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節

  大牛和老丁臉色發白,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被這些長蛇察覺,趕忙提起自己的褲腿,「蹭蹭蹭蹭」一股氣往前跑。
  跑了約摸七、八十步的距離,越過了蛇群,兩人才停住了身子,驚魂未定,連忙回頭看看。
  「哎呀媽呀……我這一世英明,沒被黑巫教的人殺死,萬一給蛇咬死,這可要了命。」大牛開聲說道。
  老丁一提袖子,也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珠,鬆了口氣,說道:「這麼多的蛇……怕是十萬大山裡頭的蛇,都聚在一起了吧!」
  大牛聽完,臉色突然一變,狠狠地說道:「要不放把火?都燒了……」
  「這倒是個好主意。」老丁說道。
  李長生淡淡一笑,走上前來,說道:「別浪費時間了……妄自殺生,損了陰德……快走……」
  「好,好……」大牛和老丁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李長生順手一扯,將貼在兩人額頭之上的符紙扯了下來。
  大牛眼睛一亮,說道:「李兄弟,你這符紙,還真是好東西,又能解巫毒,又能驅蛇蟲……要不……到時候也給我多弄幾張?」
  老丁連連點頭,說道:「對對對……我也要,這可是個好東西……」
  三人邊聊邊走,很快便忘了身後頭那一片蛇群的事情。
  那具黑衣巫師的屍體,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被無數的長蛇,啃食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具白骨。
  山林之中,似是陰沉散去,陽光灑落。
  空氣,也像是變得沒有剛才那般壓抑,反倒是清爽了不少。
  走著走著,只看見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片怪異的地方。
  許多看似破舊的白帆布,掛在四周山林裡的樹枝上,迎風而動,一股沉沉的氣息,從裡頭傳了出來。
  「這是……」大牛和老丁原本還在聊天,看到這一副場景,頓時也止住了聲音。
  風一吹過,掛在樹枝上頭的白帆布,同時舞動,發出了「呼呼」的聲響,仿若跟隨著風飄蕩到遠方一般。
  三人往前再走進了一些。
  只看見重重的白帆布後頭,一具火柱子,騰騰往外冒著火焰,像是勾連起四周的地勢,在山林之中,越發奇異。
  李長生一見,臉上卻是一喜,說道:「歪打正著,還當真給我們找到了這黑巫教的法壇。」
  老丁和大牛一聽,頓時身子一個激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大牛說道:「李兄弟,你說……這就是黑巫教的法壇?」
  李長生點了點頭。
  老丁眉頭一皺,說道:「可這……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李長生冷冷一笑,邁步走上前去。
  大牛和老丁一臉疑惑,緊緊跟隨在李長生的身後。
  三人走到了那具火柱子的邊上。
  站在原地,朝著四面八方環顧看去,只看見飄揚的白帆布似是數不勝數。
  每一張白帆布,都像是形成一道門,直看得大牛和老丁有些頭昏眼花。
  大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說道:「李兄弟……也不知道是不是走的山路久了……我這眼神,好像有些模糊。」
  老丁點頭說道:「我也是……」
  兩人眼中,那些隨風搖曳的白帆布,像是發出了詭異的氣息,將他們兩人的心魂攝住一般,只聽得耳邊風聲「呼呼」作響,整個人的腦袋裡頭,卻像是聚不起神來,一片發懵。
  李長生冷冷一笑,說道:「說了這是黑巫教的法壇,當然有詭異……」
  這四週一切,看似簡單,但其實正是對應了黑巫術修煉的方式,以五感來勾連天地萬物之中的靈意。
  將這山林,這草木,這白布,這火炬,這清風,合為一體,相互協調,以至於發揮出巨大的威勢,能夠干擾到走入這其中的人自身的意念。
  意念不夠強大者,五感自然也就弱,五感一弱,就完全感應不到這片玄機之中蘊含的靈意,那即便就是身在此處,也看不到黑巫教的法壇所在之處。
  世間術法神通數不勝數,有一些是修行者憑借法器或是自身力量,開闢出一個結界,存在於虛空之中,有的則是通過奇門遁甲之術,創造出一片掩人耳目的幻境。但無論是結界世界,還是幻境,這些東西身處在其中,雖然看似真實,但其實都是虛幻的。
  而在這一點上,黑巫教的黑巫術,卻是與此不同。
  黑巫術認為,萬物皆有靈意,那麼一切術法的施展和運用,離不開世間的萬事萬物,自然也不會通過術法神通,去重新虛擬出一片幻境或是世界,而是會在現實的世界之中,借用萬物之中產生的靈意,而自成一片天地。
  與奇門遁甲等術法不同的是,黑巫術的這片天地,一切都是真實的,看到的草木,是真實的,感受到的風,也是真實的。只不過,這其中靈意相互勾連,從而去干擾你自身的五感,明明你的眼前真真實實有一個法壇,而你卻是看不見,例如你的視線明明能看到一百米的距離,但五感受到干擾,你只能看到十米的距離。
  這黑巫教的法壇,就在李長生三人身後不遠處。
  不過,大牛看不見,老丁看不見,唯獨李長生,看見了。
  大牛和老丁暈頭轉向,只感覺四周的一切,卻是越來越模糊。
  李長生大喝一聲:「跟我走……」
  話音落下,伸手雙手,各自抓住大牛和老丁的手腕,,領著大牛和老丁朝前走去。
  大牛和老丁,雖然此時此刻暈乎乎的,但是李長生那一聲大喝,卻是猶如雷鳴震耳一般,立時精神稍稍一震。
  李長生腳踏八卦罡步,朝著不遠處的法壇處前行,口中念道:「藏形隱跡,步我罡魁,我見其人,人無我知,動則如意,叱聲鬼隨,急如水火,鼓舞風雷……萬載長生,與道合仙,急急如九天玄女律令……」
  只見李長生每一步邁出,似是腳在土地之上劃步而行,掀起一陣煙塵。
  山林之間,滿地枯枝散葉,「嘩嘩」作響。
  咒語念罷,形如九宮格的罡步行完,大牛和老丁頓時身子一震,兩人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光亮。
  
