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劉醒死了!

  五日之後,當殷雪出現在平陽行館時,正在榻上發呆的姚莫婉突然起身,一個箭步衝下來抓住殷雪。

  「是誰?」冰蟄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虛弱,自知劉醒被害之後,姚莫婉便沒好好吃過一頓飯,現下已憔悴不堪。

  「回主人,是一個叫嬰鸝的女人,屬下回到楚宮後,發現這個女人竟可以隨意出入皇宮任何地方,縱是關雎宮和龍干宮,她都可以旁若無人的進出。當時……當時是因為劉醒阻止那個女人翻查娘娘的內室,被她……一劍刺死。」殷雪的聲音有些哽咽,眼底閃過一抹晶瑩。

  心,那麼痛,彷彿是被拋進荊棘叢中,那一根根的芒刺狠扎進去,傷的她體無完膚,即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姚莫婉還是禁不住跌坐在地上,眼淚迷濛了視線。

  「主人!」殷雪收斂起眼中的悲傷,急急扶起姚莫婉回到榻上,心疼不已。

  「嬰鸝是誰?」低戈的聲音蘊著徹骨的冰寒,姚莫婉狠狠攥著錦被,利目如錐。

  「回主人,殷雪有拜託族人去查,也通過其他途徑瞭解,可皆無所獲,這個女人彷彿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沒人知道她是誰,也沒人知道她從哪裡來!」殷雪面色凝重,她是做隱衛以來第一次感到這樣無力。

  無語,姚莫婉緩緩抬眸,有些詫異的看向殷雪,如果連殷雪都查不出來,那這個女人必是狠角色。夜鴻弈何時結識過這樣的女人了?姚莫婉強自壓制住心底的悲傷,抖擻精神,即臨強敵,她不可再頹廢下去。

  適夜,夜君清獨坐桌邊,劍眉緊皺,凝思許久,卻只是搖頭。

  「從沒聽過嬰鸝這個名字,本王很肯定她不是皇親貴胄,也非軍中之人。」夜君清肅然看向半倚在榻上的姚莫婉,目露憂色。

  「可她居然敢在關雎宮殺人,卻不被皇上責罰,顯然她在皇上的心裡佔有足夠的份量。」殷雪冷靜分析。

  「皇上不是最寵娘娘的?這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自古帝王皆薄情,一點都沒錯!」汀月憤恨低喃,這一刻,她真慶幸自家主子並不如大小姐一樣,鍾情那樣沒心肝的男人。

  「縱容她,未必就是寵她。既然不是寵她,便是這個女人身上有足夠夜鴻弈利用的價值。本宮現在很想知道,這個叫作嬰鸝的女人,價值到底在哪裡!」姚莫婉一字一句,如覆冰霜,虛弱的聲音卻透著絕然的冰冷。

  整個房間一時間寂靜無聲,因為在場的每個人都無法回答姚莫婉的問題,沒人知道嬰鸝是誰,也沒人知道她該是有怎樣的價值,才會讓夜鴻弈如此肆無忌憚的縱容。

  這一刻,姚莫婉的心漸漸沉入谷底,她忽然覺得似有一股無形力量正緩緩朝她壓迫而來,可即便如此,姚莫婉依舊凜然,縱是刀山火海,她卻不懼!

  於是在回到楚宮的當天,姚莫婉便如預期那樣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嬰鸝。

  關雎宮內,姚莫婉撫著劉醒倒下的地方,眼淚抑制不住的滑落,彼時她那樣信誓旦旦的告訴劉醒,她會保他一世安穩,可如今,那些話還言猶在耳,她與劉醒卻是天人永隔。

  「娘娘,皇上來了。」宮外,汀月急急跑了進來,低聲稟報。

  「劉醒……嗚嗚……你出來啊!他們說你鑽到下面去了,可下面好黑,好冷啊!劉醒……」姚莫婉整個人匍匐在地,淚水狂湧而出,落在了劉醒流過血的地方。

  「婉兒!婉兒你這是怎麼了!快起來!」夜鴻弈進門一刻,正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不要!婉兒要把劉醒拉出來!劉醒……嗚嗚……」姚莫婉哭的撕心裂肺,一雙柔嫩如玉的小手使勁兒的摳著地面,似要從裡面拽出什麼。

  「朕的傻婉兒啊,劉醒他沒在下面,朕已經把他厚葬了,別傷心了,乖啊!」看著姚莫婉哭的跟個淚人兒一般,夜鴻弈心疼的無以復加。當知道姚莫婉回到皇宮時,夜鴻弈甚至扔下寫了一半的聖旨,連長袍都沒來得及披,便急匆趕了過來,七七四十九天呵,他沒有一天不在想念這個女人,每夜相思難眠,這輩子,他第一次嘗到了愛上一個女人的滋味兒。

  「不會啊!劉醒就在下面……婉兒要把他拉上來,他一個人呆在那裡會害怕的……嗚嗚……」姚莫婉在夜鴻弈懷裡掙扎著,沾著淚水的眸子緊盯著地面,彷彿是要將地面戳穿。

  「婉兒,別這樣,是朕不好,是朕沒保護好劉醒,讓你傷心了,朕向你保證,以後再沒人敢動關雎宮的一草一木!好不好?」夜鴻弈猛的將姚莫婉緊攬入懷,看到她的眼淚,夜鴻弈只覺心痛的無以復加。

  就在這時,一陣叮鈴脆亮的鈴鐺聲驟然響起,聲音的盡頭,一身著暴露的女子赫然倚在門口,絢目的七彩綾羅衣裹身,自雙肩垂下兩條艷紅的綢帶飄逸於空,襯的女子狡黠靈動。

  如瀑的長髮以珠串繞起,一綹染得碧綠的頭髮自髮髻中間直甩下來,耳垂處懸著兩個碗口大的銀墜,雙臂套著十幾個琉璃臂環,腳上亦栓著系有紫色鈴鐺的銀鏈子,整個人看起來不似中原打扮。

  最讓姚莫婉注意的是女子臉上罩著的半面臉譜,將鼻眼之下的部分全部隱藏在後面,那臉譜雪白,上面畫有一朵絕美的殷紅色曼陀羅花,也就是常人口中的曼珠沙華。

  有那麼一刻,姚莫婉彷彿覺得眼前這位女子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那麼熟悉的感覺自心底溢出。

  「嬰鸝?你來這裡做什麼?」即便夜鴻弈不說,姚莫婉也猜到這個女人的身份,嬰鸝!就是她殺了劉醒!姚莫婉的心在燃火,恨不能將眼前女子拋入火海,將她化做灰飛。

  「你是嬰鸝?」姚莫婉停止掙扎,哽咽著看向門口的女子,白皙的玉指不停的抹著眼角的淚。

  門口處,嬰鸝不屑的瞥了眼姚莫婉,便扭著纖細的腰肢,走向夜鴻弈。

  「嬰鸝來,自然是認人的。當然,也順便再搜一次關雎宮,那日有個不識相的太監惹的嬰鸝沒了心思,這關雎宮也沒瞧仔細。」尖細婉轉的聲音伴著清脆的鈴鐺聲緩緩而入。

  沒等夜鴻弈開口,姚莫婉突然蹭出夜鴻弈的懷抱,猛的撲向嬰鸝,就在姚莫婉欲沾到嬰鸝身上的綾羅綵衣時,頓覺手腕一痛,抬眸間,皓腕已然被嬰鸝狠狠攥在手裡。

《鳳唳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