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節

  只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虛影,直衝鼎爐。
  就在這一刻,他週身衣物,如同被強大的力量撕裂開來,不斷破碎紛飛。
  眨眼之間,他整個人,已經落入了鼎爐裡頭。
  「李仙師……」
  兩名小童驚呼一聲,似是心中一顫。
  縱然知曉,李長生要憑借這鼎爐裡頭的力量,來修復自己的身軀,但剛才這鼎爐裡頭所綻放出來的威勢,早已經超乎了他們的想像,如此神力,真仙也難抵擋,李長生入這鼎爐之中,一旦承受不住,豈不是要完全消融在裡頭?
  「李仙師吉人自有天相,我等聽從他的吩咐,在此為他護法便可……」
  紅肚兜的小娃娃呆愣片刻之後,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好,好,聽你的……」
  黃肚兜的小娃娃也回過神來,喃喃地說了一句。
  滾滾的熱氣,不斷從鼎爐之中冒出,似是要炙烤天地一般。
  李長生剛入鼎爐,立時感受到,那沉沉的壓力,如同有萬鈞之力,不斷擠壓著自己的身軀。
  身體之上,一寸寸肌膚,像是被莫名的神力,鑽了進去,一股鑽心一般的疼痛,顯露而出。
  剎那之間,李長生面色驟然一變,咬緊了牙。
  強悍的力量,似是帶來了一陣陣灼痛的感受。
  一股股熱氣,騰騰而起,剎那之間,將李長生完全吞沒,李長生感受到身上的肌膚,開始一寸寸龜裂開來,似是掉落在鼎爐之中,鮮血開始止不住地冒出。
  「這……」
  李長生臉上神色驟然一變,有些驚詫。
  然而,還未等他想明白,「嗡」的一聲巨響,似是在他的耳畔邊上響起,李長生只覺得整個人腦子裡頭一片轟鳴,頓時眼神之中,星星直冒。
  他身上肌肉,開始裂開,一寸寸,鮮血淋漓,似是與鼎爐之中的濃藥,融化在了一起。
  金丹的力量發散而出,澎湃如同山海呼嘯一般,恐怖到了極致。
  巨大的能量,沒入了李長生的身軀裡頭,一股炙痛和爽感,同時並存。
  李長生面色煞白,整個人幾欲窒息一般,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李長生……李……長……生……」
  「李!長!生!」
  冥冥之中,只聽見,一個熟悉而威嚴的聲音,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第993章 異象
  
