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節

  「你想要幹什麼?」我質問道。
  高老爺子歎口氣,低聲說道:「我老了,不想活了,我犯的錯也都糾正了,該走了!」
  他這是交代後事的語氣,我瞬間明白了。他根本就不想傷害我,挾持我是想引武琳開槍。
  「都別過來!」我大喊一聲,阻止武琳等人的行動。
  高老爺子慘笑道:「你這是何必呢,一切都該結束了。」
  我腦子高速運轉,想了想說道:「M-L組織非常的可怕,發展到現在,已經成了龐然大物,就算警方有臥底,也不可能這麼快毀滅,特別是國外還有分部。」
  高老爺子什麼都沒說,想聽我繼續說下去。
  「呂潔就算很厲害,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瓦解了組織,除非有人支持她。恐怕收付蘇娜,也有你的關係吧。」
  「你真聰明!」高老爺子感慨道:「是個好孩子!」
  「你根本就不是裁紙刀殺手!」我做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高老爺子全身一陣,這麼劇烈的反應,說明我猜對了。
  「就算不是我的錯,也和我有關係。必須要給死者一個交代!」
  我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高老爺子說我們很像,他也一直控制自己,沒想到無意中造出一個怪物。
  「裁紙刀殺手是你什麼人?」我問道。
  高老爺子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好想你再陪我下一次象棋!」
  「你要幹什麼?」我一下慌了。
  高老爺子惡狠狠的說道:「這是你們找死,怪不得我!」
  他做出用力的姿勢。
  彭!
  黑暗中火光一閃,有人開槍了。
  這麼近的距離,武琳、熊森基本都能做到百分百中,唯一的干擾就是光線不太好。
  我感覺到子彈呼嘯而過,擊中了高老爺子。
  「不要!」我大喊一聲,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高老爺子手一鬆,刀子掉在地上,子彈擊中了他的脖子,血一下就冒出來。
  我摀住他的脖子,高老爺子說道:「我找小方是想和他聊聊,沒想到他那麼激動,我沒想到會這樣……」

第694章 高老爺子死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摀住他脖子上的傷口,大聲喊道:「救護車!」
  武琳看我沒受傷,立刻撥打急救電話。
  「不要怪她,我是自找的!」高老爺子柔聲說道。
  傷口在的飆血,已經到了死亡邊緣,但是臉上帶著慈祥的微笑。
  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一切都是高老爺子早就計的劃好的,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傷害我。
  又想起呂潔走之前反覆強調的話,更堅定了我的想法。
  「你是不是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大聲問道。
  李飛小聲說道:「你不是孤兒嗎?」
  「嘿嘿……」高老爺子笑了兩聲,嘴裡嗆出血,劇烈的咳嗽。
  他的反應更堅定了我的想法,我和高老爺子有關係。
  「救護車呢?」我問道。
  「已經在路上了!」武琳說道。
  裁紙刀殺手找到了,但是我一點也不開心。
  作為法醫,我很清楚高老爺子的傷勢。子彈從脖子上鑽過,沒有傷到頸椎。但是大量失血同樣很危險!
  高老爺子艱難的抬起手,想要抓住什麼。
  我趕快伸手,讓他握住,高老爺子很欣慰的點點頭。
  「要幸福!」說完這三個字,他失去了意識。
  不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聲音,武琳跑去找急救人員。
  高老爺子被抬走了,我站在小巷中,雙手沾滿鮮血,周圍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救護車呼嘯而去,我還呆站在原地。
  武琳走過來,輕聲說道:「走吧!」
  我站著沒動,武琳拉著我走,我就像提線木偶,跟在武琳的身後。
  一瞬間我很多問題都想明白了,接觸M-L組織,數次在生死關頭逃過來,運氣固然不錯,也有可能是高老爺子在背後幫我。
  他似乎是想要幫我積累功績,現在我的檔案中記載,比一同畢業參加工作的法醫多了數倍。
  我們一定是有關係的,甚至是直系血緣關係。我一直要找的親人,竟然就在我的身邊。
  目前沒有證據,但是我相信高老爺子絕對不是裁紙刀殺手,儘管他承認了。
  我後悔了,後悔沒有聽呂潔的話,我真不該插手這個案子。
  一切都已經晚了,走過的路,沒有辦法回頭。
  武琳拉著我回警局,路過無人的門房,我看了一眼,眼淚就流出來。
  回到警局,武琳替我洗掉手上和臉上的血跡,又換了身上的血衣。
  武琳顫聲說道:「你別這樣,你說句話也好啊!」
  我抬起頭,盯著驚慌失措的武琳,抬起手,輕輕的摸了一下她的臉。
  「我能抱抱你嗎?」我輕聲問道。
  不等武琳同意,我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緊緊的抱著。
  武琳楞了一下,輕扶著我的後背,試圖讓我好過一點。
  「他可能是我的親人,他是故意的!」我說道。
  武琳只是嗯了一聲。
  抱著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組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波哥和閆副局一起衝進來。
  武琳試圖推開我,我沒有鬆手,反而抱的更緊了。
  「裁紙刀殺手抓到了?」波哥問道。
  「是高老爺子。」武琳說道。
  「怎麼會是他?」閆副局不相信。
  武琳從衣兜中摸出一把裁紙刀,刀片上銹跡斑斑,有些年頭了。
  「這是凶器。」
  波哥伸手想要拿過來,我一伸手搶過裁紙刀,大步跑出去。
  「你要幹嘛?」閆副局問道。
  我也不回答,衝到法醫師,立刻對裁紙刀進行檢驗。
  特殊試劑噴在裁紙刀上,有血跡顯現出來,整把刀都被血水浸透。
  我又提取血跡進行檢測,查出了多種血型。
  基本上可以斷定,這就是裁紙刀殺手使用的凶器,他用這把刀殺了很多人。
  高老爺子不是兇手,凶器為什麼會在他的手上?
  我百思不得其解,找不到答案。
  武琳在旁邊看著我,見我停下來,替我打印了報告,交給波哥。
  十年前的懸案解開了,我一點都不開心。
  武琳柔聲說道:「你也別想了,早點休息吧。」
  「哦!」
  我又被武琳拉回一組辦公室,她打開折疊床,讓我睡覺。
  我睡不著,雖然從來沒說過,我特別渴望家人,渴望親情。
  就在不久之前,我有了親人,體會到親情,可是我很快就要失去了。
  這讓人更難以接受,巨大的心理落差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
  武琳替我蓋好,拿著報告走出辦公室。
  矛盾被解決了,兩位領導該重歸於好了吧。
  腦子裡亂極了,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眼前浮現出高老爺子的笑臉,我發現的太晚了,從剛倒警局開始,高老爺子看我的眼神就和別人不一樣。
  過了一小會兒,武琳回來了,推開門看了我一眼,手機響了。
  鈴……
  武琳出去接電話了。
  我隱約聽到搶救無效,死了。
  高老爺子走了。
  對某些人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人已經死了,只要寫一副報告,所有的事情都了結了,也不會牽扯出黑幕,是最好的結果。
  M-L組織也徹底終結了,死灰復燃的可能性都不大,他們的時代結束了。
《冷血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