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但沒有人動,包括莊家和其他客人在內,每一雙眼都吃驚地瞪住那三枚籌碼,而豆芽的眼睛則狐疑地來回看他們。
幹嘛?她不能下三十歐元嗎?別人可以,為什麼她不可以?
片刻後,發牌員才吶吶地問:「夫人,您……您真的要下三十萬嗎?」
腦袋裡空白了三秒後瞬間爆開來,「三十萬?!」豆芽扯直了喉音尖叫。「這不是三十歐元嗎?」
「夫人,那三枚籌碼跟其他十歐元的籌碼顏色不同,而且比較大,是十萬歐元的籌碼呀!或者……」莊家謹慎地察言觀色。「您是要換小額的籌碼?」
「對、對,我就是要換小額的籌碼!」豆芽慌忙點頭附和。「我要換……」
「一萬,」徐家小妹驀地插進嘴來。「她要換一萬歐元的籌碼。」
「一……一萬?」豆芽的臉色有點發綠。「呃……一萬就一萬!」管……管他的,反正是路希贏來的,輸了也不過是打平而已。
聞言,徐家小妹唇角勾起狡猾的笑紋,湊向徐家大姊耳畔。「等她再輸光了,我看她老公會不會立刻來把她抓回去,那時候我們就有好戲看了!」
徐家大姊恍然大悟地直點頭,姊妹倆相對幸災樂禍地笑個不停。
「對,就算是偷來的也不能用得太過火,不然很快就會被賭場發現了。」
「我就是要讓賭場發現,到時候看她怎麼死!」
連吭都沒吭一聲,豆芽突然又冒出來抓走一大把籌碼,瞬間又不見,再度嚇了路希一大跳。
「她是怎麼了?」
十五分鐘後,豆芽第三次跑來偷他的籌碼,他再也忍不住了。
「等等,豆芽,你是怎……」
話還沒問完,豆芽已消失在拱門後,路希不禁大皺其眉,不是怪她輸得太快,而是擔心她的臉色,她看上去彷彿誓死不歸的突擊戰士一樣,好可怕。
愈想愈不放心,又贏了幾把後,他猛然起身向安全人員勾勾手指,而後逕自朝第四廳而去,那位安全人員立刻向莊家要了一個籌碼盒來把路希的籌碼裝起來,再追上他尾隨於後。
莊家眉開眼笑地收下路希離去前丟給他的小費——一萬歐元的籌碼兩枚。
「三萬,敢嗎?」
三萬?!
讓她死了吧!
但……「為……為什麼不敢!」豆芽還是咬緊牙根接下挑戰。
正常來講,無論運氣如何,只要沒有人出老千,賭博必然是有輸也有贏,但豆芽卻是從頭輸到尾,一氣呵成,絕無冷場,算算都已超過一百萬歐元了,輸得這麼徹底,連一把都沒贏過,這大概是賭場開幕以來絕無僅有的天下第一背賭客,出門沒被鳥糞砸死還真是奇跡。
十分鐘後,才剛拿來的籌碼又輸光了,豆芽正猶豫著要不要再去「偷」些籌碼來「還」給賭場,冷不防地,一隻手從她後面伸出來在賭點(放賭注的地方)上放下一把籌碼——八十萬。
「來,繼續吧!」
豆芽愕然回眸,驚呼,「路希,你來幹什麼?」
路希先傾身偷了一個吻,再笑咪咪地回答她。
「我那邊老是贏,太無聊了,想說來你這邊看看能不能嘗一點輸的滋味。」
徐家母女看得目瞪口呆——這個漂亮得像天使,笑靨比小孩子更純真的男人不可能是豆芽的老公吧?
「那也別下這麼多注嘛!」豆芽紅著臉推開他,誰知他立刻又靠回來,再推開他,他再靠回來,堅持非要黏在她身上不可。「你就沒有小一點的籌碼嗎?」
「有啊!二十枚一萬的籌碼,付小費用的。」
「天哪!一萬歐元的小費?那我也要到這邊來工作,光是賺你的小費我就發了!」豆芽沒好氣地說:「好吧!就算你只用十萬的籌碼,那也不要一扔就是七、八個,一枚一枚的下不行嗎?」
「這樣才夠刺激呀!」路希的藍眸可愛地眨巴著,然後在牌面上敲敲手指頭示意。「發牌吧!」
兩張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