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節

  湛寂聖者早年間曾在中土待過,自然是知道,中土的「神仙」非南洋這些所謂的「神靈」可以與之相比,兩者名稱上雖並無差異,但實則無論是在術法神通方面,還是在心志方面,都天差地別。
  不過,今日到此,並不是為了討論「神仙」一事,而是天婆門雖賣了湛寂聖者一個面子,同意不計較烏羅剎和穆摩陀的事情,但作為南洋第一大派,依舊心中耿耿於懷,想要借此機會,討回一些臉面。
  見湛寂聖者發言,兩旁的神靈,都紛紛閉口不言。
  湛寂聖者在南洋,威望頗大,實力也非同小可,所以眾人只得等待門主發號施令。
  天婆門門主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說道:「也罷……我聽聖者一言,不與你計較『神靈』一事,不過……我門派之中烏羅剎與穆摩陀的事情,今日卻是要弄個清楚明白。」
  「噢?」李長生看向天婆門門主,說道:「你有何不明白?」
  天婆門眾人,其實倒是對這烏羅剎和穆摩陀的事情,都心知肚明,湛寂聖者之前面見天婆門門主之時,也將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個清清楚楚,但對於天婆門來說,過程不重要,重要的,卻是一個結果。
  如今,李長生與降術門為敵,天婆門之人心中都認定,李長生不敢與他們再起紛爭,這才會讓湛寂聖者前來談和。
  更何況,一人之力再強,又如何與一個門派作對?
  天婆門門主面色一冷,說道:「你殺烏羅剎與穆摩陀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不過說到底,這兩人,也屬我天婆門的人,你在我們南洋的地界,殺我們的人……即便有湛寂聖者為你力保,你至少,也該給我們一個說法吧?」
  「說法?」李長生一怔,說道:「什麼說法?」
  一旁的焚天大王冷「哼」一聲,說道:「即便門主寬宏大量不追究此事,你難道就不該自我認錯嗎?你可是欠我們天婆門一句道歉。」
  「道歉?」李長生嗤笑道:「我何錯之有?」
  「大膽……」焚天大王向前邁步而出,指著李長生,說道:「你在我天婆門的地盤,還敢如此囂張?我若不是賣湛寂聖者一個面子,此時此刻,必定幫門主將你拿下。」
  湛寂聖者眉頭微微一皺,卻是乾咳兩聲,說道:「你若有本事拿下他,大可不必賣我這個面子。」
  「聖者,你……」
  在場之人卻是同時臉色一變,看向湛寂聖者。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不知道,湛寂聖者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湛寂聖者淡淡一笑,看向天婆門門主,說道:「門主,既然你已經寬宏大量,不計較烏羅剎和穆摩陀的事情,那我想,這一句『道歉』,說與不說,又有何妨?李仙師此番前來,也是為了與天婆門交好……但若天婆門不願,也可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焚天大王既然心中對李仙師有怒意,那倒不如,讓焚天大王,依照自己的方式當場解決,我等無需干涉即可。」
  湛寂聖者可是個老成精的人物,又豈會不知道天婆門眾人的想法?
  說到底,這天婆門門主,其實並不在意烏羅剎與穆摩陀之死,只不過,手下的神靈估摸著抱怨不停,所以為了平息下屬,才不得已將李長生召來。
  但是召來之後,若說只是為了一個「道歉」,那是斷然不可能的,可是又不能當眾駁了湛寂聖者的面子,與李長生大打出手,所以一時之間,天婆門的門主也有些左右為難。
  湛寂聖者是個聰明人,既然天婆門眾人不願意將話挑明,那就由自己來說,這樣也省得浪費大家時間。
  
