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嗄?」
「他說了,他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可是他沒有追來呀!」
墨勁竹又一次重複適才的動作,再為她斟滿酒。
「他還不敢那麼莽撞地追到我朝的疆域來。」
「那……那不就沒事了?」
「怎麼可能會沒事?他一定會藉機去找土魯蕃王的。」
「可是……可是就算他去找父王又如何?」紫乃夜不解地反問。「父王說過了,只要他找不著我,也就沒轍了。再怎麼樣,他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挑起兩國之間的戰爭吧?就算他想,瓦剌王也不可能容許他如此胡來的。」
「土魯蕃王想得太簡單了,公主,」墨勁竹再一次重複剛剛的動作,又為她斟滿了酒。「這兩年,瓦剌王不僅不斷攻擊韃靼(東蒙古),且頻頻向我朝要求賜還甘肅與寧夏屬地,意圖擴展領土的野心昭然若揭。因此,若是讓瓦剌王找到藉口──無論這藉口有多麼微不足道,他都會趁此機會進攻畏兀兒族的。」
倒抽了口氣,紫乃夜連忙一口飲盡杯中的酒讓自己稍微鎮定下來,再忐忑地問:「那……那怎麼辦?」
墨勁竹再次把紫乃夜的空杯斟滿了。「所以我們要趕過去幫忙。」
不自覺地,紫乃夜又一口喝乾了酒,才不安地吶吶道:「我們……行嗎?」
又斟滿了。「當然行。」
「真的?」
「真的,我保證不會讓妳義父吃虧的。」
很奇怪,雖然只是幾句空話,但紫乃夜就是信了墨勁竹,於是,她鬆了一大口氣,無意識地又把酒喝乾了,而後微仰起酡紅的嬌顏,蹙眉納悶地說:「奇怪,我的頭怎麼暈暈的?」
看來她的酒量並不是很好。「公主累了,」不過,目的既然已經達到了,墨勁竹遂取回她的酒杯,並順手扶她躺下,還「體貼」地替她褪下外衣、脫下鞋子、蓋上被褥。「睡下來會舒服一點。」
「唔……可是我還不想睡耶!」
「那麼我陪公主一起躺著聊聊天吧!」
話落,墨勁竹便順勢脫衣上床,睡在她身邊。未經思索地,雙瞳已然朦朧一片的紫乃夜便很自然地偎進了他懷裡,早就忘了她從來沒有和男人同床共眠過這件事實,更忘了今天晚上是……
她的新婚之夜。
「那我們要聊什麼呢?」
「嗯……聊聊公主在畏兀兒的生活吧!」
「哦!那就……啊!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你怎麼會說畏兀兒語的呢?」
「從我們訂親那天開始,我就開始學習畏兀兒語了。」墨勁竹若無其事地攬住了她。
「這樣啊!那那位沈公子呢?」
「他有位好友是畏兀兒族人。」他的手輕輕放在她的胸口上。
「原來如此。不過,即使你不會說畏兀兒語也沒關係,因為我會說漢語喔!」
「我知道,」他悄悄地掀開了她的內衫。「直到八歲以前,妳都是說漢語的。」
「原來你都知道啊?」
「對,我都知道。」
「唔……恩人、呃!不,夫……夫君,你在做什麼呢?」
「我在聽妳說話。」
「可……可是你這樣……很癢耶!」
「待會兒就不癢了,妳繼續說吧!」
「哦!那……我們說到哪兒了?啊!對,說到我在畏兀兒的生活……」
自然,新婚之夜是不可能純聊天的,至於他們會聊到哪裡去,那也只有他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