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節

  李長生皺眉說道:「老丁若是中巫毒而死,他的小兒子,自然還是要被送到那黑巫教當中作聖童,村民們,恐怕也是不敢阻攔的,對嗎?」
  「阻攔又能如何?這黑巫教的手段高明,要一個人死,能做到不知不覺之間,巫毒厲害……村民們根本無法破解……每個人的性命只有一條,全村人若敢阻攔,全村人都要死……但這老丁家的小孩,若是送出去……至少還能保村民們平平安安。」
  老婆婆說到這裡,似是也有些於心不忍,禁不住歎了口氣。
  在許多人看來,選擇是一件最難的事情,但其實,最難的不是選擇,而是連選擇的權力都沒有。
  能夠選擇的人,至少還是幸運的,在幾條道路之間,盡力去挑一條最平坦的路去走,而連選擇權力都沒有的人,只能猶如浮萍一般,聽天由命。
  老婆婆緩緩說道:「你是山外頭的人,自然是不清楚這村子裡頭發生的事情,所以……我勸你,在我這裡休息夠了,挑個時間,早早的離開村子,離開這片大山……這十萬大山……危險……」
  李長生若有所思,問道:「老婆婆,你可清楚,這十萬大山之中,還有多少個被黑巫教所控制的村子?」
  老婆婆搖了搖頭,說道:「很多……多得我們自己都不清楚……這黑巫教,有十八個法壇,只有一個是總壇,像我們烏月村,只是受到其中一個法壇的監管而已……平日裡若是交糧納貢,倒也平安無事……像選聖童這類的事情,發生的倒還算少……可能隔個好幾年,甚至好幾十年,才會發生一次……」
  李長生面色一冷,說道:「看來在這十萬大山之中,這黑巫教也算得上是土皇帝了?」
  老婆婆淡淡一笑,說道:「確實算得上是土皇帝……不過這黑巫教的人,也很少出現在村子當中,村民們連他們的去處在哪裡也不知道……要想主動去找他們,更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大山之中重重危險……唯有結伴而行,才能安全一些。」
  李長生說道:「看來……我要去老丁家瞧瞧才好。」
  老婆婆一怔,說道:「孩子……你去老丁家幹什麼?如今這老丁中了巫毒,村民們都心生畏懼,打他家門口過……都嫌晦氣……你若是去了……村民們看見,豈不是也對你有意見?你只是一個過路客……還是別去理會這些事情……也切莫有太多的好奇心……」
  李長生說道:「如果老丁家這孩子,送去了黑巫教,豈不是保全了村民們的性命?如此說來……這老丁一家,還算得上是村子的救命恩人,村民怎麼能如此待他?」
  老婆婆搖了搖頭,說道:「這送與不送,豈是老丁所能攔得住的?估計沒過幾日……老丁便要氣絕而亡,到那時……黑巫教裡頭的巫師再來,村民們也唯有將老丁家的孩子送出去……」
  李長生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倒是懂的一些破解之術,若是去一趟老丁家,說不定能幫他醫治醫治。」
  「你?」老婆婆一臉驚疑,有些不相信,說道:「小伙子……這巫毒,可不比尋常的疾病,不是尋常的醫術所能醫治的……你若是能醫治好老丁,自然是一件好事……只是……若是醫治不來,被那巫毒侵染到了身子,白白丟了性命,可就不好了……」
  「放心……老婆婆……」李長生說道:「要不這樣……你帶我去一趟老丁家,我幫他看看,若我能力卑微,醫治不來,我也不會強求,若我恰好懂得解救的法門,救了老丁一命,豈不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這……這……」
  老婆婆的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這老婆婆倒是心地善良,見老丁家出了這樣的事情,於心不忍,不過她一個老太婆,一把年紀了,又能怎麼辦?
  這村子裡頭的事情,哪裡輪得到她來做主?
  思索再三,老婆婆卻是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帶李長生去老丁家。
  她自己也擔心,萬一李長生惹了事情,平白無故被牽連,豈不是讓人家白白搭了一條性命?
