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氣魄

秦烈傲然朝著外面行去。

無人膽敢攔阻。

凌家一眾族人,眼睛閃亮,表情敬畏,一一在後跟隨。

宋婷玉也在後方,美眸一直驚詫看著他,神色有些奇異。

一行人漸行漸遠。

琅邪暗鬆一口氣,看著那片雷電交織區域,沉吟了一下,他低聲沖身旁的馮蓉說了幾句話。

馮蓉愣了愣,微微點頭,忽地慢慢往後退,待到眾人沒有注意她的時候,才快速離開。

「琅邪!你,你為什麼不殺了他?他大逆不道的擊殺興然,你身為血矛之主,不但不動手,還阻止無心尊者,你究竟站在哪一邊?」在秦烈身影消失後,羅志昌的尖叫聲,才又一次響起。

房奇、蔣皓也立即附和,幫著羅志昌一起,來對琅邪進行指責。

琅邪漠然不動,道:「我要完全放任不管,你們三位,也活不過今日。」

此言一出,羅志昌、蔣皓、房奇的呵斥,立即戛然而止。

他們知道琅邪說的沒錯。

秦烈先前一腳踩死范樂後,還要準備對他們三人痛下殺手,若非琅邪及時站出來,求他今日放手……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一想起秦烈剛剛看來的眼神,三人都覺得不寒而慄,有種被毒蛇暗中盯住的恐懼感。

所有走出來,觀望這一戰的器具宗門人,此時都沉默了。

許多人的目光閃爍著,還在朝著秦烈離開的方向去看,似在擔心,擔心秦烈還會殺個回馬槍,還會回頭。

「媽的,我真是活膩了,在門口的時候……我竟然敢阻攔這個煞星。」之前不准秦烈入門的外宗弟子劉向,這時候哭喪著臉,心有餘悸地苦笑。

直到這時候,他才知道後怕,才知道一旦秦烈發狂起來,會是何等的瘋狂和不計一切。

「琅邪,三位供奉,你們說現在怎麼辦?」內宗長老譚東陵,唉聲歎息,看了看應興然的無頭屍身,又看向遠處范樂胸腔爆裂的屍體,最後瞄向雷電交織的區域,忽然覺得器具宗這次真是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

三大供奉面如土色,一時間,也沒了方針計劃。

琅邪則是沉著臉,看向那雷電交織區域,因為他知道合歡宗的無心尊者並沒有死。

也是如此,他沒有棄下這一塊,去追上秦烈談話,而是安排馮蓉前往。

「啪啪啪!」

道道雷電重新凝結,再一次變成雷電蟒蛇,只是這蟒蛇,明顯小了一號,只有三十米的長度。

雷電蟒蛇扭頭擺尾,化為一道撕裂蒼穹的電芒,倏地朝著秦烈的方向射去。

雷光電芒消失後,無心尊者的身子重新在眾人眼中浮現,他被一朵巨大的純能量蓮花裹住,白花花的皮膚,變成焦黑色,目無精氣,臉色有些萎靡。

「無心尊者!」

「尊者!」

「你沒事吧?」

羅志昌等人,一看他並沒有死掉,都是神情振奮。

在他們眼中,范樂只是小角色,是合歡宗用來和他們套交情的人選,死了也就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無心卻不同,身為合歡宗的尊者,如意中期境界的強者,不論身份還是地位,都要高出范樂一個級別,也是真正能代替合歡宗做出決策的人物。

如今赤瀾大陸局勢詭譎,玄天盟和八極聖殿就是他們頭上兩座大山,再加上邪冥通道敞開,邪族正一步步入侵,這更讓他們不安。

所以他們需要依賴合歡宗,需要合歡宗的幫助,來讓器具宗繼續屹立不倒。

而無心尊者,如今就是他們的靠山,是器具宗的保障。

「我死不了。」無心眼神妖異,他運轉靈訣,將包裹全身的蓮花,一點點收入體內。

隨著那朵巨大的蓮花,整個被他收入身體,他的精神明顯恢復了不少。

「這秦烈,究竟是什麼來頭?!」無心突然看向琅邪。

琅邪搖頭,語氣冷淡:「我也不知。」

「不管他是誰,這件事,都不算完!」無心沉聲道。

琅邪漠然不語。

無心深深看了琅邪一眼,有些艱難的站了起來,沉著臉走向器具宗,邊走邊說:「要不了多久,我合歡宗更多的武者,便會到來此地,來幫器具宗力抗邪族,幫器具宗躋身赤銅級勢力,和玄天盟、八極聖殿在赤瀾大陸三足鼎立。」

琅邪微微皺眉,依然不發一言,但眼中,卻有著一絲煩憂。

……

「秦烈,好氣魄啊!」

「秦大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大了?」

「太厲害了!」

走出器具宗門人聚集地,一眾凌家族人,紛紛歡呼起來。

凌峰、凌萱萱和許多少男少女,都大呼小叫,小臉興奮的通紅。

今天秦烈的表現,徹底征服了他們,讓這些凌家族人,打心眼裡崇拜他。

凌康安和凌承志兩人,也是目顯奇光,忽視一眼後,都看出了對方眼底的驚駭之色。

這還是當年在凌家鎮「呆傻」的秦烈?

