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節

「小心啊!」
清水看到那怪物的身形若隱若現,這是它即將發動襲擊的徵兆!
就在這時,水下的一隻胳膊忽然拉住了呂清,帶著原本有些落後的他加快了速度。危難之際,陳碩不顧自身的傷勢,毅然決然跳入水中,想要將呂清救回來。
頭頂上方的動靜越來越大,而此時的水也沒有剛才那麼深了,高度差不多只到他們的腰間。呂清的腿受了傷,嚴重影響了他行走的速度,而那怪物見到二人暴露在視線之中後,發動了最後的襲擊。
「李澤言,快開槍啊!」清水看到了那一條條如同海蛇般蠕動著的噁心觸手,已經慢慢靠近了二人。
呂清的小腿皮開肉綻,傷勢遠比他一開始想的要嚴重多了。此時他身後的水中飄著一段長長的血水,傷口處正不斷往外滲血。
「呂清,活下去!」陳碩回頭,在看到那無數條觸手向二人襲來的一瞬間,他猛地推開了對方,張開雙臂為呂清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噗」
呂清轉過身,在摔倒的瞬間,瞳孔因為受到了刺激而猛地放大。一滴、兩滴……陳碩口中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落下,他的胸口處,有兩條竄動的觸手穿透了皮肉,那怪物飛在半空中,力氣奇大無比,似乎準備用觸手捲起陳碩,將其狠狠撕碎!
「啪!」李澤言見到怪物現身的瞬間,終於扣動了扳機。
電極的倒鉤準確無比的勾在了怪物的一根觸鬚上,緊接著,強大的電流順著銅線釋放高壓,那怪物痙攣了兩下,軟綿綿的鬆開了觸手,落在了二人不遠處的水中。
清水沖到他們身邊,將陳碩背在身後,和呂清一前一後逃離了水面。四人飛快地衝進了森林裡,不知疲倦的跑了許久,直到確定那怪物再也不會追來,才停下了腳步。
「陳碩,陳碩你堅持住!」呂清紅著眼睛,嘶吼著將陳碩抱在懷中。他的身體顫抖的很厲害,血水不斷順著衣衫往外滲,很快便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快,給他包紮!」呂清從清水手中搶過背包,發了瘋一般的從裡面找尋著藥物。陳碩不能死,他是自己的朋友,他不能死!!
第705章 陳碩犧牲
「呂……清……」陳碩斷斷續續的咳嗽著,一張臉如同紙張般蒼白。
呂清手忙腳亂掀開他的衣服,看著對方胸口以及腹部處的兩個猙獰的血洞,拿著藥粉的手哆哆嗦嗦的,竟是一個不穩,讓藥瓶摔在了地上。
「別浪費藥了……」陳碩勉強的牽動著嘴角,面部表情卻因為劇烈疼痛而變得有些扭曲。他歪著腦袋,目光鎖定在了呂清身後的背包上,那是陳碩的行李。
呂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將那只包放在他面前,按照他的指示,在背包夾層裡找到了一張信紙,信紙對半折好了,裡面還夾著一張銀行卡。
陳碩湊到呂清耳邊,聲音已經變得極其微弱:「信裡寫著我家的住址和密碼,卡裡的錢,麻煩你交給我父母……這是……我唯一能補償他們的了……」
「知道了。」呂清將他抱在懷裡,他能感覺到陳碩的體溫正在不斷下降,他的手也愈發冰冷。陳碩的生命,正在飛速的流逝著。
陳碩喘著粗氣,每呼吸一次,胸口便會感受到劇烈的刺痛。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斷斷續續的開著口,對呂清說道:「謝謝你……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呂清紅著眼眶,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面頰滑落,自從上次李文喬離開後,他再也沒有感受過這樣的痛楚了。
「不要,向我道歉……咳咳咳,你是我的朋友,救你……我不後悔。」陳碩看著呂清,以極其微弱的聲音說道:「終於可以解脫了……」
他的眼睛無神的盯著天空,似乎是在發呆,而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像是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請節哀。」李澤言走到呂清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清水沉重的歎了一口氣,二人一言不發的將東西收拾好,走到了不遠處的樹下。他們知道,此刻的呂清需要靜一靜。
呂清還記得,在徐真一蹶不振,所有重擔落在自己身上後,是文喬、阿凱、雨軒、陳碩他們堅定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後;在他對第三區進行等級劃分,引起內部暴動時,又是陳碩他們不顧危險,替自己解決了那些心懷不軌之人。