第490章 不和
  
  這天底下所有的矛盾,沒有什麼是打一場架解決不了的,若是一場解決不了,那就兩場。
  一個人,要想別人認同自己所說的話,那就必須要在實力上壓倒對方,如若不然,再有道理的話,在別人眼裡都是空談。
  湛寂聖者在南洋有如此威名,其實也是早年間打出來的。
  當初,湛寂聖者初到南洋之時,雖只有巔峰期的五成實力,但卻捏死了不少有眼無珠的南洋神靈,天婆門與降術門的神靈,被湛寂聖者捏死的也不在少數。
  結果,到現在,湛寂聖者不一樣活潑亂跳?
  天婆門現在的這些神靈,一個個享受足了榮華富貴,平日裡被信眾們捧得高高在上,自然是眼高於頂,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李長生要想跟他們心平氣和的談論什麼大道理,估摸著也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倒不如,用實力去證明自己所說的話,也顯得簡單粗暴。
  天婆門門主眼神怪異地看了湛寂聖者一眼,一副「只有你懂我」的樣子,臉上卻是威嚴萬分,沉聲說道:「咳咳……即是如此,那就按聖者所說來辦,聖者德高望重,與我交情甚深,所說之話,自然不會有任何偏袒之意。」
  說到這裡,天婆門門主站起身來,看向台下眾人,也看向李長生,震聲說道:「李仙師,你也莫要說我們天婆門依仗著人多欺你……你既然有能與不死神師一戰之力,那想來實力也非尋常之人可比,今日……你若能贏我天婆門五位神靈,那至此以後,我天婆門與你,再無任何瓜葛,之前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天婆門門主說完,也看了焚天大王與那白衣秀氣的男子一眼。
  只見焚天大王與那白衣秀氣的男子臉上,都露出了興奮滿意的神情。
  李長生淡淡一笑,說道:「那就遵照門主與聖者的說法。」
  「好。」天婆門門主拍案說道:「在場諸位,可有想與李仙師一戰者,大可站出來……此戰只定輸贏,不分生死,點到為止。」
  他話一說完,只聽見焚天大王「哈哈」大笑,邁步走了出來,震聲說道:「剛才李仙師說我等,不配『神靈』之名,我心中耿耿於懷,如今……只想與李仙師一戰,讓李仙師看看,我到底配不配『神靈』之名。」
  白衣秀氣的男子隨後也邁步而出,清秀的臉上,卻是露出一絲蔑笑,說道:「我乃天婆門神靈之一,名『戰天大王』,今日,也想領教一下李仙師的手段。」
  這名白衣秀氣的男子,看上去雖然年紀輕輕,但實則也是個老妖怪,幾百歲的人物,自身的實力,絲毫不在那焚天大王之下,從他在天婆門的封號,便可知曉。
  與這兩人同聲一氣,自然還有一位一直未曾言語的藍袍男子。
  只見那名藍袍男子緊隨其後,走了出來,面色陰冷,緩聲說道:「我乃『青天大王』,今日也想領教一下李仙師的手段。」
  「好。」
  天婆門門主微微頷首,又掃了在場眾人一眼,說道:「還有兩個名額,誰還想出來一試?」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五對一,這車輪戰打得,想輸都難,眾人心中自然是欣喜萬分。
  只不過,有些神靈,心中淡然,也不以為意,並不想參與到其中,與那焚天大王三人為伍。
  「我來吧!」
  一個聲音響起。
  只看見隊伍之中,一名瘦瘦矮矮,黑黝黝皮膚的小個頭,舒展著手腳的筋骨,走了出來。
  「渾天大王?」
  人群之中,有些神靈見到此人出列,竟然有些驚詫。
  焚天大王看到此人站出來,禁不住臉上也露出了春天般的笑容,恭敬地說道:「渾天大王今天這般好興致?」
  瘦矮黝黑的渾天大王咧嘴一笑,一排整齊白淨的牙齒露了出來,說道:「在屋子裡呆久了,沒出去見過世面,也不曾聽說過什麼李仙師的大名,今日得見……心裡頭癢癢,便出來與李仙師過過手。」
  話說著,朝李長生看了過去。
  李長生淡淡一笑,微微頷首,也不在意。
  人群裡頭,卻是有神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著低聲說道:「渾天大王竟然也看這小子不爽,這下估計好玩了……這小子,要被揍成豬頭。」
  「如此也好,莫要讓他以為,我們天婆門沒有高手,這次有渾天大王出手……即便是點到為止,也足以讓他吃一番教訓。」
  說話間,好幾名神靈,都露出了譏笑聲。
  天婆門的門主,坐在首席座位之上,雙眼也微微一瞇,神情有些古怪,似是有些得意。
  這渾天大王,在外頭說起名號來,不見得有其他的神靈那麼響亮,只因他習慣呆在天婆門寺廟當中,也不經常出去走動,所以說起他來,外頭的人只知道有這號人物,卻不知道實力如何。但只有天婆門裡頭的神靈才知曉,這渾天大王,可是個厲害的角色,若論起實力,在天婆門一百零八名神靈當中,可以穩居前五。
  毫不客氣的說,李長生所斬的烏羅剎和穆摩陀,兩人加起來,都未必敵得過這渾天大王。
  有這渾天大王出手,李長生即便今日能走出天婆門,估摸著以後也不敢再如此狂妄。
  這樣,一來天婆門也找回了顏面,二來也讓這李長生得一番教訓。
  「有渾天大王出手,我等就是個陪襯,這最後一個名額,便讓我來吧!」
  聲音再次響起,一名肌肉男,氣定神閒,邁步走了出來,緩緩說道:「我乃『擎天大王』,出來領教一下中土道門的術法神通。」
  焚天大王聽罷,「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如此一來,人數便齊了,只是不知道,李仙師,想要先跟我們五人當中的哪一位過招?」
  話音落下,焚天大王、戰天大王、青天大王、渾天大王、青天大王五人目光凌厲,同時朝著李長生看了過去。
  李長生將衣袖一拂,負手而立,面色從容,震聲說道:「何須這麼麻煩?你們一起上……」
  
