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節

楊瀚沉聲問道:「你想怎麼樣?」
徐諾關心地道:「人家當然是想護住大王了啊。大王摔傷了身子,而且,三公院和六曲樓都想抓住你,也就只有妾身肯護著你了,這段時間,你不宜露面,就好生在此歇養吧。」
楊瀚怒道:「我的五元神器呢?」
徐諾道:「妾身替大王收著呢,大王還不放心?咱們徐楊兩家,相互扶持已有上千年,如果連妾身,大王你都信不過的話,那天下間可真無人可信了。哦,對了!」
徐諾凝視著楊瀚,笑靨如花:「這半個月來,妾身每日都去遺壁之宮,想找出大王失蹤的原因。在此期間,那遺壁之上的壁畫,妾身已經揣摩出了三十餘幅,現在也能駕馭五元神器,我有五元神器在手,才能更好地保護大王呀。」
楊瀚一聽,臉色又變了,如果徐諾已經掌握了五元神器的用法,又有五元神器在手,那自己就真的沒有可能翻盤了。沒有誰比他更瞭解,這五元神器即便只是現在被人揣磨出來的一點能力,就能在人間掀起何等風雨。
一旦徐諾得勢,那麼小青、小談、千尋、荼狐……還有他的孩子,他們一旦落到徐諾手中,徐諾會怎麼對付他們?
徐諾凝視著楊瀚,看到了他眸中露出的恐懼,頓時心花怒放。一直以來,都被楊瀚壓著打呀,包括楊瀚一無所有的時候,包括她自以為已控制了一切的時候,這叫人情何以堪吶!
現在,終於是翻身農奴把歌唱了,徐諾心中那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真是好開心啊。
徐諾道:「現在,太卜寺被我們打下來了,可那遺壁之宮,我反而就不方便去了。以前畢竟我還可以打著要去揣摩大王消失之秘的幌子,現在再去,勢必要引起三公的警惕,大王,不如把你所知道的五元神器的用法都告訴我呀,妾身也好更有力量保護大王。」
楊瀚聽了冷笑不語,心中倒是微微一寬。徐諾既然還對他有所求,那就不會殺了他,說不定,就還有一線生機。
徐諾見楊瀚冷笑不語,不由歎道:「大王這是什麼態度,怎麼搞得像見了仇家似的,人家可是你的結髮妻子,還能害你不成。」
她凝視著楊瀚,忽然俯下身去,眸中露出一抹極興奮、極得意的神采,鼻息也稍稍急促了起來:「當初在大雍城下,妾身以為已是馭夫有成,可惜,終是輸了大王一籌。」
徐諾說著,唇兒越湊越近,大剌剌地便在楊瀚的唇上吻了一記,彷彿在宣告主權,又或者是在證明自己已經可以對他予取予求。
徐諾直起腰來,臉兒雖然微暈,卻已吃吃地笑了起來:「天道好輪迴,今天,你到底是落在我手裡了,大王,你是否仍有手段翻盤呢?」
楊瀚冷冷地看著徐諾,沉聲道:「我現在只後悔,在你發動宮變,用惑心術對付我的時候,沒有下令殺了你!」
徐諾掩住嘴巴,一臉吃驚地道:「妾身一心為咱們家打算,大王你居然要殺我?」
徐諾吸了吸鼻子,有些泫然欲泣的傷心模樣:「大王,你知道人家苦心謀劃,耗了多少心思麼?人家為了大王殫精竭慮,大王就是如此對待人家的麼?」
楊瀚冷冷地道:「你做了什麼?」
徐諾道:「三公院和太卜寺早就不對付了,就是缺少一個徹底翻臉的由頭。而且,這一仗,什麼時候打,打成什麼樣子,是文打還是武打,這都有得商量。可無論哪一種,一旦博奕起來,最終都難免生靈塗炭。而且,這場仗拖得越久,造成的後果就越嚴重。
大王就算沒有失蹤,入言秦地之後,就能慢慢造成平衡,就像大王在憶祖山時一樣麼?不可能的!那是持續了五百年的龐大勢力,大王您改變不了它們,只能被它們左右。」
楊瀚張口欲言,徐諾道:「大王雖然自信,可是,滿朝文武都是他們的人,就算大王利用帝王之威進行分化,你以為可以像憶祖山那甫建之國一般容易拿捏?你以為那三公大臣,都是胸無城府的草莽?