兩人仔細去看,發現如今的秦烈,和凌家鎮時的秦烈,在氣勢和個性上,已經有了巨大的區別。

秦烈走在前方,並沒有講話,眼中異光閃閃,似在思考著什麼。

「秦烈!」

突地,馮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她急急忙忙趕來,吆喝道:「等我一下!」

也在此時,那頭雷電蟒蛇,劃破長空,倏地在眾人頭頂重新浮現出來。

在眾人驚愕之色,蟒蛇不斷凝煉縮小,最後衍變成袖珍形態,呈一道炫目白光,在他脖頸上隱沒。

所有凌家族人,都是羨慕不已,都是暗暗讚歎。

連急匆匆而來的馮蓉,看到蟒蛇飛來的時候,都忙停下腳步,等蟒蛇鑽入他脖頸後,才重新上前,說道:「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秦烈有些恍惚的眼神,慢慢平靜下來,點了點頭,他做出一個手勢,讓馮蓉跟他來到旁邊,然後咧嘴一笑,「馮教官,找我何事?」

凌家族人,識趣地主動避開,讓他和馮蓉能單獨談話。

「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現在的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馮蓉看著他,忽然忘了過來的本意,反而是幽幽問出心中疑惑。

「有什麼不一樣?」秦烈嘿嘿笑道。

「以前的你,雖然被逼急了……也會偶現猙獰。但大多數的時候,你都是被動的接受一切,很沉穩冷靜,不主動招惹是非。對待所有事情上,都是隨遇而安,相對而言還算平和,對器具宗的宗主之位,一直沒有想法,數次拒絕,好像對權勢沒有什麼慾望……」

馮蓉組織著言語,說明自己的感受:「但現在,你變得非常主動,變得……變得充滿自信,還有……你的眼神,變得野心勃勃,變得張狂跋扈,我能看出來,你這次不要器具宗的宗主之位,並非是沒有慾望,相反,你是……覺得器具宗的池子太小,容不下你,你是看不上器具宗,才會放手離開,是不是?」

「女人的心思果然細膩。」秦烈一抬頭,恰好看到宋婷玉冒頭,在旁邊一棵樹下站著,正豎著小耳朵偷聽。

「不過……」他故意話鋒一轉,將聲音壓低,待到馮蓉和宋婷玉兩人,都神色認真,更加凝神傾聽的時候,他突然大喝一聲:「宋婷玉!」

如龍吟虎嘯的聲音,震的馮蓉臉色驚變,讓遠處的宋婷玉,捂著耳朵禁不住失聲尖叫起來。

「秦烈!你個混蛋!」宋婷玉耳朵轟隆隆直響,短暫失聰,什麼都聽不見了。

馮蓉這才意識到玄天盟的大小姐,躲在旁邊豎著耳朵偷聽,看著宋婷玉艷麗無雙的那張臉,被秦烈惡作劇的一聲暴喝震的青紅皂白,她禁不住「噗哧」一笑,也嬌嗔地瞪了秦烈一眼,罵道:「果然是混小子一個!」

「宋大小姐,別偷聽了,去找點別的事做做吧。」秦烈大笑道。

「秦烈!你給我記著!」宋婷玉跺腳大罵,然後怒氣沖沖走開,遠離了這片談話區。

她一離開,秦烈臉上的笑容忽然一點點收斂,平靜道:「凌家在七煞谷兩次被逼迫的時候,血矛在做什麼?你別告訴我,血矛不知道此事?」

馮蓉一愣,旋即苦澀笑道:「血矛當然知道。第一次,是血矛逼迫應宗主,逼他代器具宗表態,如果沒有我們要求,你以為應興然第一次會對七煞谷施壓?」

「第二次,在七煞谷逼凌語詩、凌萱萱以妾的身份,下嫁給那兩個人渣的時候,血矛又做了什麼?」秦烈再問。

他很清楚,血矛就是器具宗的眼睛,外界發生的許多事情,都是血矛第一時間知道,從而告知那些內宗長老和供奉。

應興然和三大供奉,不去管凌家的事情,他能理解,因為他們就是那種人。

但血矛如果也是無動於衷,也無視他曾經為器具宗做過的事情,對凌家的事情放任不管,他則是不能接受。

「第二次,我們血矛也要應宗主表態,但這次沒有能如願。」馮蓉苦笑,「因為合歡宗的無心尊者和范樂來了,無心尊者到來後,應宗主和三大供奉有了底氣,對血矛的要求不太在意了。而血矛,為了防止在無心、范樂到來後,宗門會出現變故,必須要時刻提防,所以分身無術,無法像森羅殿那樣,派人去七煞谷接引凌家離開。更何況,應興然畢竟才是宗主,血矛沒有權利,也沒有辦法替代他,來允許凌家進器具宗。」

秦烈臉色稍緩。

馮蓉又道,「那段時間,范樂橫行無忌,連唐思琪都被迫離開,凌家姐妹真要過來了,也未必就是好事。」

秦烈搖了搖有些僵硬的脖子,神情放鬆下來,語氣也隨意了,「應興然反正死了,器具宗總要推選新的宗主,我看唐思琪就很適合那個位置。」

馮蓉一怔,深深看了秦烈一眼,道:「你非要殺應興然,又不肯重新執掌器具宗,將位置給再次騰出來……原來,是在為她鋪路啊。」

秦烈咧嘴大笑,「馮教官真是蕙質蘭心。」

《靈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