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拆穿

我看了一眼那兩個小鬼,然後馬上把頭縮了回來。

我的心臟砰砰直跳,六神無主的看著其他人:「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無雙吸了吸鼻子,說:「你的血,好像把衣服上的鬼氣沖掉了。所以那些小鬼才察覺到你了。」

方丈忙不迭的從懷裡逃出來一件新的孝服:「快換上,把有血的這一件扔了。」

剛才吐出來一口鮮血之後,我的胸口仍然有些氣血翻湧,不過已經好多了。只是我感覺的身體一陣虛弱。

我接過方丈遞過來的孝服,手忙腳亂的穿上了。然而,那件染了血的衣服,我卻不知道怎麼安放了。

瘦子手疾眼快的奪過來,一甩手,扔到旁邊一戶人家裡面去了。

那兩個小鬼走過來,微閉著眼睛聞了聞,又向那戶人家看了看,不由的神色有些奇怪。他們兩個看了看我們這些人,問道:「你們怎麼有些面生?」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側了側眼睛,無雙已經把桃木劍別到了背後,說不定就什麼時候就要給這兩個小鬼來上一下子。而溫玉也是一臉嚴肅的看著這兩個鬼,毫無疑問,她打算出手了。

那兩個小鬼神色忽然冷峻下來,冷冷的問:「你們到底是誰?」

無雙的胳膊一動,桃木劍就要揮出來了。

這時候,方丈向旁邊跳了一步,正好擋在無雙身前,嬉皮笑臉的說:「大哥,是我啊。」

那小鬼看了看他:「你?你是誰?」

方丈滿臉堆笑:「你們忘了嗎?我們幾個是墳頭上的野鬼,問你們好要不要人,然後你們給了幾件衣服,把我們編到隊伍裡面了。」一邊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來了一沓冥幣:「你們看,這不是工錢嗎?」

那兩個小鬼互相看了看,神色有點猶豫:「今天人手好像確實不大夠。」

另一個點了點頭:「之前我還聽頭頭說,實在不行就在路上招兩個野鬼。估計就是他們幾個人吧。」

這兩個小鬼商量了一陣,然後從懷裡又掏出幾沓錢來,一人一份,分給我們了。

小鬼吩咐道:「既然跟著來了,就要守規矩,在這扎堆算是怎麼回事?散開。」

我們幾個人點頭哈腰的答應了一聲,連忙散開了。學著那些小鬼的樣子,站在個個路口,像是在站崗一樣。

小鬼走了。我們五步一個,暴露在眾鬼的眼皮子底下。

過了一會,我聽見無雙輕輕地叫我。

我謹慎的看了她一眼,她悄悄用手指了指棺材鋪。

我搖了搖頭。用眼神制止了她。

我知道她想幹什麼。她想去棺材鋪救人。但是今天肯定不合時宜。我們幾個人加在一塊,沒準能拿下啞巴。但是今天不止有啞巴,更來了一個比啞巴要厲害得多的角色。

今天能自保就不錯了,再想有所作為,純粹屬於找死了。

無雙見我搖頭,無聲的歎了口氣。點點頭,不再說話了。她心裡其實也明白的很,只不過,有點不甘心罷了。

我站在夜裡,表面上一臉平靜,但是實際上,胸口裡面一直在氣血翻湧。我極力壓制著這種感覺。我明白,在小鬼的眼皮子底下吐出一口血來,簡直是不想活了。

正在較勁的時候,忽然,旁邊一個小門開了。然後有個小孩睡眼朦朧的走出來,衝著牆根就開始撒尿。

小孩尿完了,一回頭,看了我兩眼。忽然奇怪的撓撓頭:「你是誰?怎麼站在大街上?」

我心裡打鼓:「這小孩好像是要壞事。」

我們周圍站著四五個人,七八個鬼。可是這小孩似乎看不到別人,只能看到我。

他一臉奇怪的走過來,警惕的看著我:「你是幹嘛的?你不是我們村的,是不是想偷東西?」

我心想:「要遭。這小孩再說下去,小鬼就知道我是人了。」

於是我連忙一翻白眼,衝著小孩呲牙咧嘴。

小孩瞬間嚇得臉色蒼白,哭喊著往回跑:「媽媽,外面有鬼。」然後,光噹一聲,他撞在家門上。也顧不得疼了,跌得撞撞的跑了回去。

我長舒了一口氣,心想:「總算嚇跑了。」

然而,站在我旁邊的無雙一臉緊張的衝我使了個眼色。

我心裡一緊,餘光瞥見身後一個小鬼朝我走了過來。

我心中惴惴:「難道剛才的小孩已經引起他的懷疑了?」我安慰自己:「應該不會,這小子可能只是過路,只是過路。」

我正這麼想著,他已經慢慢踱步到我面前了。然後,悠悠然停住了。

我驚慌失措的抬頭,發現他正盯著我。

一瞬間,我心裡面千百個念頭閃了出來:我該怎麼辦?突然襲擊,出手殺了他?還是轉身就跑?

