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三章 決定

神州歷一萬零十一年的最後一天,九州的修行者許多都歸去和家人團聚。

即便是守墓村這樣偏僻之地,伴隨著夜晚時分到來,也有了幾分年宴的氛圍。

葉伏天一行人今年便在這偏僻的村子中度過這一年的年末,此時,安靜的村子似乎熱鬧了幾分,家家戶戶都在準備著年宴。

在村子裡的一戶人家中,有菜香味鋪面而出,葉伏天和花解語走到門口便笑著道:「好香啊。」

「丫丫,張叔張嬸做了什麼好吃的。」葉伏天看著門口的少女笑著道。

「饞死你。」丫丫白了葉伏天一眼,隨後走上前拉著花解語的手道:「姐,爹娘給你做了許多好吃的。」

「嗯,聞著便很好吃。」花解語微笑著道,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對村子也熟悉了一些,尤其是丫丫的爹娘,早就混熟了。

丫丫和解語的關係越發的親密了,就像真的姐妹般,如今也不會動不動就要對葉伏天和餘生動手了,當然,鬥嘴是免不了的。

三人走進屋子裡,便見桌子上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晚宴,一位皮膚略有些粗糙的中年男子坐在那等候著,旁邊還有位婦人忙碌著上菜。

「張叔。」葉伏天笑著喊道,花解語則是走上前道:「張嬸,我幫您。」

「不用,別弄髒了你的手。」張嬸笑著說道,哪裡捨得讓花解語這位仙子般的美人兒做這粗活。

張叔張嬸是普通人,雖然也修行,但都只是最基礎的修行,甚至不是天命修行者,所以會顯老態。

丫丫生活在村子裡,而且年齡小,很多事情不懂,但葉伏天又怎麼會不懂,張叔張嬸怎麼可能生得出丫丫這樣的先天妖孽出來。

「張叔,你氣色又好了。」葉伏天笑著道。

「應該是你上次給的丹藥起作用了,那丹藥的藥效真是厲害,我感覺體內經脈都像是蛻變了般,伏天,說起來還要謝謝你。」張叔笑呵呵的說道,那丹藥是凰的,能夠固本培元,改善體質,雖然不是很珍貴的丹藥,但對張叔張嬸足夠了。

「張叔你這就見外了。」葉伏天笑道:「畢竟我也是丫丫她哥。」

「你別胡說,我什麼時候承認了?」丫丫噘著嘴看著葉伏天道。

「這麼久了你還不承認?」葉伏天看著丫丫笑道。

「忘了。」丫丫腦袋移開。

「你這丫頭。」張叔敲了敲她的腦袋道:「伏天當你哥那是你福氣,你還能吃虧了。」

「爹,你也幫他。」丫丫有些委屈的道。

「你爹說的是理兒,也就你這丫頭運氣好,才會落在你身上。」張嬸也笑著道,這些日來葉伏天和花解語對丫丫如何他們自然是看在眼裡,是真將這丫頭當做妹妹一樣疼愛。

偏偏這丫頭還不懂事,竟還不肯認這哥。

丫丫噘著小嘴,這究竟是誰家啊?

