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史(死)。
眾人都沉默下來,此時也無心情瓜分美人,都在想著如果聞敬真的動得了王猛,那自己便是衝過去算賬也佔不到便宜,邀集了大家一起去?誰知道裡面哪個是聞敬的暗中好友?
容楚不過一句話,眾人便生了外心,暗室裡懷疑詭異的眼光瞟來瞟去,到處漂浮著不信任的氣息。
也不過稍稍等了一刻,忽然便爆發出一陣驚呼,「出事了!」
眾人一驚,衝出去,便見聞敬跌跌撞撞從王猛屋裡出來,左臂鮮血淋漓,慘聲大呼,「出事了!有人夜闖客棧!王猛大哥被殺了!」
眾人都激靈靈打個寒戰,對望一眼,各自看見對方發青發白的臉頰。
「兇手何在?」孫姓少年壯著膽子高喊,「待我等前去捉拿!」
「他打破窗戶逃走了!」聞敬答。
眾人又是一個寒戰,這回眼中懷疑之色已去,換做驚悚的肯定,「聞敬果然殺了王猛!果然有同伴!」
「好狠的人……」有人低聲道。
「怎麼辦……」
「各位少俠。」容楚在床上悄聲道,「依奴家愚見,向來敵明我暗,方得取勝之道。諸位還是切勿打草驚蛇,便做先信了聞敬模樣,以免引得他殺心大發,狗急跳牆傷及諸位。諸位先和聞敬周旋著,暗中查探,找尋出其黨羽,待到了北嚴,一舉交給官府,此人在官府必有案底,保不準還是什麼隱姓埋名的大盜,諸位如此,既擒了殺人要犯,又得了官府賞賜,官府大人見諸位英明勇武,定要請各位做推官典史,造福一方,自又是一番好前途。」
眾人眼神一亮——好計!
又安全,又有功,到頭來誆騙聞敬去官府,自己一點力氣也不用花,一點危險也不用冒,何樂不為。
「史娘子真真蘭心慧質。」孫姓少年眉開眼笑去摸容楚的手,「如此一朵嬌俏可人解語花,我還真有幾分心思,想要娶回家做個妾,想來將來也能做個賢內助……」
「砰。」門被推開,帶來一陣涼風,長身玉立的「史家相公」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堆色狼,面無表情地道:「三更半夜,諸位聚集在在下房中,是要做什麼?」
孫姓少年的祿山之爪,唰地收了回去,在自己袍子上撣撣灰,呵呵笑了兩聲,還沒來得及想出理由,容楚已經嬌滴滴地道:「剛才聽說王猛大哥被殺,諸位少俠擔心奴家也被殺手所害,都前來保護奴家,並在此商議對策。」說完眼風溜溜順人群一圈。
他那眼神過處,誰都看了,誰都沒看,誰都覺得看得是自己,那女子眉橫遠山,眸凝秋水,盈盈一瞥,無限風情,似乎便是個無言的邀約「少俠你先委屈則個,待有機會,我……」
眾人都心熱了,熱了也便蕩漾了,蕩漾了也便偉大了,都紛紛昂首挺胸道:「是極,是極,我們在此保護史娘子,並商議驅敵之策。」
「在下回來了,不敢再勞動諸位保護我家娘子。」太史闌將那個「我家」兩字咬得很重,大步走過來,重重將容楚一摟,「王猛大哥被殺,聞敬大哥正在尋諸位幫忙追兇,各位還是速速前去吧!」
「是極,是極。」少俠們訕笑著,「史兄不會武功,此等大事還是在家呆著,保護好嬌妻為是。」羨慕妒忌恨地看著那摟住纖腰的手臂一眼,用眼神將之砍成十七八段,才悻悻退出。
人都走光了,室內陷入一陣沉默。
過了一會兒。
「讓開。」太史闌的聲音。
「嗯?」容楚的聲音。
「我說你讓開。」
「是你摟住我的。」
「讓開!」太史闌開始撕擄容楚的爪子——她象徵性摟住那傢伙,人一離開就放手,誰知道那傢伙不知何時,用一根帶子把他自己綁在了她的腰帶上……
「噓,別撕。有人瞧著。」
太史闌一怔,停手,狐疑地朝外望望。
「噓……噓……」容楚懶洋洋地噓著,聽起來不像緊張倒像給小孩把尿,噓完幾聲,沒骨頭一樣懶懶靠在太史闌腰上。
唉,真舒服。
早說過這女人看起來硬,身上其實極其有料,皮膚和身體,比別的女人更柔軟更瑩潤,比如腰這個位置,是個優美的腰窩,瘦不露骨,腰側卻又軟軟地蕩出一個漩渦,他的腦袋靠上去就不想讓開來,如果能再挪一挪,挪到正位睡下去,想必更加銷魂……還有她的手臂,剛才那有力一摟,雖然乾坤顛倒有點讓人不樂,但那般主動自然還是第一次,他不趁機多蹭幾下,難道還等下次?
太史闌警惕地望了一陣,沒感覺到任何危險,再一低頭。
某人靠著她的腰,眼眸半闔,似睡非睡,唇角一抹淫蕩的笑。
太史闌唰一下站起來,也不管某人的手還綁在自己腰上——有種他把他自己栓她褲帶上!
容楚的腦袋並沒有重重地落在床上,也沒被她的步子拖到床下,太史闌剛站起,他便睜開眼,唇角若有憾意,手指一掠,一抹刀光一蕩,隨便綁起的布結斷裂,他悠悠歎口氣,看看某人筆直的背影,伸手曼聲召喚,「來,睡。」
又道:「這回我不佔你便宜。」
「無妨。」太史闌道,「你是我妻,佔我點便宜可以理解。」
「那便上來睡吧,我的夫君。」容楚似笑非笑,掀開半個被窩。
太史闌唇角微勾,正準備拿起桌上沒喝完的參湯,澆到那半邊被窩裡,自己和景泰藍睡去,忽然看見對面容楚雖然還在笑,但眼神厲光一閃。
與此同時她心中也警兆一動,雖然什麼都沒聽見,但也知道,這回真的有敵接近。
「好。」太史闌一把抱起一邊小床上的景泰藍,往容楚懷裡一塞,「娘子,孩子半夜要喝奶,你記得餵他,真是辛苦你了,為了不影響你的睡眠,我就在短榻上委屈一夜,多餘的奶記得要擠掉,不然漲奶難受。」
容楚唇角笑意僵了僵。
太史闌一本正經瞧著他。
頭頂上有細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