  李長生微微一笑,安慰地說道:「老婆婆……你儘管放心……帶我去看看,你若心中有所顧慮……帶我到老丁家外頭,指出是哪戶人家,我自己進去……你在外頭呆著……這樣,你也不會被牽扯進來……」
  老婆婆聽完,歎了口氣,說道:「也罷,也罷……我一個老太婆,一把年紀了,生死之事,早已經置之度外,你若真能救老丁的性命……我帶你去便是了……」
  話一說完,站起身來,準備收拾一番,然後帶李長生去老丁家。
  李長生心中一喜,連忙幫著老婆婆幹活。
  茶坊很快便收了攤位。
  
第301章 老丁
  
  收了攤位,李長生扶著老婆婆,踉踉蹌蹌,來到了老丁家。
  敲了敲老丁家房屋的門,一個姑娘,開的門。
  是老丁的閨女,丁苗苗。
  站在門口,往裡頭看,看見一個約摸五、六歲的小孩,瞧著天真可愛,是老丁的小兒子,丁小浩。
  老丁,則躺在自家的床上,整個人奄奄一息。
  「孫婆婆……你怎麼來了?」看到老婆婆,丁苗苗有些驚訝。
  自從老丁中了巫毒,村民們,便沒有一人願意上老丁家裡來,都嫌這裡晦氣。
  更何況,丁小浩被黑巫教的人選中當聖童,指不定老丁一家,都在黑巫教的掌控之中,若是輕易上門前來,只怕一不小心牽連進去,無端端惹了是非。
  孫婆婆微微一笑,說道:「我過來看看你們……」
  「額……」丁苗苗一怔,看了看扶著孫婆婆的李長生。
  李長生淡淡一笑,說道:「我叫李長生,是過路客,住宿在孫婆婆家裡頭……聽說了你家的事情……所以特地和孫婆婆一同前來看望……」
  「謝謝你們……」丁苗苗面上一哀,只感覺眼眶裡頭,淚水開始打轉。
  這屋子裡頭,一片惡臭味,老丁中了巫毒,身上長了許多莫名的濃瘡,一身的潰爛,所以這屋子裡頭,氣味十分難聞。
  丁苗苗站在門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請孫婆婆和李長生進屋子裡坐。
  「苗苗……你放心……這位小伙子,說他知道一些醫治方法,所以想來看看,能不能幫老丁醫治醫治。」孫婆婆開口說道。
  李長生連忙接話:「對對對……我也不知道我的醫治辦法管不管用,所以想看看老丁的身體如何。」
  丁苗苗歎了口氣,臉上哀痛萬分,說道:「我爹的病,恐怕你救不了……如今……他已經病入膏肓,每日也吃不下什麼飯菜,只能喝點稀粥,每天迷迷糊糊的,一天下來,清醒的次數,不超過三次……」
  李長生說道:「不急……先進屋,我幫老丁看看……如何?」
  「好……」丁苗苗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心中雖然有感激之情,但也覺得李長生救治無望。
  畢竟這巫毒,又豈是平凡人能夠解救的?這整個村子的村民,之所以懼怕黑巫教,就是因為這巫毒奇惡無比,一旦中招,除非是黑巫教的巫師出手幫忙,要不然,誰也解救不了。
  「屋子的門,就不需要關了,透點氣……」李長生淡淡地說著。
  屋子裡頭,奇臭無比,很是難聞,再不透透氣,李長生擔心孫婆婆一進屋,就會被這惡臭熏暈過去。
  李長生扶著孫婆婆,進了屋子。
  房屋裡頭的丁小浩,倒是懂事得很,開口喊了一句:「婆婆,哥哥……」
  「乖。」李長生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丁小浩的腦袋。
  這小孩,確實看上去有些異於常人,感覺十分聰明機靈,也難怪被黑巫教選中當作聖童。
  老丁躺在鋪了棉褥的床上,蓋著被子,整個人臉色怪異,唇舌發白,閉著眼睛,呼吸聲極其微弱,似是時有時無,只恐怕是性命被這巫毒折磨得已經去了七、八分。
  李長生看了一眼,心中便知曉了一些。
  若是按照這樣的情況下去,恐怕這老丁,活不過五日。
  「小伙子……你看看,老丁這病情,你有沒有辦法救?」孫婆婆問了問一旁的李長生。
  李長生走上前去,到了老丁的身旁,俯下身子,細細端詳,看了一下。
  老丁的身上,長了許多指頭大的濃瘡,有些濃瘡破開,流出了乳白色的濃水,噁心至極,伴隨著淡淡的腥臭味,瀰漫在了房屋裡頭的空氣中。
  只見李長生伸出手掌,緩緩地放在了老丁的額頭之上。
  似是有一股青色的毒氣,氤氳在老丁的頭顱之中一般,那額頭上的肌膚,都已經青得有些發黑,李長生的手一放上去,立時就感覺到了那融在老丁身體之中的巫毒。
  這巫毒經過一段時日,早已經融入了老丁的血液當中,更是隨著血液流進了五臟六腑。
  一般來說,人的身體,會有一定抵禦病毒的能力,一旦身體之中,毒氣過多,火氣過大,身體肌膚之上,可能會長出一些濃瘡,其實是為了將人體之內的毒氣排泄掉。
  但老丁身體之內的巫毒,又豈是這全身的濃瘡能夠完全排掉的?