「伏天,別和這丫頭一般見識,從小被村長和村裡人寵壞了。」張嬸道。

「不會,這樣也挺可愛。」葉伏天不在意的笑道:「張嬸,村長和村裡人,都很寵丫丫嗎?」

「都寵上天了,年齡比她大的,哪個不是護著她,將她當寶貝一樣看待。」張嬸開心的笑著道。

「嗯。」葉伏天點頭:「這丫頭這麼調皮,十五年來,沒少給張叔張嬸添堵吧?」

「你才添堵。」丫丫在旁邊不爽的道。

「那是自然,這丫頭頑皮,不過好在村長幫襯著,從小便讓村子裡的人一起照顧這丫頭,所以說,這丫頭命好。」張嬸笑容很是真誠,葉伏天實則一直在觀察張嬸,笑著點了點頭。

「來,菜都冷了,伏天、解語,快吃。」張叔指著一桌子菜道。

「嗯,好,邊吃邊聊。」葉伏天點頭,飯桌上又有意無意的問了幾個問題,黑色漸黑,吃完晚飯之後,葉伏天和花解語便離開,走出了屋子。

丫丫走出來送他們,花解語笑著道:「丫丫,回去吧。」

丫丫點頭,道:「我看著你們走。」

「好。」花解語和葉伏天轉身離開,片刻,身後有一道細微的聲音傳來:「哥。」

葉伏天腳步一滯,回過頭,便見一道身影如閃電般回到屋子裡,將門都關上了。

「這丫頭,還會害羞?」葉伏天眼眸中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笑道:「聽到了。」

說著,她拉著花解語的手,兩人笑著離開。

「怎麼樣?」花解語對葉伏天傳音問道。

「張叔張嬸的話都像是發自內心,並不像說謊,再看丫丫的態度,村長和村子裡的人都對她極好應該是沒問題的。」葉伏天回應道:「只是我還有一點不太明白,為何聽張嬸的話,彷彿丫丫真的是她所生,但這根本不可能啊!」

大自在觀想法玄妙異常,兩人修為境界很低,不可能欺騙得了他的感覺,他也並非是刻意去試探去觀察張叔張嬸,只是他在做決定之前,當然希望先搞清楚一些事情,但如今,卻反而更模糊了。

「大家都還在等我們,先不去想了。」花解語笑道。

「嗯。」葉伏天點頭,兩人來到一處地方,前面一行人圍坐在一塊,正是荒州的諸人。

難得大家都沒有修行,畢竟一年也只有這麼一天,聚在一起聊聊也好。

不過這次他們身邊少了一些人,畢竟這次出荒州是歷練闖蕩,有些家人不曾帶在身邊。

「來了。」諸人見到葉伏天和花解語過來,便讓出了兩個位置來。

葉伏天兩人坐下,和諸人圍坐在一塊,中間生著火,有香味鋪面而出,是烤肉的味道,醉千愁所在的方向,還有酒香味,這傢伙無論走到哪,都能夠變出酒來,也許他身上帶的酒根本就喝不完,天知道他究竟藏了多少好酒。

這時徐缺走上前,手中出現一把匕首,將烤肉切開,頓時香味更為濃郁,旁邊的黑風雕拍打著翅膀,雙眼放光,口水直流,饞死雕爺了。

「來,給諸位倒酒。」醉千愁取出許多酒杯給諸人倒上,隨後徐缺分配烤肉,這是他們刻意去周圍的山上獵殺的妖獸。

這樣的話,好歹有點年宴的感覺。

畢竟,生活還是要點儀式感的。

葉伏天舉起酒杯,對著諸人開口道:「擔任道宮宮主,第一年是在聖殿中修行度過,今年的年末,又是這般寒酸,諸位中有我的長輩、妻子、兄弟,煽情的話便不說了,乾了這杯。」

說著,葉伏天便一飲而盡,諸人紛紛舉杯,將杯中之酒喝光。

「修行之人想要強大,本就該四海為家,世間之道有所得必有所失,何來寒酸之說。」諸葛清風很是淡然的道:「比起以前的道宮,我倒是更喜歡此刻的道宮氛圍,萬象賢君覺得呢?」

「確實如此。」萬象賢君點頭:「以前的道宮是聖地,雖已經沒有了聖地之實力,卻依舊以聖地自居,行事皆是聖地之風,如今,更多了幾分煙火氣息,更像是開疆闢土。」

曾經卦象預言不破不立,大概便是此意吧。

如今道宮宮主葉伏天帶著荒州之人出來,更像是出來開荒,挖掘潛力。

「開疆闢土,還有些言之過早了。」葉伏天笑著搖頭道,如今,他們的目的是修行,是強大,是誕生聖人,和其它聖地分庭抗禮。

「每走出的一步,都是一個腳印,也許過程中我們感受不到,但每一步的積累,都是彌足珍貴。」刀聖開口說道:「小師弟,當年在荒州,你可曾想過草堂諸弟子皆入賢的情形?」

葉伏天一愣,看了大師兄一眼,隨後又看向諸葛明月、顧東流、雪夜、洛凡,還有易小獅。

除了星兒師姐在諸葛世家,草堂的師兄弟們,都在,彷彿始終都陪伴在身邊,不曾離去過。

「是啊,以前在東荒境,賢者便是傳說。」葉伏天笑了笑,舉杯道:「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我們一起敬草堂,有一天,草堂弟子,皆為聖賢。」