第491章 你們一起上
  
  李長生此言一出,在場之人,臉色都紛紛一變,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剛說什麼?」
  人群之中,有人又問了一句。
  李長生淡淡地說道:「我讓你們五人,一起上。」
  什麼?一起上?
  眾人這次聽得真切,頓時面色都一僵。
  天婆門門主即便與湛寂聖者有所交情,想要放李長生一條生路,此時此刻,也不禁眉頭微微一皺。
  出來應戰的五名神靈,任何一個,都是足以震動南洋的大人物。
  那渾天大王,更是厲害無比,說是以一當十,完全不為過,可沒曾想,李長生竟然讓這五人一起上。
  「狂妄之徒……」焚天大王臉色通紅,說道:「你若是想死,告訴我們一聲便是……」
  渾天大王此時心裡也頗為不滿,臉上原本掛著的笑意,也已經消失,一臉蔑視地看著李長生,說道:「好,好,好……既然你讓我五人一起上,術法神通無眼,若是一不小心,本座出手重了,將你捏死,你做了鬼魂,可別怪本座。」
  他話一說完,在場神靈,都紛紛大笑起來。
  在場神靈們知曉,渾天大王說出此話,看來心中已經有些許怒意了。
  惹惱了渾天大王,恐怕就是再厲害的神靈,也休想要走出這天婆門。
  李長生冷冷一笑,說道:「無妨,我若是做了鬼,指不定還要對你千恩萬謝。」
  天婆門門主此時,心有所慮,開聲說道:「李仙師當真如此自信,認為自己能以一敵五?」
  李長生說道:「自信不敢說……只不過……我趕時間,若是一個一個上,這比鬥,要打到猴年馬月?今日……有聖者在此評判,無論輸贏,你天婆門與我,都再無瓜葛,那倒不如早早結束了比鬥,也好讓我回家休息。」
  眾人聽罷,都禁不住發出了一陣譏笑。
  「看來這李長生,是知道自己今日必定要吃一通揍,想著晚痛不如早痛,還不如早些打完,回去養傷。」
  「對對對……說得極是,既然如此……幾位倒不如成全了他。」
  神靈之中,有好幾人紛紛開口說著。
  一時之間,大家都笑得東倒西歪。
  湛寂聖者站在一旁,一直未多說一句,此時心中也微微一怔,不禁望向李長生。
  他見李長生一臉淡定從容,心中暗暗吃驚。
  早年間,他曾與李長生合作對敵,自然是知道李長生的本事,若是以一對一,即便是車輪戰,對於李長生來說,也不足為懼,那渾天大王即便是再厲害,恐怕也不足以威脅到李長生。但是,現如今,是五敵一,這未免也有些太過托大。
  天婆門這五名神靈聯手,即便是湛寂聖者,恐怕也要有所顧慮。
《太上問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