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仙界

很久之前,我就想讓方丈講講當年的事,因為這些事牽涉到了很多人,我急於弄清楚。然而,方丈始終猶猶豫豫,似乎有什麼顧慮。不過現在,我們被迫一塊躲在這地洞之中,也不知道是因為難兄難弟,讓他有所感慨還是怎麼樣。方丈終於答應我們,講講那些往事了。

方丈正要講述老黑往事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向我們壓過來了。這股壓力徘徊到我們頭頂上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面如死灰,因為這力量實在太強大了。

方丈喃喃自語,看起來像是在自欺欺人:「別害怕,沒關係。咱們藏得很好,奇才沒有發現咱們。」

對於他這一套說辭,我實在不敢輕信。因為這時方丈的臉色,是恢復記憶以來最慘淡,最驚恐的。

幾秒鐘之後,那股壓力真的沒有壓下來,反而在我們頭頂上徘徊,似乎在尋找我們的位置。

方丈臉上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漸漸恢復了得道高僧的樣子:「你們看,他真的沒有發現我們,沒事了,這次沒事了。」

我見方丈面色如常,一顆心也漸漸安定下來。然而,下一秒我就看見他的右手攏在袖子裡,正在劇烈的抖動。

我猛然意識到。方丈當了大半輩子的騙子,現在已經爐火純青了。他仍然很恐懼,不過,剛才卻成功的把我給騙了。

溫玉看起來很糾結,似乎不知道在朋友和兒子之間應該選誰。一方是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多次出生入死的好朋友。另一方是自己的兒子,只不過,這個兒子她也只見過短短的幾面,況且,也只是幾輩子之前的事了。現在的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溫玉皺著沒有站了一會,始終沒有動作,她似乎默認了,要和我們共進退。

而無雙仍然一臉的憤憤不平,要衝出去和奇才單挑。不過這個衝動的想法還是被我們否定了。

無雙又提出來三個打一個。然而,方丈仍然很打擊人的說道:「三個打一個和單挑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除了送死,沒有別的可能。咱們還是靜靜的等著,等奇才找不到咱們,離開這裡,然後我們再找機會,想辦法除掉他。」

瘦子歎了口氣,拿出桃木劍,說道:「師父已經放在胖子身上了。胖子這個人雖然腦子不大靈,但是學道術還算是用心。這些道術應該會傳承下去,我也算死而無憾了。」

然後,他看看邋遢道士:「我有預感,咱們兩個逃不過這一劫。」

邋遢道士哭喪著臉:「關我什麼事啊。我跟你們都不熟,我就是個過路的啊……」

他剛剛哭完,我們頭頂上的土樸素樸素的開始向下掉。然後,頭頂一亮,這個地洞被掀起來了半截。

邋遢道士驚呼一聲:「完了,被發現了。」

方丈在洞口畫的那些符文半點作用都沒有,直接被撕裂了。然後,那股壓力自上而下的垂下來。像一隻隻的巨手,自上而下的拽我們,把我們拽向半空中。

方丈、溫玉、無雙、他們三個人已經是仙人,或者接近仙人了。但是他們仍然身不由己,向天上飛去。

我、瘦子、邋遢道士。我們三個人只是普通的道人。根本沒有能力與這股力量相抗衡。我們起初的時候互相拉扯著,但是很快,就被撕開了。不僅僅是我們被撕開了。我感覺我的身體都要被撕裂了。

我像是進入一個飛速旋轉的漩渦之中。身子正在飛速的轉圈。手和腳正在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要從我身體上面分離出去。

我的周圍是被連根拔起的大樹,是被整個端起來的河流。是整畝整畝飛起來的玉米地。它們被柔到一塊,雜亂的混在一起,然後飛速的旋轉著。

我感覺身體裡面的血液要沸騰了。快要把身體都漲裂了。

正在這時候,忽然有人扶住了我的肩膀。我感覺一陣清涼傳到我的身體裡面。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

我回頭,看見是一直沉默不語的冒牌貨。他現在比我好不了多少。衣衫破爛,出現了很多傷口。更為奇特的是,我看見他的身上,長著一層毛。這毛很密集,很長,絕對不是人身上的。

冒牌貨見我詫異的看著他。居然有一點尷尬。他一邊幫我穩定住身子,一邊說道:「這裡是一個漩渦,千萬不要和它相抗衡。用你的陰陽二氣,慢慢的引導、適應,你肯定能做到。」

我點點頭,真的試探著接納這股漩渦,把自己的身體融入到裡面去。幾分鐘後,我的身自在這裡慢慢的穩定下來了。不過,我穩下來只是暫時的。整個身子仍然被亂流壓迫,難受的要命。