陳碩,他永遠都是團隊中那個話最少的人。不清楚他的人只以為他冷酷淡漠,但只有呂清記得,在香港凶宅裡男人第一次對自己袒露心事的情景,也只有他注意到,大多數時間裡,這個男人總是一言不發的坐在安靜的角落,看著錢包裡的全家福照片發呆。
「對不起。」呂清替他合上雙眼,整理好儀容,做完這些,他沉默不語的拿出包裡的軍工鏟,開始在樹下挖坑。清水和李澤言見了,也沒說什麼,只是上前幫他一起做事。
「謝謝。」呂清啞著嗓子,聲音裡隱約透露著顫抖:「我不想看到他曝屍荒野。」最後,呂清將陳碩錢包裡的照片抽了出來,放在了他的衣兜裡。
小小的墳包前,男人雙膝下跪,腰桿挺得筆直的。儘管他的褲腿被大片鮮血染透,皮肉黏連著布料往外翻,猙獰的嚇人,可他連傷口都沒有處理一下,就這麼靜靜地跪在墳前,大概半個小時後,呂清才鄭重的扣了三記響頭,在清水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你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惡化可就糟了。」清水說道。
呂清的眼神渙散,只是「嗯」了一聲,似乎根本就沒聽見他在說什麼。清水非常理解呂清的心情,也沒說什麼,只是扶著他到另一邊的樹下,從包裡拿出止血藥和紗布,替他處理傷口。
呂清從懷中掏出那封陳碩留下的信,信紙上的字跡並不算好看,但看得出寫信的人很用心,一筆一劃都非常工整。信紙有些褶皺,邊角微微泛黃,從時間上看,似乎是很早以前寫下的了:
寫這封信,是因為我已經有預感,自己今後可能會死在某一次的任務中。
現在想來,我的前半輩子活的確實很窩囊。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和女友交往了多年,為了結婚成家而奮鬥著。我原以為自己可以平平淡淡的過完一輩子,卻未曾想到自己的人生竟會如此失敗。
女友搾乾了我所有的財產,包括父母辛苦一輩子攢下的積蓄。當她輕蔑的侮辱著我,說要離開的時候,我失控了。
這幾年以來所有的辛苦奮鬥,終是敗給了現實。夢想在一夕之間化為泡影,我無法接受,也不敢去想。我看著面前女人醜惡的嘴臉,難以將她和昔日那個溫柔可人的女友聯繫在一起。
我舉起了煙灰缸,狠狠砸向了她的腦袋,也親手打碎了自己的未來。
等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是個殺人犯了。我四處逃亡,躲避通緝,惶惶不可終日。在這個時候,我進入了空間。
我不怨,這也許就是我應有的懲罰吧。我殺了人,來到了這如同煉獄一樣的地方,早晚有一天,我也會死在這裡,為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其實像我這樣的人,能活到現在已經算奇跡了吧。如今在空間裡,大多數人都畏我、懼我。他們知道我心狠手辣,對於忤逆命令之人,都會毫不猶豫的將其剷除。
我前半生活的窩囊,卻未曾想能在這裡成為人人忌憚的對象。
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怕我。至少在這裡,我還認識了他們。呂清,是他告訴了我活著的意義,也是他在任務中多次對我伸出援手。他說我是他的朋友,即便知道我在現實中的身份,也未曾流露過任何鄙夷、嫌棄、畏懼。他給了我尊重,給了我做人的尊嚴。
這一路走來,是他和其他同伴,帶給了我溫暖與歡笑。認識他們,是我來到這空間後最大的幸運。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我的這條命,早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但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的死能更有意義。如果是為了同伴,我心甘情願付出生命的代價,毫不後悔。
很感謝呂清,是他告訴我活著不該如此自私,是他提醒了我,在這世上,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完。我對不起父母,虧欠他們的實在太多了。
他們省吃儉用,攢了不少積蓄,只為了能讓我成家立業,娶妻生子。
媽媽愛吃橙子,但我知道,只有我回家的時候,她才會買最貴的水果,做一桌豐盛的菜;爸爸總是提醒我,在外工作要注意身體健康,每隔幾個月總要給我寄一些吃的穿的,自己的關節炎發作,卻不捨得去醫院看看。
《夜半鬼入夢/詭夢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