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念到這裡我有點念不下去了。
雖說我不是系的高材生,可也能讀懂這根本不是什麼祭文,而是古代的婚書。
暗道,柳河愁打的這是什麼鬼主意,難道是要我向黃河娘娘求婚?
「謝嵐,你小子愣著幹什麼,繼續往下念啊。」見我停下來,柳河愁站在船頭催促我。
「白叔,你不會是真讓我向黃河娘娘求婚吧?」
「廢話,你的命只有她能救,但是你倆素無瓜葛,人家憑什麼幫你?」
「可是,活人娶個鬼媳婦多半要折壽的啊。」
「那我問你,你是想被慧香害死呢,還是想娶鬼媳婦呢?你要是不怕慧香,咱們現在就走。」
想想裸身上吊的謝廣才,再想想陳屠夫全家開膛破肚的死狀,我立刻覺得要是能和黃河娘娘結婚,其實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於是我再也沒有半點糾結,一口氣把上千字的婚書念完。
念完之後,怪事出現了。
沒來由的吹來一陣陰風掃過香爐,第四根鬼香直接滅了。
燒香最忌諱的事有兩點,一是長短不齊,一是中途熄滅。
前者是凶兆,後者代表的是心不誠,鬼神不受。
「白叔,這是怎麼回事?」我問道。
「不應該啊,按說黃河娘娘之前是瞅過你的,應該是沒什麼意見才對。一定是你小子心不誠,把香點上,再把婚書念一遍。」
好吧,我又念了一遍,可是鬼香還是滅了。
柳河愁皺著眉頭琢磨了一會,問我是不是心裡還有別的女人,有什麼餘情未了。
唉,有些事平時埋在我心底,我輕易不去碰觸。
我大學的時候談過一個女朋友,膚白貌美氣質絕佳,還是我們系的系花。我對她用情很深,以至於後來分手之後對人生都失去了興趣,這才在廣州混的人不人鬼不鬼。
不過再銘心刻骨的感情也抵不過時間的侵蝕,這次回家後我已經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也幾乎不再想起她了。
我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就像分手時她所說的那樣,和我在一起很開心,但要是和我結婚就有點扎心了。
現在柳河愁問我是不是心底還有什麼餘情未了,我想了想就把脖子上的吊墜扯下來,遠遠的扔進黃河裡。這吊墜是她送我的生日禮物,物是人非,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把吊墜扔掉後我重新再念婚書,這一次很順利,那根鬼香直到燃盡都沒有再熄滅。
「走吧。」等香燒完後柳河愁招呼我回去。
「白叔,這就完事了?」
「嗯,黃河娘娘收了你的婚書,接下來就該為你倆的婚事做準備了。」
和黃河娘娘結婚也屬於配陰婚,不過卻和我親戚家那種不一樣,因為我是活人她是鬼,我倆屬於陰陽配。我不需要找她的屍骨,只需要給她豎一面牌位就行。
只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的名諱,牌位上面也不知道該寫什麼。
柳河愁說這個不用急,等我們舉行婚禮的時候她自己就會把名字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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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閻王點卯
擇日不如撞日,柳河愁第二天就開始為我準備婚禮的事。
去鎮子上的紙紮店買來紅紙,竹笢,裁了紅綢羅紗,明燭火器,林林總總一堆。
把那間雜物室騰出來,給我收拾了做洞房。
「謝嵐,婚姻大事,你要不要和你爹娘知會一聲?」柳河愁戴著老花鏡一邊裁紙一邊問我。
「怎麼說?難道你要我告訴爹娘,我要和黃河娘娘結婚了,可能這輩子都沒法給他們傳宗接代了?」
「隨你,反正只要你自己肯認這門親事就行。不過啊,叔先和你說好了,你娶黃河娘娘可是要當做正妻的。以後不過你混成啥樣,都只能有她一個妻子。」
「聽你這意思,難道我將來還有機會納妾?」我問他。
「哈哈哈,想法不錯,要是嫌命長大可以一試。」
唉,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我做撈屍人是為了賺錢娶媳婦,現在倒好,還沒怎麼發財就已注定孤獨一生了。
柳河愁以前說娶了黃河娘娘有享不盡的艷福,那是純粹逗我玩。
陰陽有別,黃河娘娘是鬼,長時間顯化陰身對她對我都沒有什麼好處。
就算是結了婚我也是一個人過,最多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出來陪我說說話,或者造化一場春夢,事後了無痕跡。
不過為了活命我也只能如此。
到了黃昏逢魔時刻,我一個人跪坐在大屋的蒲團上,安靜的等待黃河娘娘的到來。
供桌兩側紅燭明亮,中間供著面一尺高,三寸寬的陰沉木牌位。牌位用紅布蒙著,上面無字。
酉戌交界的那一刻被稱為逢魔時,也是白天和夜晚的分界點。傳說中在這一刻妖魔鬼怪會出來大行其道,和凡人共享人間。
柳河愁說封魔時黃河娘娘會給她的牌位刻字,要等刻好字之後才可以正式舉辦婚禮。
《九龍拉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