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節

  話音落下,後頭就傳來了動靜聲。
  那只白毛殭屍,好像已經追了上來。
  大牛咬了咬牙,看著身前這湍急的河水,雙腳微微一蹲,就想朝著裡頭跳。
  哪料,剛一作勢要跳,只感覺身後頭有一隻手,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哎呀呀……別吃我……別吃我……我皮糙肉厚,不好吃……」
  大牛臉色大變,雙眼一閉,一通叫喚。
  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你皮糙肉厚……我可吃不下去……」
  是李長生的聲音。
  大牛整個人身子一顫,連忙睜開了眼睛,只看見李長生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哎呀……李兄弟……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還以為……」
  「還以為我被那白毛殭屍吃了,是嗎?」李長生說道。
  大牛連連點頭,說道:「對對對……」
  兩人說話這會兒,那白毛殭屍,已經出現在不遠處。
  只看見茂密的山林之中,那白毛殭屍一個蹦躂,就是一丈的距離,他的緩衝速度雖然有些慢,但是一次跳躍出去的距離卻是遠得嚇人。
  那幽藍色陰冷的眸子,似是將他那張猙獰的臉都完全照亮一般,只看見冒著騰騰的血盆大口一張,眼看就要衝上來了。
  大牛整個人嚇得連忙躲到了李長生的身後頭去。
  李長生「哈哈」一笑,用手朝著另一個方向一指,震聲叫道:「大牛往那邊去了……」
  白毛殭屍這一刻,卻像是能聽懂李長生所說的話一樣,頓時停住了身形,不再往前,身子一個打轉,朝著李長生所指的方向,「蹭蹭蹭」的一溜煙追了去。
  李長生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手掌心輕輕一翻,彈指之間,打出了一道金黃色的光芒。
  光芒一射而出,瞬間就沒入了那白毛殭屍的身體之內,但那白毛殭屍,卻是絲毫沒有察覺。
  不到眨眼的功夫,那白毛殭屍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山林裡頭。
  躲在李長生身後頭的大牛鬆了口氣,乍了乍舌,瞪大了眼睛,說道:「李兄弟……這殭屍……智商也太低了吧?你這……他也信?」
  大牛有些不敢相信。
  明明自己就躲在李長生的身後,這殭屍竟然沒發現?
  早知道這殭屍智商那麼低,自己何必跑得那麼辛苦。
  李長生「嘿嘿」一笑,說道:「你說話不好使……我說話好使……他不是智商低,他是相信我……」
  「嘖嘖嘖……」
  大牛豎起一個大拇指,卻是一臉的不相信,看著李長生。
  
