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仙人

我驚訝的看了溫玉一眼:「只是一道幻象?」

溫玉點點頭,目不轉睛的看著天上那位仙人,她淡淡的說:「這世上已經將近千年沒有神仙出世了。後人雖然編造了呂洞賓,韓湘子種種得道成仙的故事。但是我卻知道,那都是假的。今天雖然沒有看到真正的仙人,但是能夠看到仙人的幻象,也算是大機緣了。」

我問溫玉:「仙人的幻象出現,是不是就一定有他的真身存在?」

溫玉目光迷離,似乎被那耀眼的金光晃得眼睛都看不清了。她有些猶豫地說道:「也不能完全這麼說。或許,這道金光是仙人逝去的時候留下的。又或許,他的真身在遠方。總之,這道幻象至少可以證明,仙人曾經出現過。」

我有些詫異的問:「仙人也會死嗎?」

無雙插話:「你這話問的,實在太傻了。仙人怎麼就不會死?就算他們長生不老,我一把桃木劍插在他們的胸口上,他們還是得灰飛煙滅。」

張夫人摸了摸她的腦袋,愛憐的說道:「傻丫頭。那些仙人舉手投足就能毀天滅地,怎麼是你一把桃木劍就能殺死的?」

無雙很不服氣的說:「你之前不是說了嗎?只要實力到了一定程度,飛花摘葉都能殺人。早晚有一天,我要用桃木劍殺一個仙人給你們看看。」

張夫人微笑著說:「志氣倒是不小。」然後,她皺了皺眉頭,說道:「不過,誰也不知道世上還有沒有仙人,畢竟,他們已經幾千年沒有出現過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這些仙人都絕跡了呢?」

仙人幻象的出現,讓我們全都籠罩在一片金光之中。鍋底的火焰減弱下去。我們的身體也不再像之前那麼疲憊。而周圍的那些餓鬼似乎也不再可怕了。

我們不由自主的,像是身處陽光照映下的草地上一樣,悠閒的談論起來。

這時候,半空中的仙人忽然一揚手:「餓鬼,你們可願意懺悔?」

那些餓鬼不說話,只是抬頭仰望著半空。

仙人揮揮手,大量的食物從半空中飄了下來。那些餓鬼紛紛爭搶,急不可耐的塞到了嘴巴裡面。

這些食物已經相當於一座大山了。可是對於這些永遠不能果腹的餓鬼來說,實在是杯水車薪。

很快,那些食物被吃的一乾二淨。餓鬼們張著嘴,沖半空中嚎叫著。被鐵鏈綁在鍋壁上的餓鬼同樣嚎叫著。手腳不停地掙扎。那些鐵鏈一晃一晃的打在鐵壁上,發出光光的響聲。

仙人再問:「餓鬼們,你們可願意懺悔?」

那些餓鬼根本不答話,個別的甚至高高躍起來,伸長了手臂,像是要抓住仙人。

忽然,鍋壁上飛出一條鐵鏈。一下把仙人纏住了。

鍋裡面的餓鬼發出一聲歡呼:「吃,吃,吃……」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這些餓鬼說話。說的第一個字居然是「吃」,而這個「吃」字,居然是對天上的仙人說道。

無雙驚得目瞪口呆:「他們連神仙都要吃嗎?」

張夫人淡淡的說:「他們已經沒有神智了,除了果腹以外,沒有任何念頭了。這個仙人也真夠固執,居然一遍一遍的問這些失去神智的餓鬼,是不是已經懺悔了。」

我們說話的工夫,又有幾條鐵鏈飛了出去,把半空中的仙人死死地纏住了。然後他們用力的一拉。仙人從半空中跌落下來。重重的撞在鍋壁上。

那仙人沒有呼痛,只是歎了口氣,無比失望的說道:「看來你們還是沒有懺悔。」

他說完這句話,就被一擁而上的餓鬼包圍住了。那些餓鬼拉手拽腳,很快把餓鬼的身子拽的四分五裂,然後向嘴裡塞去。

我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慘相,怔怔的說:「這些餓鬼。他們把仙人吃了?」

那仙人的身體已經消失在餓鬼的肚子裡面了。這裡只剩下一道充滿失望的哀歎:「明日老衲再來問你們。」

然後,鍋底的火焰猛地升騰起來。重新劇烈的燃燒。周圍的溫度重新升高。

忽然,天上像是下雨一樣,撲簌撲簌的掉下大塊大塊的土來。很快把這個坑填上了,把我們活埋在裡面。一切都恢復了原樣,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幸好,這些餓鬼又開始新一輪的啃食。他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把這土坑慢慢的吃空。

我們藉著坑底的火光,慢慢的看著這一切。我不由得有些心驚:這些餓鬼,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重複這樣一件事嗎?

