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李長生搖了搖頭,說道:「張秘書,你剛才說出事了,是什麼事情?」
  「哦。」經過李長生這麼提醒,張秘書才想起來,還有重要的事情沒說,連忙開口說道:「殯儀館又死人了……」
  「死人了?」李長生眉頭一皺。
  張秘書連忙點頭,說道:「李兄弟,你昨天不是說,殯儀館的冤魂厲鬼,全部都已經被你除掉了嗎?為什麼還出事了?你趕緊跟我過去看看吧!」
  話一說完,拉起李長生就往外頭走。
  旅館外頭,早已經有轎車在等候。
  上了車,前往殯儀館的路上,張秘書說道:「殯儀館現在一共有三名守夜人,但是今天早上,我們接到報案,說是有一名守夜人,死在了焚屍爐的房子裡。」
  李長生問道:「其他兩人呢?」
  張秘書喘了口氣,說道:「是這樣的,三名守夜人守夜到了下半夜,就分開巡邏去了,一般來說,快到清晨的一兩個小時,這些守夜人都會小睡一下,加上昨天李兄弟你在殯儀館裡做法之後,殯儀館的人都誤以為不會再出什麼事情,大家也都放鬆了警惕,但是……沒曾想到,今天一大早,其他兩名守夜人,睡醒之後卻是找不到另外一名守夜人,然後在放有焚屍爐的房子裡,看到了他的屍體。」
  李長生說道:「有沒有查清楚是怎麼死的?會不會只是意外?」
  「絕對不是意外。」張秘書臉色一變,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和陳館長到那的時候,看到那名守夜人,面容漆黑,像是中了毒一般,全身上下,長滿了濃瘡,死狀奇醜無比,這一看,就是不尋常的事情,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一夜之間,突然全身都長滿了濃瘡?」
  聽到這裡,李長生也皺了皺眉頭。
  果然不太對勁。
  李長生明明記得,這殯儀館的厲鬼,確實是都被自己除去了,但這殯儀館之中,為何依然發生鬧鬼的事件?難不成是有人暗中作梗?
  這接連發生的事情,如此不尋常,李長生就算是個傻子,也明白了一二。
  不多時,李長生就到了殯儀館。
  這件事情早早就被陳館長封鎖了消息,外邊的人都不清楚,只知道殯儀館今天沒有營業。
  報警到來的警察,倒也是很給陳館長面子,拖了許久的時間,在勘察了現場之後,才收工回去。
  李長生到這裡的時候,屍體剛被打包送走。
  僅僅看到了一眼屍體的表狀,但就這一眼,已經足以讓人記憶深刻了。
  屍體的面容漆黑,像是被人用黑炭塗上了一般,看上去十分像是中毒的樣子。但是在屍體的脖頸以下,皮膚的顏色倒是和正常人無異,只是屍體之上都已經長滿了濃瘡,許多濃瘡已經開裂,流出了白色濃水,看上去十分噁心。
  一股渾然的腐爛惡臭味,瀰漫在整個屋子當中。
  許多人都已經受不了這味道,摀住了口鼻,還有一些人,都跑出去瘋狂嘔吐。
  陳館長雖然在現場,但是也沒在那焚屍爐的屋子裡呆著,而是在院子當中。
  屋子裡的氣味如此難聞,這胖子一進去,就覺得體內的五臟六腑像是不停翻滾起來一般,差一點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看到張秘書和李長生來了,陳館長的面容如同死灰一般,扭曲著,哭喪著臉看著李長生,說道:「李兄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不是明明這殯儀館的冤魂厲鬼,都已經被你收服了嗎?怎麼會還出這檔子事情……這下真是糟了,傳出去,我這館長的位置怕是要不保啊……到時候就連我的鎮長侄子都保不住我了。」
  陳館長的臉色十分難看,看樣子殯儀館這件事情,恐怕對他的職位產生的衝擊不小。
  不得不說,任何人在利益面前,都是膽怯的。
  這陳館長不僅貪生怕死,還生怕自己的職位不保,這殯儀館每年可是能帶來不少的油水,要不然也不會把他養得如此肥肥胖胖的。
  如今這大好的生意,恐怕就要砸在他的手裡了,這怎麼能讓他不著急?
