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張舊照片

    吳雨軒肯定地點了點頭,然後在我目光的注視之下,他又從口袋中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手機,兩個手機的相似程度簡直讓人驚駭,因為就連手機上破損的痕跡都一模一樣。我望著眼前的兩部手機,不可思議地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你的手機被掉包了?」

    「嗯!」吳雨軒肯定地點了點頭,他指著先前拿出的那部手機說道:「這是我在案發當天用的那部手機!」然後又指了指後拿出來的手機說道,「這才是我一直用的手機!」

    「你一點沒有察覺到嗎?」我驚異地說道。

    吳雨軒表情嚴肅地搖了搖頭說道:「還有更加離奇的,要不要看!」

    我盯著吳雨軒,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只見吳雨軒拿起那部碉堡的手機,將其後蓋打開,瞬間一張小紙片從裡面掉了出來,吳雨軒將手機放在一旁,拿起那張紙片說道:「你猜這是什麼?」

    我見那小紙片大概四五公分見方,很薄,卻很硬,略微有些泛黃,很像是一張照片,沒等我回答吳雨軒便將那張小紙片翻轉過來遞到我的面前,我的眼睛就像是被電到了一般,托在吳雨軒手上的確實是一張照片,而且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有包括我,艾米,吳雨軒,武召在內的六個孩子,所有人都穿著清一色的校服,臉上掛著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只是我卻不記得什麼時候拍過這樣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被夾在手機後蓋裡了?」我疑惑地問道。

    「對!」吳雨軒皺了皺眉,說道,「明月,你還記不記得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我看著照片,搖了搖頭,時間太久遠了,已經記不起具體的時候了,而且在我的印象之中似乎從來沒有過關於這張照片的印象,這時候我抬起頭望著吳雨軒說道:「你記得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嗎?」

    「我只記得好像是在武召失蹤之前!」吳雨軒的話讓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什麼,我皺了皺眉,恍然有了一些印象。

    「好像就是在出事前的那天下午!」吳雨軒輕輕的轉著手中的茶碗,想了一會兒肯定地說道,「沒錯,就是在那天下午!」

    而我也彷彿有了一點模糊的記憶,在武召出事前的那天下午,我們確實好像照過一次相,按理說那個年代照一張相對於我們來說記憶應該比較深刻,然而因為後來武召的事情,可能在我們心裡都種下了黑色的記憶,因此有意無意的將那段時期的記憶全部抹掉了。

    「這張照片怎麼會出現在手機後蓋裡面啊?」我疑惑地望著那個掉包的手機說道。

    「不知道,好像出了那件事之後,誰也沒有記得這張照片,現在怎麼會又出現了呢!」吳雨軒也是一頭露水,隨後他又皺著眉說道:「我覺得有人是想通過這張照片向我暗示什麼!」

    我點了點頭,其實我也隱隱有這種感覺。

    吳雨軒接著說道:「這照片上的人全部都是當時和你大哥一起進入防空洞的人,我,你,艾米,武召,康凱……」他指著照片上的人逐一說道,最後他將手指落在右側的一個小孩的臉上說道,「只是他我認不出來了,你還記得嗎?」

    我拿過照片,皺著眉看了很久,其實在我的意識裡當時因為大哥答應帶我們進入防空洞,因此我叫來的所有的人,都應該是我熟悉,並且可以算的上是發小的,可是當吳雨軒手指所指的那個人,卻讓我也愣住了,這孩子身材最矮,站在前排右側,皺著眉,看照相機的眼神有些冰冷,臉上肉肉的應該帶點嬰兒肥,左手絞著右手的手指。

    「這個人……」我忽然愣住了,不管我怎麼努力的想,可是腦海中始終對他沒有太深的印象,我又掃了一遍那張照片,除了他之外的別人我都能記得,雖然康凱的名字是吳雨軒提醒的,但是腦子裡還是會有一些印象,可是唯獨這個人,竟然一絲印象都沒有。

    「你也認不出來?」吳雨軒有些失望地看著我說道。

    我長出一口氣,點了點頭,現在我終於明白吳雨軒之所以找我的原因了,恐怕他和我一樣對照片上的這個人毫無印象。

    「對了,有沒有問過康凱?」我提醒道,現在這張照片上的人,我和吳雨軒對他沒有記憶,艾米正在昏迷中,武召已經過世,也只能寄希望於康凱了。

    沒想到我這句話一出口,吳雨軒的神色更加暗淡了,他猶豫了大概有兩分鐘之後抬起頭說道:「康凱在三年前自殺了!」

    「康凱自殺了?」我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望著吳雨軒說道,「你找過他了?」

    吳雨軒點了點頭,原來調查組在隨後的調查中發現了吳雨軒手機被調包,也同時相信了吳雨軒關於那個桶的供詞,因此立刻解除了對他的隔離審查,然而當吳雨軒拿到這張照片之後,便立刻開始調查這張照片的來歷,因為我們之前還有聯繫,我猜測我手上應該沒有這張照片,武召已經過世,而他並不知道艾米已經回國,所以立刻四處尋找康凱。當他前往康凱家的時候,我還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他那時候一來覺得在外面說這件事不方便,二來一時半刻也解釋不清,因此並沒有當時告訴我。

    隨後吳雨軒到了康凱家中,他終於見到了康凱,只是此時的康凱只是一張擺在屋子裡的黑白照片,後來康凱的母親告訴他,康凱在多年前就得了嚴重的抑鬱症,這抑鬱症讓他簡直生不如死,那時候得了精神病在一般人的觀念裡是一件非常丟人的事情,所以康凱全家搬到了石家莊,本以為換一個環境對康凱的病情會有所幫助,誰知道這樣一來反而變本加厲。

    據說當時康凱的嘴裡整天胡言亂語,而且經常會到附近的墓地去,回來的時候身邊帶著一兩個白紙人,他將白紙人放在房間內,與他們聊天。後來三年前的一個早晨,那天正是康凱的生日,他像是忽然恢復了正常一般,早早的離開家,去市場買了一些菜,回來竟然親自下廚給父母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飯。當時康家父母既驚喜,又感覺怪異,主要是因為康凱瘋瘋癲癲許多年,根本不會做飯,另外康凱做的飯不但好吃,而且,那些菜他們從未見過。

    吃飯間,康凱始終沉默不語。一頓飯吃完,康凱忽然站起身,然後跪在地上說道:「爸媽,謝謝你們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然後微微笑了一下,猛然站起身衝到陽台上,從十二樓跳了下去,這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突然,兩個老人還未等從驚喜中清醒過來,這場悲劇就活生生發生在了他們眼前。

    後來康父經受不住兒子忽然過世的打擊,也於當年過世了,現在只剩下康母一個人孤零零的活在這世上。每每提到康凱,康母不禁老淚縱橫,可能是因為哭的太多,一隻眼睛已經完全瞎掉了。

    聽完吳雨軒的敘述,我不禁悲從衷來,看著那張照片,曾經臉上掛滿燦爛笑容的孩子,現在不是已經故去,就是昏迷不醒,這世事變遷,真的讓人無奈,更讓人心痛。

    與吳雨軒大概待了有一個多小時,他接了一個電話和我打了一聲招呼便離開了,我坐在茶室內,望著窗外的風景出神,腦海中浮現出那張照片,照片上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呢?當時那些人應該都是我聚集在一起的,我不可能不認識,可是怎麼就想不起來呢?

    這時候茶室的門被緩緩的推開了,耳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我扭過頭看了一眼,不禁一愣,說道:「你怎麼也在這裡?」
《陰間郵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