  要想真的救治老丁,就必須從老丁體內的五臟六腑下手。
  丁苗苗站在一旁,臉上的悲痛的神情越發深沉,禁不住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連忙用袖子將淚水擦去,強忍著傷心,哽咽地說道:「李大哥……你看我父親這巫毒,可有辦法醫治?」
  雖然她開口這麼問,但是其實心中,卻是不抱任何希望。
  這巫毒向來厲害,在十萬大山之中,黑巫教、鬼蠱堂、降術門三教,皆擅長使用這種歹毒的術法,這才使得大山之中的人們,懼怕不已。
  老丁得罪了黑巫教,黑巫教的巫師,又豈會讓老丁輕易活命?
  動手殺了老丁,這還算是給個痛快,讓你身中巫毒至死,這才殘忍。這也是黑巫教想讓村民們知道,反抗他們,就如同老丁的下場一樣,生不如死。
  孫婆婆看著奄奄一息的老丁,也覺得李長生應該是沒了辦法解救,歎了口氣,說道:「可憐了老丁……可憐了苗苗……可憐了小浩……」
  李長生收回了手,頓了頓,看向了丁苗苗,說道:「我覺得……還有救……」
  「你說什麼?」丁苗苗和孫婆婆,頓時淚眼之中,閃出了光,看向了李長生,兩人都以為,李長生在騙他們。
  李長生淡淡一笑,點了點頭,說道:「我覺得……我可以試一試……老丁……應該還有救……」
  丁苗苗確定自己沒有聽錯,頓時臉上一喜,說道:「那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父親……」
  話一說完,禁不住欺身上來,抓住了李長生的手,情緒有些激動。
  李長生緩緩說道:「這樣吧!你去弄兩個桶,一個泡澡用的大桶,一個稍微小一些的小桶,然後打一桶的清水,再弄一些硃砂……」
  「好……好……我馬上去找村民們借……」
  丁苗苗激動萬分,點頭如搗蒜,李長生的話一說完,她整個人就連忙往屋子外頭跑。
  「小伙子……你不是在逗我老人家吧?老丁這巫毒,你真能救?」
  待丁苗苗出了屋子後,孫婆婆一把抓住李長生,又問了一遍。
  李長生淡淡一笑,說道:「能救……孫婆婆,你放心吧!」
  「好……好……那真是太好了……」孫婆婆臉上也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第302章 巫毒
  
  丁苗苗從外頭回來的時候,不僅帶了應需之物,還跟著來了一票的村民。
  原本村民們都嫌老丁晦氣,不願到老丁家探望病情,哪料丁苗苗上門去借東西。
  一番說辭下來,許多村民倒也是心地善良,心生不忍,將丁苗苗所需之物借給了她,聽聞有人能醫治老丁的巫毒,村民們更是驚訝萬分,連忙跟著來看熱鬧。
  沒一會兒的時間,老丁家的外頭,倒是圍聚了不少的村民。
  看見李長生這張陌生的面孔,村民一陣議論,也在猜測著李長生的身份和來歷。
  「我聽說,這小兄弟,是個過路客,途經我們烏月村,便停下來住宿幾天,知道了老丁的事情,所以才要出手幫老丁醫治。」
  「真的假的?這老丁中的,可是巫毒……不是什麼尋常的疾病,這過路客,難不成還能醫治巫毒不成?」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苗苗來我家借硃砂的時候,說過……說這小兄弟能治……」
  「倘若真的能治,老丁豈不是白撿回了一條命?」
《太上問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