頭冒出冷汗,餓鬼基本確定我的位置,再不找出原因,被抓住只是早晚的事情。
  最近的餓鬼距離我不足半米,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保持冷靜。
  屏住呼吸,仔細觀察,最後視線落在餓鬼的身上。他們不穿衣服,皮膚就像是乾枯的樹皮,但是皮膚還是有觸覺的。
  皮膚是人體的最外面的一層結構,是人體最大的一個器官。既是神經系統的感覺器,又是效應器,冷、熱、疼、情緒變化等機械和化學性刺激都反射性地引起皮膚血管收縮和舒張、立毛肌收縮、汗腺分泌、皮膚毛細血管通透性的改變。
  我移動的速度的快一點,會帶動空氣,這些傢伙就能感覺到。
  為了驗證,我用力一扇,造成一陣微風,從餓鬼身邊吹過。
  餓鬼立刻有了反應,向我製造的方向撲去。
  果然如此!
  這些餓鬼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生存下來,都是生命力非常強悍的傢伙,艱難的環境把逼迫的他們進化。
  掌握了這些特徵,我逃出去的可能性更大。通過扇風,製造餓鬼衝突,我趁機移動出第一層封鎖。
  餓鬼很快就反應過來,再扇風已經不管用了。
  眼看就走出去,突然從黑暗中躥出一人,直奔我而來,目標非常明確。
  竟然還有視力良好餓鬼,我拿出鐵鎖,準備防禦。

第310章 收藏家
  這人的速度也很快,體力也比其他人餓鬼強,很重要的一點,他的身上穿著衣服。
  不是所有人都會成為餓鬼,這人還保存著人的尊嚴。
  他跑到我面前,就在我鎖頭的準備砸上去的時候,他停下了。
  「你就是喇叭裡要殺死的人?」
  我快速從頭到腳打量他一遍,來人雖然很瘦弱,但是遠比餓鬼健康。
  身上的衣服肯定不屬於他,比他大了一號,腳上穿著了一隻球鞋,一隻皮鞋的。
  來人很年輕,看年紀也就二十歲,比我還年輕。
  發現我在注視他,嘴角一彎,向我微微一笑。
  他似乎對我沒有敵意,我直接承認道:「是我。」
  「我替你引開這些你人,你往這邊跑,會有人接你。」
  我一頭霧水,不明白是什麼情況。
  餓鬼正向我們移動過來,年輕人笑著說道:「我和你是一夥的。」
  「怎麼稱呼你?」
  「我叫老鼠,記住了。」年輕人繞著餓鬼跑一圈,把他們都引走。
  我有點擔心年輕人的安,他一副很輕鬆的樣,衝著我擺擺手跑了。
  「老鼠?」好奇怪的名字,不過年輕人給我的第一感覺還不錯,不像是壞人。
  按照他給我指的方向,我往的前走去,不管他給不給我指路,我都要往前走。
  我在心中默數,走了大概三百多步,一個有些滄桑的聲音問道:「你來了?」
  尋著聲音找過去,在黑暗之中,竟然有一間小窩棚。
  走進一看,窩棚用布搭成,外面塗了一層黑色物質,隔絕氣味。我掀開一看,裡面竟然有微弱的燈光。
  燈光是由一盞破損的應急燈發出的,光線昏暗,只能照亮一小片範圍。
  旁邊有一個破舊的小沙發,老人坐在沙發上。
  沒想到在這地方還能看到沙發,老人的頭髮鬍子都白了,身上披著一件破毯子。看他的樣貌,也就五十多歲,但是看起來老多了。
  我注意到牆角堆著一些垃圾,有方便面和麵包的包裝袋,還有三四個飲料瓶子,至少在伙食方面,比外面半人半鬼的傢伙好多了。
  「您是?」老人似乎行動有點不方便,我禮貌的問道。
  老人朝我揮揮手說道:「你靠近點,我眼睛不好,看不清楚。」
  我向前走兩步,老人上下打量一翻,問道:「你就是喇叭裡要找的人?」
  「是我。」這沒什麼好隱瞞,直說了。
  老人有些感慨的說道:「上次聽到喇叭響,還是在很久之前,久到我都以為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一句話暴露出很多信息,結合老人的年齡,他有可能是最早一批關在這裡的人。