就算大王真能成功,這個過程,也得持續數十年,在不斷的進攻、妥協、再進攻、再妥協中進行,最終,冒著無數次被顛覆的風險,最終換得的各方都能接受的成果,究竟是更合大王之意,還是更合他們之意,誰也不能保證。」
楊瀚不說話了,徐諾說的話並沒有錯。而且,這種緩慢而持久的博奕,看以沒有那麼轟轟烈烈的破壞,可實際上鈍刀子割肉,危害才更大。
要建立一種制度、要規劃一個國家,帝王之意貫徹最為徹底的,永遠都是一個朝代初建之時,破而後立,從來都比縫縫補補更有力度,也更容易打破舊的條條框框。
徐諾道:「所以,妾身雖然慫恿他們採取了破壞力最大的一種手段,但是一旦勝負已分,大王要出來收拾殘局的時候,要重新規劃這個天下,卻也是阻力最小的時候,」
楊瀚瞇了瞇眼睛,問道:「這場大戰,是你挑起來的?」
徐諾笑吟吟地道:「妾身可不敢貪功,妾身就是不動手腳,他們也依然要打的,頂多晚一些時間。妾身只是通過六曲樓,給他們雙方送了點不想再等的情報,讓他們盡快做出了決定而已。」
楊瀚緩緩地道:「你如此處心積慮,就為了讓徐家崛起……」
徐諾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了楊瀚的唇上,微笑著搖了搖頭。
徐諾柔聲道:「夫君大人,我是我,徐家是徐家。三山徐家,既不可信、也不可用了,秦地徐家,與我分宗早已四百多年,更加的談不上有什麼親情。人家可沒有騙你,我現在所謀劃的,都是為了咱們的家,你和我的家!」
楊瀚冷笑道:「你和我?我們還有未來?」
徐諾張大了雙眼,道:「為什麼沒有?我是你妻子啊,又沒想過偷人養漢,夫君怎麼就不信人家呢?再說這天下,從一千年前,就是我徐楊兩家共掌,以後當然也不會變。」
楊瀚曬然道:「異想天開,你憑什麼去掌控天下,誰會聽你的?三公院?六曲樓?太卜寺?亦或是憶祖山?」
徐諾歎了口氣,道:「確實不容易,人吶,皆有所欲。他能靠自己拿到更好的,就不願意要你賞賜的。所以,一定要讓太卜寺和三公院做上一場,叫他們兩敗俱傷,各自騎虎難下時,再來收拾殘局。」
楊瀚道:「這是六曲樓主的主意?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麼?」
徐諾向他扮個鬼臉兒,道:「你說我那個年紀大得能做我爺爺的遠房堂兄啊?他是這麼想啊,可我怎能叫他趁心如意呢,必要的時候,當然要推他一把,叫他也摻和進去,趁機拔了他的爪牙……」
徐諾微微一笑,道:「那那時,三敗俱傷,欲罷不能。就該咱們兩口子出來收拾殘局了。有你在,太卜寺必大喜過望,欣然歸順。有我在,三公院和六曲樓也會覺得安心,會心甘情願地迎奉我們,而非如今的暗藏禍心。到那時候……」
徐諾慵懶地抻了個懶腰兒,小襖向上一帶,曼妙迷人的曲線一呈即落:「整個秦地,才能如臂使指,至於憶祖山那邊,還憑什麼爭啊?自然是乖乖臣服!」
徐諾懶洋洋地站起,居高臨下,俯視著楊瀚,一字一句地道:「夫君,你能從無到有,七七也能!而且,七七一定比你做得更好!」
她彎下腰,輕輕撫摸著楊瀚的臉頰,柔聲道:「所以,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擔心。以後呢,你就乖乖地做我的王夫,負責幫我生孩子就好。要學會哄我開心喔,要不然,朕可是會納一個三宮六院七十二嬪,讓你綠帽戴到死。」
ps:《捕星司之源起》已發表,搜月關或該書名均可找到,歡迎閱讀!
第518章 易勢
第518章 易勢
徐諾素來心比天高,可是,在她看來萬無一失的策劃,卻是在楊瀚手中連連失利。
楊瀚稱王時,實際上一無所有,當時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徐諾點了頭才安排過去的。
可是,這貨愣是利用一群被閹割了的太監,和幾十頭沒有靈智的猛犸巨象,建立了他的第一套班底。並由此一發而不可收拾,直至將整個三山囊括於他的手中。
此後,徐諾被廢,幽禁於深宮,在楊瀚面前只能低聲下氣、委曲求全。
孟婆曾經一再暗示徐諾主動向楊瀚示弱,甚而去自薦枕席,徐諾沒有答應,因為她做不到。
徐諾心中始終捨不下她的那份高傲與尊嚴。她強迫自己對楊瀚所能做的最大程度的示弱之舉,也不過就是做一件百子衣、縫一套慶賀楊瀚大婚的喜幛帷幔呈上去。
《南宋異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