  一股幽幽的氣息,似是在雲霧之中瀰漫。
  李長生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昏暗之中,騰騰的霧氣,不斷湧起,像是將他的身子都包裹住一般。
  冰冷的寒意,浸入了自己的骨髓之中。
  他整個人,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卻是感覺到有一股熟悉的氣息,似是就在前方。
  迷迷茫茫之中,李長生深吸了一口氣,邁步朝前走。
  不多時,昏暗之中,如同亮起了一道星光,在遙遠的前方,一條五光十色的道路,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哪個真神找我?」
  李長生怔了一下,皺了皺眉頭,渾然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那鼎爐之中。
  這地方他可沒來過,可是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順著這條閃著光彩的道路,一直往前走,每一步邁出,都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不多時,只聽見周圍的黑暗之中,響起了一片淒厲的驚嚎聲。
  李長生怔在原地,目光朝著四周環顧。
  黑暗之中,只看見一個個形似鬼魂一般的亡靈,不斷在空中來回飄蕩,那詭異淒厲的慘叫聲,便是從這些亡靈的口中發出。
  「這是……」
  待到李長生看清,整個人頓時呆愣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黑暗裡頭,一隻身披黑霞,頭長雙角,面目極其醜陋猙獰的亡靈,不斷嘶吼著,卻像是不由自主一般,在空中來回飄蕩。
  亡靈似乎已經失去了自己獨立的意識,渾然沒有發現李長生的到來,時而嘶吼連連,時而像是飽受了折磨一般,將身子蜷曲起來,不斷顫抖著。
  「吞天魔王!」
  李長生認出了這個亡靈,整個人心中一凜。
  吞天魔王,上古時期,真魔之一。
  擁有無限真魔之力,可撼動諸天萬界,成魔於縹緲蒼宇之中,破虛空而出,禍亂三界。
  據傳,吞天魔王,誕生於「子虛界」裡頭,這「子虛界」乃是一個奇特的世界,不在三界之中,卻存於萬界輪迴之中,乃是容納三界萬物七情六慾之所。
  萬物眾生,凡有靈者,皆有七情六慾,然而在他們死亡之後,七情六慾之念,便被拋棄,被一股冥冥之中產生的力量,帶入了「子虛界」裡頭,所以,這「子虛界」乃是容納一切邪念的世界,從來只有裡頭的人能出來,外頭的人,卻是進不去。
  而這吞天魔王,便是誕生在了「子虛界」裡,以眾生萬物邪念為根,歷經數千萬年,逐漸形成的一個真魔。
  這裡涉及到一個虛幻的概念。其實,神與魔,就如同宇宙之中,陰陽之光一般,相互循環交替,相互平衡周天萬界。然而,若是論起最早的起源,其實,「魔」這類生物,比「神」出現得更早。
  古人語,陰極生陽,否極泰來。兩者在論述之前,所肯定的,都是「惡」的東西,永遠在「善」之前出現,要不然何來「正義」一說。
  莊子曾言,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若聖人代表了「善」,則大盜便代表了「惡」,擁有聖人的時代,只是因為,邪惡的生物多不勝數,黑暗多餘光明,才會讓人渴望光明。
  若世間無「大聖」,則人世之間,也不存在「大惡」。
  所以,真仙之所以得以永存,正是因為,真魔永不消失。
  「惡」雖可被「善」所抑制,但「惡」卻是沉載出「善」的東西。
  假設眾生皆善,那麼,便不會有人去知曉惡為何物,「善」也成了一種人們習以為常的事情,不去歌頌,不去傳揚,因為他存在於每個人身上,如同人長有眼耳口鼻一般正常,大家都已經司空見慣。
  而正因為萬界之中,「惡」大於「善」,所以人們才會渴望真仙,傳頌善舉,推崇善義。
  兩者,就是因為相互對比,才能相互襯托,如同陰陽之道一般。
  世間本就是混沌黑暗的,到了極致,於是,才產生出了能夠克制它的東西。
  這就如同,毒蛇出沒的山林裡,會生長出遏制這種蛇毒的解藥一般,而不是因為先有了解藥,所以毒蛇才會出現。
  所以,「惡」大於「善」乃是蒼宇之中,最先存在的根本。
  「子虛界」便是萬界的起源,產生一切「惡」念之所,後來,眾神齊心協力,萬界共同抵禦,才將「子虛界」完全壓制住,讓三界凌駕於它之上。
  然而,即便如此,「子虛界」之中因為沉載著一切惡念,所以能夠滋生出各種真魔。
  三界,相比起「子虛界」,可以算得上是「善」了,所以,三界的妖魔鬼怪,想要修成真魔,自古以來,屈指可數。
  這吞天魔王,源於子虛界,從裡頭撕破結界虛空而出,降臨三界,後來,被真武大帝攜「蕩魔神劍」所斬。
  這類傳說,李長生也是有所耳聞,之所以能認出這飄蕩在空中的亡靈身份,就是因為,他的形態特徵,明顯至極。
  這等魔王,可以說是聲名威震三界,力量滾滾無邊,捏死現如今的李長生,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不過,看這吞天魔王的狀態,似乎一切生機已斷,只剩下一寸亡靈,無意識地在虛空之中飄蕩。
  認出了吞天魔王,李長生再看向虛空之中其他的亡靈,越發心驚。
  「九天真魔……」
  「屠仙神魔……」
  「溟古魔王……」
  這裡頭飄蕩的亡靈,一個個,都是曾經名聲赫赫之輩,一個個都是窮凶極惡之徒,乃是真魔的代表,可以說,任何一個人,放到三界之中,都足以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然而,這些魔王,在神話傳說之中,皆是真武大帝的刀下鬼。
  「真武……真武……」
  李長生心神一顫,似是頓時恍然大悟。
  看來他現在走的這一條路,便是通往真武大帝所在之處。
  真武大帝,又名「九天蕩魔真武大帝」,蕩盡萬界群魔,鎮守「子虛界」大門,凡有鎮魔撕裂虛空而出者,皆被他斬於劍下。
  以一人之力,把守一界之門,威不可擋!
  
第994章 絕世真武
  
  李長生不敢久留,順著道路,一路朝前走。
  不多時,四周景象變幻,黑暗像是逐漸退去一般,那飄蕩在空中的亡靈,也慢慢消失。
  眼前,一片雲霧繚繞,天光大亮。
  前方不遠處,只看見金光騰騰而起,似是縈繞四方天際,熠熠生輝,一股宏偉壯大的氣息,似是迎面瀰漫而來,震動九天之勢。
  李長生頓時之間,似是有些驚怔住。
  太上老君的宮殿外頭,瀰漫著的氣息,是幽幽古舊的,似是與蒼天大地融為一體,浩瀚無邊,紫薇大帝宮殿外頭的氣息,則是有紫光縈繞,一片祥和之中,無限的寧靜。
  到了真武大帝這裡,人影未見,便能感受到,這股氣息之中,浩浩蕩蕩的戰意,似狂風呼嘯而起,似江海怒嚎天地,似萬軍沙場交戈,似帝皇怒斥百官,氣勢宏偉雄壯,眾生萬物皆不可擋。
  要知道,群星皆出自天道,其中四象為首,分別為東方青龍、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這「真武大帝」,便是「玄武」,主白光。
  未等李長生回過神來,冥冥之中,就像是有一股力量,在牽引著李長生,不斷朝前走去。
  浩蕩天地之間,雲霧騰騰,繚繞紛飛,待到李長生走近,只聽見一聲驚雷炸響,混沌虛空之中,一人如山嶽一般偉岸,頂天立地,顯化而出。
  只見此人形象威武,身長百尺,穿鎧甲,腰纏紅絲帶,披散著頭髮,眸子之中,黑光湧動,深邃無邊,如有電光閃耀,按劍而立,赤腳而立,一腳有長蛇圍繞,另一隻腳則踏在靈龜背上。
  浩蕩的神威,似是滄海山嶽,無比雄壯。
《太上問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