  李長生說道:「不要著急,這裡人多,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慢慢談。」
  「好,好,李兄弟……你跟我來。」
  陳館長說完,走在前頭。
  李長生和張秘書,緊緊地跟在後頭。
  不一會兒的時間,三人就來到了陳館長的辦公室。
  關上了房間門,陳館長哭喪著臉,看著李長生,說道:「李兄弟,你說說,這下應該怎麼辦?」
  話一說完,卻是不住地跺腳,十分著急。
  李長生安慰地說道:「不要著急……我有些問題,想要問你們,你們要老實回答我。」
  張秘書說道:「李兄弟你說,你想要問我們什麼?」
  陳館長也連忙點頭,說道:「只要能解決這殯儀館的鬧鬼事情,李兄弟,你問啥我都告訴你……」
  李長生聽完,面色嚴肅起來,只看見他的掃了一眼四周,臉上的神情驟然一厲,盯著陳館長和張秘書。
  兩人頓時臉色一變,看到李長生這副樣子,心中微微一顫。
  李長生冷哼一聲,問道:「我問你們,你們有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害人性命的事情?」
  他的聲音,此時此刻,突然像是黃鐘大呂一般,在陳館長和張秘書的耳邊炸響。
  只看見陳館長整個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臉上表情早已經變得鐵青,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著說到:「做過……做過……還請李兄弟救我們……救救我啊……」
  張秘書看到陳館長這個樣子,頓時整個人也是當場嚇傻了,半天一句話說不出來。
  
第41章 怨氣不散
  
  李長生看著整個人完全失態了的陳館長,也有些意外。
  他完全沒有想到,陳館長竟然這副模樣。
  只見他搖了搖頭,伸手將跪在地上的陳館長扶起,緩聲說道:「你平復一下,慢慢跟我說,我才能救得了你,倘若你隱瞞分毫,照此事態進行下去,恐怕你也離死不遠了。」
  「好的,好的,我一定說……一定說……不敢隱瞞。」
  陳館長點頭如搗蒜一般,整個人身子都在微微顫抖著。
  李長生讓陳館長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下,喝了口水。
  不多一會兒的時間,陳館長整個人臉色才恢復,卻是深深歎了一口氣。
  李長生看著他,也沒有催促。
  只見陳館長慢慢開口說道:「事情是個樣子的……殯儀館這樣的地方,向來男員工比較多,一般情況下,很少有姑娘家願意來這樣的地方工作,但是……一年前,我們殯儀館招收了一名女員工。」
  「女員工?」李長生怔了一下,有些意外。
  陳館長點了點頭,說道:「是一名剛畢業沒多久的女大學生,一股子衝勁,想幹一番事業,而且自信接受過科學的教育,不相信鬼神這類的學說,於是在殯儀館招聘的時候,就來了,我們見她活潑可愛、青春靚麗,也沒有拒絕她,就讓她進來工作了,而且薪水還比普通的男員工高那麼一些。」
  李長生微微一笑,問道:「然後呢?那名女大學生,現在哪裡去了?」
  陳館長聽完,一怔,支支吾吾,半天說了句:「死了。」
  「死了?」
  陳館長點了點頭,卻是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說道:「都怪我,一時糊塗,鬼迷了心竅,竟然去招惹她。」
  「招惹她?」李長生聽了,冷冷一笑,目光銳利地看著陳館長,說道:「我看你是看人家有些姿色,想要睡人家吧?」
  「我……」陳館長露出了尷尬的神色,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長生冷冷一笑,說道:「你借用上司的身份,想要為自己謀福利,竟然想要潛規則,是不是?」
  「唉……」陳館長又是歎了口氣,說道:「我當初是有這樣的想法,但我沒有意識到,她竟然是如此剛烈的女子,我本以為,她若是不想招惹是非,大不了辭職換份工作罷了,但我沒想到……她竟然……」
  說到這裡,陳館長又頓住了。
  李長生眉頭一皺,說道:「也就是說,你玷污了人家?」
  「這……」陳館長看著李長生,再次臉色大變,哭喪著臉,說道:「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當初我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後來……這女大學生回到家中,鬱鬱寡歡,沒多久的時間,就上吊自殺了。」