草堂一行人舉杯,顧東流並未直接飲酒,而是開口道:「小師弟,老師對你的期望,也許並不僅僅局限於聖。」

「嗯。」葉伏天看向三師兄點頭道:「我自己也一樣,不僅是我,草堂弟子,都一樣。」

「豪邁。」皇九歌笑著道:「世間之人總容易為自己劃定一個界限,以為某個高度便是傳說,難以逾越,也許便真的難以逾越了,從來不敢再努力一些,再去嘗試突破這高度,所以父親曾告訴過我,和最優秀的走在一起,人的眼界都會不一樣。」

荒州世人,皆以聖為傳說,也許認為聖,便是高不可攀,但葉伏天,卻並沒有那麼在意,雖然如今在掙扎,但他依舊將聖境看做一個過程,而非終點。

萬象賢君目光望向眼前的一行朝氣蓬勃的身影,葉伏天、餘生、葉無塵、花解語、皇九歌、顧東流等等,他彷彿看到了荒州的未來。

若是能夠邁過這段最艱難的歲月,也許,荒州會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強盛。

畢竟,九州問道餘生可奪第一,那麼,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猿弘和猿戰默默的坐在旁邊沒有說話,偶爾猿弘會將目光投向葉伏天,聖?

這當然不會是他的未來,那是讓猿皇跪下的少年。

一行人喝著酒,吃著肉,不知不覺天色便徹底黑了,火光印在諸人的臉上,似乎都有了幾分酒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又聊了許久,諸人這才散去,回到自己的住處休息。

當太陽升起之時,便是神州歷一萬零十二年。

新的一年,村子依舊和以前那樣,還是格外的安靜,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漸漸有更多的人來到了村子附近,許多人都是成群而來。

顯然,得知消息的九州之人,也都開始陸續來到守墓村了。

這一天,葉伏天坐在小屋門口曬太陽,顯得很是悠閒。

解語和丫丫也在旁邊不遠處,此時,有一行人朝著這邊走來,為首之人乃是贏。

葉伏天抬頭看對方一眼,便見贏走到這邊,目光看了丫丫一眼,喊道:「丫丫。」

「贏哥,你怎麼來了。」丫丫道。

贏目光轉過,落在葉伏天身上,神色有幾分冷淡之意,道:「來了這麼多天,整日無所事事,你究竟答應不答應?」

這些天,葉伏天一直過的很悠閒,不曾答應,也沒有拒絕,就彷彿沒有那件事般。

他在等。

「還沒決定。」葉伏天聲音有些慵懶。

「如果你不敢,便乘早離開。」贏冷冰冰的說道。

葉伏天神色有些怪異的看向對方,這贏,他知道多少事情?

「村長找你。」冷冷的說了聲,贏轉身離開。

「終於,忍不住了麼。」葉伏天站起身來,丫丫走上前來,開口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在這陪你姐。」葉伏天揉了揉丫丫的腦袋,隨後抬起腳步離開。

他走後,萬象賢君等不少人來到了這邊,似乎都在等葉伏天回來。

沒有過多久葉伏天就回來了,目光看了諸人一眼。

「怎麼樣?」萬象賢君開口問道,村長找葉伏天,說了什麼?

葉伏天笑了笑:「我以為,這盤棋我會是下棋者,但似乎,我更像是一枚棋子,在他人所布下的局中。」

萬象賢君有些不明白,花解語也走上前來看著他。

「所以,有決定了?」萬象賢君問道。

葉伏天點頭:「即便是一枚棋子,就要做能夠影響棋局的棋子!」

《伏天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