第328章 黑巫法壇
  
  這罡步走完,頓時返璞歸真。
  大牛和老丁被李長生抓著手腕,自然也跟著走了一圈。
  一走完,兩人頓時恢復了神智,五感也重新恢復。
  只見大牛身子一顫,眨了眨眼睛,看著前頭不遠處的一個如同小廟堂的地方,驚訝地說道:「這……李兄弟……這就是黑巫教的法壇?」
  老丁自然也看見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鬆開了兩人的手腕,說道:「走……」
  話音落下,率先邁步而行,走在前頭。
  大牛和老丁面面相覷,心中有一絲驚恐,不敢胡亂來,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李長生的身後。
  兩人雖然一直聽聞黑巫教,卻是從未親眼見過黑巫教的法壇。
  這法壇如今看來,倒也不大,卻是顯得十分詭異。
  許多古舊的圖騰,鑲刻在廟堂的牆壁之上,怪獸的面容猙獰萬分,也不知道這些怪獸是哪裡看來的。
  清幽寧靜,似是蘊含在法壇之中,眼中看上去,法壇雖不足百平方米,但卻仿若如山谷般深不見底。
  李長生走在前頭,老丁和大牛在後頭。
  三人相繼走入了法壇之中。
  「吱呀」一聲巨響,只看見法壇的堂門驟然打開,裡頭空空蕩蕩,陰陰沉沉,卻是看不到一個人影。
  李長生面色冷峻,絲毫沒有猶豫,邁步便走了進去。
  大牛和老丁心頭一緊,本想喊住李長生,但猶豫了片刻,見李長生進去,兩人也不敢在外頭多逗留,跟了進去。
  一入堂門,身後的大門「光當」一下關上,震起一陣勁風。
  裡頭,空幽幽,靜悄悄。
  「怎麼回事?李兄弟……這……這裡頭,怎麼那麼安靜?」大牛低聲說道。
  李長生冷冷一笑,說道:「你喊一聲試試,看看有沒有人回應你……」
  「啊?」大牛怔了一下,隨後立時反應過來,點了點頭,說道:「好……」
  話音落下,整個人抬頭挺胸,朝前邁出兩步,環顧了一下空蕩蕩的四周,大聲喊道:「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
  大牛連喊了三聲,卻是沒人回應。
  他眉頭微微一皺,再次喊道:「黑巫教的雜碎……趕緊出來……李兄弟來找你們了……有本事你們別躲著……」
  他話未說完,只聽見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一聲沉悶的乾咳聲。
  嚇得大牛連忙閉嘴。
  只聽見空蕩蕩的房屋裡頭,震起「哈哈哈哈」一連串的大笑聲,似是迴盪在房梁之上一般。
  李長生面色漸冷,抬頭看了看,震聲說道:「我敢來……難不成,你不敢出來?」
  大笑聲驟然而止,冷冷地說道:「你算什麼東西?」
  「噢?」李長生淡淡一笑,卻是沒有多說。
  響起的聲音繼續說道:「不要以為,你殺了幾隻妖鬼……殺了刑巫師那個廢物……就能夠與我們黑巫教對抗……」
  「那你藏著做什麼?有本事你出來……」一旁的大牛怒吼了一聲。
  話音落下,只傳來陣陣轟鳴之聲。
  三人怔了一下,朝前方看去。
  只看見前方的牆壁,竟然驟然打開,如同兩扇門,緩緩向兩旁開啟。
  門中,閃著搖曳的火焰,似是時有時無,幽幽詭異的氣息,從裡頭發散而出。
  在那火焰之下,站著一位赤果著上半身,頭戴鬼臉面具的男子,他的面具之上,各種顏料似是勾勒出奇異的面容,乍一眼看上去,還誤以為是黑暗之中走出來的惡魔。
  在男子的左右兩旁,各站著五名黑衣巫師,面色冷峻,目光之中,閃著凌厲的殺意,朝著李長生三人看過來。
  李長生說道:「你就是黑巫教法壇的田掌舵?」
  「不錯……是我……」
  田掌舵緩緩地開聲說著,似是慢慢邁步從閃爍著的昏暗光線之中走出。
  他赤果的上身,紋著各式奇異的符號和銘文圖案,與那刑巫師身上所紋的,一模一樣。只不過,他臉上所戴著的鬼臉面具,卻是遮擋住了他的面容,也不知道這一張面具之下的臉,是什麼模樣。
  幽幽暗暗的光線之下,好像他臉上的鬼臉面具,能變幻表情一般,看得大牛和老丁心中暗暗吃驚,屏息凝視。
  「我們黑巫教,與你們道門,千百年來,進水不犯河水,然而,今時今日,你卻是插手我們黑巫教的事情,到底為何?」
《太上問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