無雙瞥了我一眼:「覺得他們可憐了?你還是先可憐可憐自己吧。」然後,她用桃木劍把身邊的一隻餓鬼一劍刺死了。

我們商量著殺出一條血路。把釘在鍋壁上的餓鬼一劍一個殺死。然後再穿過去。可是試了幾次,都失敗了。我們無論殺其中哪一個,都不得不同時對付它身邊的七八個餓鬼。更何況還有一些自由的餓鬼是不是竄到我們身後偷襲我們。

張夫人把兩個陰差傀儡放了出來。我們幾個人合作,不知道殺了多久,但是進展很是緩慢。更何況,還有胖子這個慫包,時不時就被餓鬼給拽下去,我們還要返回頭去重新救他。

殺到後來,我已經有點手腳發軟了。我有些喪氣的說:「連幾隻餓鬼都對付不了,咱們能殺的了冥王嗎?」

張夫人微微一笑:「傻小子。如果你和溫玉使出全力,咱們早就出去了。不過,現在還不應該過早暴漏實力,不然的話,萬一被冥界的人圍攻,咱們偷襲的目的就不能達到了。」

我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兩眼,然後疑惑的問道:「溫玉保存實力的有可能。我沒有啊,我已經用盡全力了。」

無雙白了我一眼,嘟囔道:「咱們這裡,除了胖子以外,就你最笨了。」

張夫人含笑看著我:「你那點功夫,算不上什麼。手裡的桃木劍還不如我們家無雙。不過,你的陰陽二氣練得倒是不錯。冥界陰氣無邊無際,如果能利用這裡的陰氣,可以很輕鬆的殺死這些餓鬼。不過,這樣一來,肯定會驚動冥王。」

我恍然大悟:「對啊,我倒忘了,可以利用這裡的陰氣。」

我問張夫人:「咱們現在怎麼辦?不能動用實力,就不能離開這,怎麼偷襲冥王?一旦動用實力,又會暴露目標。真是兩難的選擇啊。」

張夫人閉上眼,想了想說:「咱們再等等。騾子已經向這裡趕過來了。我們先聽聽他帶來的什麼消息,再做決定不遲。」

我們點了點頭。不再可以進攻周圍的餓鬼。

兩個陰差護在我們身前,把來犯的餓鬼逼退了大半。

漸漸地,周圍的土層消失、塌陷,漸漸地露出來裡面的鐵鍋。

然後,天邊又出現一抹金色。那仙人又重新飄過來了。

無雙嘟囔了一句:「這幻象怎麼像是韭菜一樣?割了一茬還能再長一茬?昨天的幻象不是被餓鬼給吃了嗎?怎麼又來了一個?」

溫玉的神色有些動容:「看來,這個仙人還活著,他每日打出一道幻象,來度化這裡的餓鬼。」

我們說話的工夫,仙人已經坐著祥雲來到半空。火焰被壓制,半空中傳來了他的聲音:「餓鬼,你們可願懺悔?」

那些餓鬼很不長記性的繼續向天上嚎叫著,似乎在乞食。或許,這些餓鬼已經把每日一來的仙人當成投餵食物的飼養員了。

仙人揮了揮手,大量的食物又從半空中落了下來。那些餓鬼紛紛搶食。忽然,我腦袋上一痛,有個饅頭砸在我的腦袋上,然後滾落在我腳下了。

我把饅頭撿起來,怔怔的看著它。

這時候,仙人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餓鬼,你們可願意懺悔?」

那些餓鬼還在大吃特吃,根本沒有人搭理這個仙人。

鬼使神差的,我接了一句:「願意。」

這一下,似乎是觸發了什麼一樣。那仙人臉上居然露出一絲喜色,他朗聲問道:「還有誰願意懺悔?」

我們身邊的無雙等人紛紛舉手,表示願意懺悔。

這時候,仙人身上的金芒更勝。餓鬼的鐵鏈向他打過去,全都被金光擋住了,再也不能傷害他半分。

那仙人一派寶相莊嚴的氣象,緩緩說道:「鐵山萬仞,四面環繞。一片火海,不毛之地。是為「餓鬼地獄」,世人有慳貪吝嗇者,雖有萬貫資產,依然滴水不捨。遂墜此地獄。骨瘦如柴,雙目如鈴,肚皮空大,猶洩氣皮袋。因貪而饑,因慳無福。日日夜夜,折磨不休。或心起剎那善根,合掌誦經,盡改前非,則頓時嗔火熄消。可享施食,可得超生。」

仙人念著這一段之後,就靜靜地看著我們。

無雙歪著頭,眨眨眼,然後問我:「哎,大學生。這老頭之乎者也的說什麼呢?」

我看著仙人,慢慢的說:「他的意思說。這裡叫餓鬼地獄,凡是掉到這裡來的人,生前都是為富不仁的吝嗇鬼。只有痛改前非才能讓我們出去。」
《我的師父是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