這時候,那小鬼低聲問了一句:「新死的?陰氣還不夠重?」

我腦子都亂了,連思考都沒有思考,就稀里糊塗點了點頭。

小鬼同情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指了指那口棺材:「別傷心,好好跟著大人渾。早晚有出頭的一天,咱們做鬼也有做鬼的好處,不比做人差。一個小毛孩子而已。不算啥。」

我茫然的點了點頭。

小鬼歎了口氣,又走開了。

等著小鬼走了之後,我才明白過來:「難不成,他是在安慰我?」

我疑惑的向旁邊看了看。只見無雙一臉笑意的盯著我。恐怕不是在這種場合,她都要笑出來了吧。

我們在大街上站了一會,漸漸地,我心裡那陣氣血翻湧的感覺消失了。只不過,我感覺我的身體更加虛弱了。眼冒金星,心慌氣短,兩腿發軟,手腳發麻。

我敢肯定,再有十來分鐘,我非得暈倒不可。

就在這時候,棺材鋪的大門開了。那個趾高氣揚的人走了出來,重新睡到棺材裡面了。

而啞巴鼻青臉腫的跟出來,捧著兩個錦盒,遞給了其中一個小鬼。

然後,幾個小鬼抬起棺材,走在最前面,眾小鬼跟在後面,哭哭啼啼,一副出殯的樣子。

我想趁機開溜,但是方丈制止了我,他搖搖頭,小聲的說:「時機還不到。」

我點了點頭,說道:「你扶我一把,我這身子有點虛。」

方丈扶著我。我們幾個人夾在隊伍中間,開始慢慢的向前走去。

這時候我發現,身邊的小鬼雖然哭哭啼啼的,但是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哀傷的表情。反而一臉的惶恐和虔誠。似乎這些哭腔是在唱什麼讚歌一樣。

方丈扶著我,拉扯著其他人,越走越慢,漸漸地,我們到了隊尾。

我們從村子裡面走出來,然後沿著那條臭河一路走過去。等走到郊區的時候,隊伍忽然放慢了速度。

這時候,我看見小鬼抬著棺材正慢慢的向水裡面走去。他們的身子漸漸的消失在水中了。

而身後那些跟著哭喪的小鬼也毫不猶豫的向水裡走去。列著隊,慢慢的消失了。

胖子走在最前面,迷迷糊糊就要跳進去。

方丈連忙把他拽回來,不滿地說:「你怎麼這麼蠢?人家下水你也跟著下水?」

胖子一臉哀傷:「哥,這個人都不認識我就知道我蠢了。」

瘦子一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樣子:「看你長相就知道了。」

我們幾個人站在河邊,眼看前面的小鬼都已經消失了。然後,紛紛把衣服脫了下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穿著氣說:「我不行了,我得歇會。」

方丈蹲下來,一臉奇怪的看著我:「許由,以前你膽子不大,也不會道術,但是也不至於這麼弱啊?怎麼今天忽然吐血了?」

我搖搖頭:「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們正在奇怪,忽然一陣陰風吹過來,我面前出現一個人。

這人一身白衣,上面沾滿了紅色的血跡。照實把我嚇了一跳。

我順手抓起地上的桃木劍。正要一劍刺過去。忽然發現,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紙紮吳。

方丈看見紙紮吳這幅樣子,不由得問:「吳老頭,你又怎麼了?」

紙紮吳虛弱地說:「出事了。」說完這話,他晃晃悠悠就想倒。

無雙忽然急呼:「衣服呢?快給他穿上,他的陰氣很虛弱。」

方丈順手把手裡的孝服給紙紮吳披上了。

紙紮吳緩了一緩,神色好多了。

我們緊張地問他:「出什麼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紙紮吳說:「原來我的另一半魂魄並沒有魂飛魄散,一直在棺材鋪,被啞巴封起來了。然後這魂魄被取出來,獻給了判官。」

我嚇了一跳:「那個人是判官?傳說中的判官?」

紙紮吳點了點頭,說道:「判官來了,忽然要見無雙。」

我們聽得心驚肉跳:「他發現了?」

紙紮吳點了點頭:「沒錯,他發現了。他很厲害。很強大。剛剛打開棺材就看穿了我的把戲,我的紙人造成的幻術好像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然後他大發雷霆。把啞巴狠揍了一頓,幾乎打死。」

我急切地問:「然後呢?我師父呢?」

紙紮吳歎了口氣:「他很生氣,把我和張元的魂魄捏在手裡。像是要打得魂飛魄散。之前我的魂魄被封,我感覺不到。可是現在被拿出來,連受重創,我在桃木建立不由得吐了幾口血。」
《我的師父是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