第337章 智商
  
  李長生也不管大牛是不是相信自己話,淡淡地說道:「走……回去吧……」
  話一說完,便往回走。
  大牛跟著後頭,想了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說道:「不對啊……李兄弟……按照你的本事,要降伏這白毛殭屍,應該不難吧?」
  李長生說道:「確實不難。」
  大牛說道:「那你為何還放他走?」
  李長生笑道:「留著他……還有些用處。」
  「用處?」大牛有些不明白,說道:「什麼用處。」
  李長生說道:「你在這山裡頭,跑了那麼久,可曾遇見什麼妖怪沒有?」
  大牛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就這只白毛怪,一直在後頭追我。」
  李長生說道:「這十萬大山之中,除了三教的人之外,還有許多山鬼精怪,照理說……你一個活潑亂跳的大活人,大半夜在山裡頭跑來跑去……這些山鬼精怪們,若是知道了,必定不會放過你,巴不得衝上來剝你肉喝你血吸你陽氣,可你折騰了一夜,卻是一點事都沒有,你知道為什麼嗎?」
  大牛說道:「我還一點事都沒有?這白毛殭屍,差一點就吃了我了……」
  李長生笑道:「殭屍雖然罕見,但一般的殭屍,能力卻是十分低下,像這樣子的白毛殭屍,隨便來個山鬼精怪,就能把他們耍得團團轉,若有山鬼精怪想要從這白毛殭屍手中奪食……根本不需要懼怕。」
  「也就是說,我是食物?」大牛說道。
  李長生點了點頭,說道:「可是這白毛殭屍追了你大半天,卻沒有其他的山鬼精怪插足進來,這說明……他們默認你為這只白毛殭屍的食物,也不敢上來搶奪。」
  「為何不敢?」
  李長生說道:「你還記得,我帶你去的那片亂葬崗,我說過……那裡有殭屍嗎?」
  「對對對……你說,那是你的故人。」
  李長生說道:「也就是說……那只殭屍的能力,想來十分不尋常,才會讓這十萬大山裡頭的山鬼精怪有所忌憚……所以,在這只白毛殭屍追你的時候,山鬼精怪們雖然瞧見了,卻是不敢上來奪食……」
  李長生這麼一說,大牛頓時明白過來,恍然大悟,說道:「你的意思是說……妖怪們,並不是怕這只白毛殭屍,而是怕這只白毛殭屍身後頭的那只殭屍?」
  「對。」李長生說道。
  大牛眉頭一皺,說道:「那是只什麼殭屍?你說是你的故人,到底有多厲害?」
  李長生淡淡一笑,說道:「殭屍的種類,分為很多種,像這樣的白毛殭屍,在殭屍之中,算得上是最低級的品種,屬於靈智未開的,稍有靈智一些的,則能行如飛躍,厲害無比,再往上一點的是血屍,則會產生獨立的意識,來無影去無蹤,要是你被血屍追……怕是你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大牛深吸了一口冷氣,吃驚地說道:「莫非你所說的故人,便是血屍?」
  李長生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那是?」大牛心裡頭打嘀咕。
  李長生說道:「殭屍之中最強的一類。」
  大牛有些愣神,說道:「這麼厲害。」
  李長生冷冷一笑,說道:「自古以來,有四大殭屍王,旱魃,將臣,贏勾,後卿……旱魃雖為四大殭屍王之首,不過消失在這世間,已經二千餘年,不見蹤影,據傳,他所過之處……赤地千里,寸草不生,而將臣……是四大殭屍王之中,唯一的吸血殭屍,喜好吸食人血……不過……千年之前,他已經遠赴西歐,從此再無蹤跡……」
  「那贏勾和後卿呢?」大牛來了興趣,連忙問道。
  李長生說道:「贏勾也已經消失千餘年……其中辛秘,說來複雜,是死是活……怕是也無從知曉……至於後卿……」
  說到這裡,李長生冷冷一笑。
  大牛打了個激靈,說道:「後卿怎麼了?」
  李長生說道:「後卿乃是部落時期黃帝帳下一名將士,生前英勇無比,神力滔天,一身戰意,更是無人匹敵,如同他這樣的人物……死後就算是化作惡鬼,估計也是惡鬼之中最強之一,可偏偏……他怨念未消……以自身詛咒落於自身之上……將魂體生生祭練,死後重生,性情大變,化作了不人不鬼的殭屍,被三界眾生所厭惡,我所說的故人,便是他……」
  大牛聽完,「噗通」一下,身子癱軟,坐倒在地。
  李長生深吸了一口氣,似是有所感慨,看了一眼大牛。
  卻見大牛咧著嘴,哭喪著臉,說道:「李兄弟……你的意思是說,那白毛殭屍的背後,有這後卿撐腰?若是這樣……這白毛殭屍回去打小報告……我豈不是要不得好死?」
  李長生說道:「撐腰說不上……達到後卿這樣品級的殭屍,早已經視萬物眾生如草芥,即便是對同類,也不屑一顧,但他怎麼想,沒人知道,山裡頭的山鬼精怪們,估摸著也心有忌憚……所以才不敢從那白毛殭屍手中來搶你。」
  三界眾生之中,有四者,可斬七情六慾。這四者,便是仙、佛、魔、殭屍,兩正兩邪,相互對應。
  仙乃是位臨眾生之上,與佛相同,被萬物眾生所承認。
  魔乃是邪道之首,力量足以能夠抗衡仙佛。
  其實若以「邪」的說法來論,即便是山鬼精怪這類生物,也算不得是「邪道」,他們只是修煉法門不同而已,只要不殘害蒼生,並不能算是壞的。只是說一大部分,做的是傷天害理的事情。這就讓人們常常誤以為,凡山鬼精怪,皆是邪惡。
  但是人世之間,也常常有妖怪報恩的故事,許多妖怪修煉千年,為的也是證道成仙,所以也未必去害人。
  佛講修行有八萬四千法門,道也講修煉有三千大道。
  這裡的「八萬四千」和「三千」,指的是各種不同修煉的道路。
  萬法歸一,殊途同歸,說的就是這個。
  唯獨「魔」與「殭屍」,凡入者,皆為惡。
  成魔者,必須要以眾生的鮮血為引,才能將自己的能力推上一個巔峰,步入「魔道」,所以成魔者,必定是做過違背天道之事。
  而「魔」,是最難形成的,想當初強如地獄三大惡鬼之一的吡屍鬼,自身的力量,早已經超脫人世間的存在,也尚且未能真正步入「魔道」,就可知道,成魔有多難做到。
  「殭屍」則集怨念而生,這本就是一種「惡」。
  例如四大殭屍王這樣品階的殭屍,他們雖以怨念入道,最終卻能夠將七情六慾斬滅,可怕至極。
  魔與殭屍,逆世間一切大道而生。
  
第338章 正邪
  
  李長生搭了一把手,將癱坐在地上的大牛扶了起來。
  大牛臉色有些難看,顫顫地說道:「李兄弟……那這後卿,萬一真來了,咋辦?」
  李長生淡淡一笑,說道:「想辦法殺了就是……不過……我估摸著,他暫時也未必想遇上我……雖然我也不想遇到他……」
  大牛點了點頭,有些似懂非懂。
  李長生說道:「時候不早了,早些回去……老丁還在茅屋裡頭等著我們……趁現在回去,天還未亮,還能休息一段時間。」
  夜,靜悄悄。
  回到茅屋,老丁在裡頭等待許久,早已經心急如焚了。
  一見大牛和李長生回來,連忙大喜,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再不回來,我可是要忍不住出去找你們了。」
  大牛說道:「老丁你好悠閒……在這小茅屋裡烤火……我被那白毛殭屍,追了半個山林,差一點小命就玩完了。」
  老丁聽完,大笑道:「幸好白毛殭屍追的是你,要是他追我,怕是現在你們只能幫我收屍了……」
  兩人這一夜有驚無險,一時之間,感慨良多。
  畢竟在那黑巫教的法壇之中時,也沒遇到過這樣危險的情況。
  不過說歸說,三人的衣物,此時卻是已經濕潤了不少。
  畢竟這山林之中,露水濃厚,再加上剛下過大雨,山路泥濘不堪,在外頭一番折騰下來,身上的衣物自然都已經濕了。
  稍稍收拾了一下,圍坐在火堆邊上烤烤火,只感覺這裡頭,跟外面比起來,就是人間仙境啊!
《太上問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