  李長生瞇著雙眼,深吸了一口冷氣。
  陳館長看著李長生,說道:「後來……這女大學生的屍體,就送到這殯儀館來火化,我當時心中有愧,卻想著這女大學生已經死了,神不知鬼不覺,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而女大學生也沒有將這事情告訴自己的家裡人。」
  李長生冷冷一笑,說道:「然後?」
  陳館長說道:「但是萬沒想到,火化當天,這女大學生的屍體推入了焚屍爐之中後,這焚屍爐,竟然無法關上……原本我們以為是焚屍爐出了問題,反覆試驗了幾次,卻都沒有問題,但是只要這女大學生的屍體一放進去,這焚屍爐就關不上。」
  說到這裡,陳館長頓了頓,又喝了口水,說到:「後來,我就知道出了問題了,趕忙請了一個和尚來做一場法事,這焚屍爐才算安寧合上,原本我以為,這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但自從這女大學生死後不久……這殯儀館,就開始出現了鬧鬼的事情,就是從那時候起,殯儀館也接連不斷的出現死人的問題……所以……我猜想,這所有的一切,想必跟那女大學生有關。」
  陳館長說完,呆呆地看著李長生,像是在徵求李長生的意見。
  李長生聽完,冷哼一聲,卻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說是因為女大學生的鬼魂怨氣太重,留在了殯儀館之中,才造成頻繁的鬧鬼事件,倒也不是說不過去,但當初陳館長可是請了和尚來做超度法事的,照理說應該是沒問題的。
  佛門的超度法事,向來是比道家的更加厲害,縱然是怨氣再深的厲鬼,也是能夠超度的。
  換句話說,即便這超度的法事沒用,女大學生的鬼魂還留在殯儀館當中,但李長生來來回回在殯儀館出入了好幾趟,卻是一點都沒察覺。
  這世間的冤魂厲鬼,不可能有可以逃過李長生這雙法眼的。
  見李長生一直沒說話,陳館長心中也是十分忐忑,七上八下的,卻又不敢先開口,只得看了看一旁的張秘書,使勁的使眼色。
  張秘書聰明伶俐,哪裡會不知道陳館長的意思?一個眼色下來,當即明白。
  只看見張秘書看著李長生,緩緩開口問道:「李兄弟……你看……你看……這事情……該怎麼處理?」
  李長生看了張秘書一眼,冷哼了一聲。
  這兩人也算是狼狽為奸,李長生雖然沒有權力管這活人的事情,但打心底可是十分鄙視陳館長和張秘書的。
  張秘書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李兄弟……陳館長他也知道錯了,如果有任何補救的方法,我們一定補救,但是當務之急,是如何解決殯儀館的事情,要不然……這頻繁的出事,無辜受害死去的人越來越多,豈不是也作孽嗎?」
  李長生面色嚴厲,看了陳館長和張秘書一眼,說道:「你們幫我找一個無人的房間,我要做個法事。」
  「好,好,馬上。」陳館長一聽,大喜。
  張秘書連連點頭,出門去找房間。
  殯儀館的房間不少,無人使用的房間也不少。
  不一會兒,就帶著李長生來到了一個空空的房間。
  陳館長看著李長生,問道:「李兄弟……你要做什麼法事?需不需要我們幫忙準備一些東西?」
  李長生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將那女大學生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給我就好了,然後在房間之外等著,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
  「好,好。」
  張秘書和陳館長連連點頭,退出了房間。
  這女員工入職的時候,都有登記,身份證上面的信息都是有的,不一會兒的時間,就有人拿來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女大學生的姓名和出生日期。
  關上房門之後,只看見李長生從自己的布袋之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香爐,放在了地上,然後又從布袋之中取出了三根香,點燃。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弟子李長生,三請地獄黑白無常,急急如律令。」
《太上問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