  「您在這裡多久了?」我問道。
  老人搖搖頭說道:「不知道,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試著記下時間,慢慢的大家意識到出不去了,時間對我們沒有任何意義。丟掉希望之後,老夥計們一個一個都走了,只有老漢還苟且的活著。」
  幾句話就打開老漢的話匣子,他對我說了很多。
  他還真是最早一批被關在這裡的人,最初一批人並不多,大家也很恐懼,都想活下去。這些人抱成團,雖然艱難,都還活著。
  每隔一段時間,鐵門打開,就會扔下人來,有時候一個,有時候三四個。經過迷茫、恐懼、懷疑、暴躁、悲觀等各種情緒,最終這些人都沒離開團體,白教授也沒干預,大概一直在觀察。
  情況不斷的惡化,缺水缺食物缺藥品,有虛弱的人死去,又有新人補充進來。總的人數沒有多大變化。
  直到有一天,大喇叭告訴大家,沒有人可以離開,就算死了都不行。黑暗就是所有人的最終歸宿。
  小團體崩潰了,意志薄弱的人選擇自殺,心懷不軌的人開始為所欲為,當天發生多起暴力事件,好人死亡,壞人在黑暗中獰笑,人性惡的一面徹底暴露出來。
  大部分人都死了,老人帶著才十多歲的老鼠跑出來,在這場動亂中生存下來。
  接著再送下來的人,沒有小團體的幫助,很快就死亡,成為食人者的食物,或者也變成食人一族。
  老人仗著對環境的熟悉,東躲西藏,奇跡般的活了下來。直到有一天,頑皮的小老鼠意外的發現一條通道,可以通向上一層。老鼠從上層帶下來很多食物,每隔一段時間,老鼠都會上去一次。
  「這麼說只有你和老鼠知道上去的路?」我感覺到奇怪,曾莎怎麼知道有出路。
  老人說道:「不久之前,老鼠遇到一個女人,覺得她人還不錯,老鼠就救了她給了點吃的,那個姑娘和我們生活一段時間,前段時間失蹤了。走的時候就帶了一點方便麵。」
  「女人長什麼樣?多大年紀,是叫曾莎嗎?」
  老人搖搖頭說道:「女孩叫小麗,不到二十歲,你見過她?」
  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小麗的方便面引起曾莎的注意,在曾莎的逼迫下,小麗說出了密道的事情。曾莎身上的血跡的,就是小麗的,這個小麗十有八九已經死了。
  看我的表情,老人就猜測出一個大概。在這地方活了這麼多年,他看到太多的死亡了。
  我決定轉移話題,問道:「您對抓您來的人,知道多少?」
  「最開始的時候,他稱呼自己為收藏家,過了沒多久,又改名叫白教授,就是一個代號。他很神秘,沒有人見過他。」
  「收藏家?」
  「對,只是藏品有些特殊,他喜歡收藏人,各式各樣的人,我們就是他的藏品。只不過我們沒有特點,他不喜歡。這裡就是處理垃圾收藏品的地方。」
  原來只是一個垃圾廠,有點諷刺的是人類就是垃圾。
  「小伙子,你是什麼人?」老人只聽過喇叭響兩次,上一次是小團體崩潰的時候。
  「我叫冷鋒,是一名刑警。」
  「警察?」老人眼前一亮,激動的說道:「警察終於注意到這個殺人魔王了?」
  我有點尷尬,要不是白教授設局,引起我們關注,我們壓根就沒注意到市裡有的這麼可怕的傢伙。
  「出口在哪?我必須盡快離開這裡。」我只有離開這裡,逃出人性城堡,才能拯救這些人。
  我有些慶幸,在黑暗中也不是人性的惡,還有人保持著善良。人性中總算還有一些美好的東西。

第311章 二層的信息
  「出口就在後面。」老人說道:「最好等老鼠回來,讓他帶你上去。」
  「他一個人引著餓鬼跑了,不會有危險吧。」
《冷血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