我沖冒牌貨點點頭,說道:「謝謝你。」

這話剛剛說完。冒牌貨忽然吐了一口血,一下噴在我的臉上。

這口血有一部分流到了我的嘴角裡面,我忽然感覺到有些熟悉。似乎,這血和我有什麼淵源。

冒牌貨的身子晃了一下,說道:「雖然我從你身上也學到了如何控制陰陽二氣,不過,到底不如你純屬。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子正在慢慢的變形。我看見他的腰弓了起來,抓著我的手也變成了爪子。然後,屁股後面出現了一條尾巴。

我詫異的看著他:「怎麼回事?你這是怎麼回事?」

冒牌貨苦笑一聲,說道:「我偷偷的照了一下魂魄,我知道我是誰了。我是白狐。」

我詫異的看著正在變回原形的白狐。她的嘴巴仍然在一張一合:「我本來想讓你替我養內丹。沒想到,你的體質太特殊了。讓我的內丹幻化出了自己的意識。後來我把內丹奪回去了,但是很快我就被它控制了。我忘了我自己是誰,我以為我是許由。我像許由一樣喜歡著無雙,像許由一樣有些膽怯和好奇……」

白狐說了很多話,一時間我有些接受不了,瞪著眼聞到:「你說什麼?你被內丹控制了?還有啥?我喜歡無雙?」

白狐點點頭:「你並不瞭解自己的內心。」然後她又吐了一口血:「我被這股漩渦攪得氣血翻湧,身體裡的經脈已經亂了。雖然我有一顆內丹,但是它已經不屬於我了。」

白狐看著我,張了張嘴,把內丹吐了出來。

這顆珠子似乎不受漩渦的影響,慢悠悠的飛到我身邊,隨後,沒入我的體內。

隨後,白狐脫力了,她完全變成了動物的樣子。她虛弱的說了一句:「我雖然被內丹控制了,但是總算體會了一次做人的滋味,也算沒有遺憾了。」

然後,她變成了一團血霧。白狐就這樣,被這股漩渦絞碎了。

我站在半空中,內丹在丹田里面源源不斷的匯聚著力量。我已經感覺不到難受了,不過,要打亂這股氣流,還差的很遠。

忽然,我感覺前方一片金光,像是打開了一扇門。有三個人影,正在直挺挺的朝那裡飛過去。

我眨眨眼,認出來那是方丈、無雙和溫玉。看他們的姿勢,應該是被漩渦捲進去的。

我想趕上去,把他們攔下來,或者救下來。然而,有人輕輕地說道:「許由,你要想救他們,就先把我放出來。」

我回頭,看見是老黑。那尊石像也被漩渦連根拔起,漂浮在空中。

老黑的幻象倒能無視這股力量。他蹲坐在石像上面,一片疲憊的看著我。

我問老黑:「我應該怎麼做?」

老黑指了指那扇門:「那裡,就是仙界。奇才的父親封住眾仙之後,就將那扇門徹底的關住了。幾千年了,這門終於重新打開了。你要把這塊石頭帶進去,找到溫玉。讓她讓我放出來。否則的話,所有人都得死。」

我想下看了看,奇才正站在地上,揮舞著雙手,很顯然,這漩渦就是他弄出來的。

不過,他緊閉著雙眼,似乎已經進入了冥想之中,並不知道半空中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我們幾個人搭了他的順風車,進入仙界去了。

老黑指著奇才說道:「看見沒有?他在吸收人間的能量,再不阻止他,會有一場大災難。」

我躊躇了一下,想到:「我現在雖然實力不如老黑,但是體內至少已經有了一顆內丹。如果將他放出來,他想要殺我的話,我應該有保命的本事。想通了這一節。我點頭答應了他,然後扶著石像,向仙界飄了過去。」

當我邁進那扇金色的的大門之後,一直包裹在我身子周圍的漩渦忽然不見了,我和石像重重的向地上摔了過去。

我掉在地上,腦袋一圈一圈的發懵。

我站起來,看見老黑完好無損。我開始打量這裡。和我想像中的金碧輝煌不同,這裡很安靜,確切的說,是很荒涼。除了成排的石頭之外,再也沒有什麼了。

這裡像是冥界,同樣的寸草不生,鳥獸全無。只不過,比冥界多了陽光而已。然而,我卻也沒有看到太陽的存在。
《我的師父是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