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角鬥

399.角鬥(一)

聽到忽如其來的人事任命,劉秀娟驚的坐起:“她孫董,我就是個沒文化的村姑。名名都沒法應付的事,你咋敢讓我接手嘛!”

孫婷沒立即回答,輕輕打磨劉秀娟的指甲,“你最多是沒文憑,不能算沒文化。小錢也就是文憑高,一肚子周扒皮的小心眼;說起文化,她差得遠呢。”

“那也比我強啊!”劉秀娟對這人事任命沒底,但還是能感受到孫婷和小錢之間濃濃的硝煙味。“就怕給咱幹砸瞭。”

“你放心,就當學手瞭。有解決不瞭的事來找我就行。”孫婷不含糊,小本子從包包裡取出來,遞給劉秀娟,“這上面是飼料廠裡十二種飼料的全部配方,是從我爺爺那一輩就開始琢磨的。切記,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知道這東西的分量,劉秀娟也不管指甲修沒修完,趕緊進屋把小本子藏好。孫婷雞賊笑瞭下,見劉秀娟出來,又恢復如常的繼續美甲,“咱們公司沒幾個人,但都是個頂個的可靠。可錢傢就不一樣瞭,覬覦這配方啥事都能幹出來。第五名太老實,有些事我不能說啥,所以才得麻煩你這當嫂子的。”

劉秀娟沒接話,可知道孫婷所言不虛。這一來,自己隻能鴨子上架瞭,直接要和小錢打官司瞭。想到這,莫名其妙的笑瞭一聲,“不至於打的頭破血流吧?”

孫婷和劉秀娟對視一眼,這小嫂子還真不簡單呢,到感覺出來瞭。“放心吧。配方捏在手裡,就算打,她都不敢還手。哦,問一下,你想看起來青春點兒,還是更吸引人……”

劉秀娟有點為難,二十八的年歲還不至於顯老,可吸引人這種裝扮在鄉村裡會被判定為狐貍精,“能年輕多少歲?”

孫婷吹瞭吹護甲油,“那不是光化妝能決定的,得看你心態瞭。”

弄的劉秀娟有點不好意思,看著光滑潤澤的指甲,倒是有點動意瞭,“我嫁到第五傢的時候是二十……”

伍傢溝人不在乎劉秀娟年齡,有第五傢寡婦這身份就夠瞭,畢竟大傢都會隨著光陰慢慢老去。可若是有人反著活就不一樣瞭,就連胡支書這見多識廣的人,推門進來的時候就大驚失色瞭一番。眼前的秀娟竟和當年嫁過來的時候一模一樣,眉眼,裝扮,活脫脫就是個大姑娘!

老支書看著自己僵直的中指,像是陷入瞭某種回憶,又像是在哀悼自己逝去的光陰,久久才憋出一句話:“秀娟,你吃啥瞭?”

孫婷都笑死瞭,跳到面前和劉秀娟並立,“老頭,你看我倆誰年輕?”

老頭很是認真的分辨瞭一陣,指瞭指自己:“有補品別藏著啊,給我也吃點!”

太感人瞭。剛剛劉秀娟就對著鏡子感動瞭一陣,有瞭老支書肯定,就不用心虛瞭。紮著高高的短馬尾和孫婷出瞭門,正趕上墳包一傢三口氣喘籲籲背著十幾個高檔魚箱過來,看到孫婷追上來打招呼。

墳包媽眼尖,看到邊上的劉秀娟驚詫的退瞭一步,第一時間都沒敢認,小心觀察瞭下:“秀……娟?”

劉秀娟轉身正臉看著墳包一傢,“見鬼瞭?”

“沒沒!”墳包媽抻目結舌的擺手,轉而露出無限羨慕,“咋……越活越回去瞭……”

“咋說話呢?”墳包爸也是挺忐忑,當年劉秀娟嫁來伍傢溝還是他去村口點的頭炮,新娘的眉眼記憶猶新,可這都小十年瞭,咋又活回原樣瞭?很是困惑的揉瞭揉眼睛,然後得出個與胡支書相同的結論;第五傢生活太滋潤,補品夠量的效果!

“少胡猜。趕緊把魚箱送下去,別耽擱初賽!”劉秀娟不想跟這一傢磨牙,自己還得佈置飼料的事呢。

墳包傢顯然是被劉秀娟的容顏給啟發瞭,下山路上還在感嘆劉秀娟的好日子;墳包媽就嫉妒的不行,動心思想打聽下劉秀娟用的是何補品,好讓自己也返老還童一下。

“你年輕時候也就那樣,少胡花錢!娃要蓋房娶媳婦呢。”墳包爸矢口否決。自打剛才墳包跑回傢說要聘董傢寨村長的閨女,當父親的就覺得壓力山大,不允許傢裡再有其他無謂開支。

“對對,先讓娃成傢。” 墳包媽恢復理智,也覺得自己過分瞭,想想自傢娃要是真能娶瞭幹部傢的閨女,那比自己變年輕要露臉多瞭。

墳包忽然站住瞭,“我咋又不想娶富國美瞭……”

墳包爸好不容易有個奮鬥目標,被墳包一句話弄得挺泄氣,覺得這慫娃太草率瞭,就想打。

“就不能好好給娃說話?”墳包媽一把給男人推開,轉過身不解的看墳包,“你也是,一會要娶一會不娶的,你爸不打你打誰?”

墳包挺為難,呲牙咧嘴的不知道咋解釋。可剛看到劉秀娟的樣子後,就開始猶豫要不要去董傢寨提親。看娃吭吭哧哧,墳包媽就著急,路上就自傢三人,有啥話不好說的?

墳包憋足瞭力氣,下瞭決心:“我想娶秀娟嫂子那樣的!”

媽呀!這娃真嫌自己死的慢?心思都打人第五傢瞭!墳包爸伸手就是一巴掌,“那可是名娃嫂子,咱訛人的時候,人傢可是給你墊過醫藥費的!”

“你爸說的對!你才賺幾個錢?光秀娟那用度,你養得起不?”媽和爸的出發點不同,對兒子的教育方向就出現瞭偏差。顯然墳包媽的道理更有說服力。

墳包最煩的就是動不動被教育,“我又沒說是秀娟嫂子!我就是想娶個那樣的!”

這就更困難瞭。這地方出瞭村子是山,出瞭鎮子還是山,就算出瞭縣城還在山裡面;到哪兒再找個那樣的媳婦去?墳包爸是男人,多少理解娃的想法,上前接過墳包背上的魚箱,“娃呀,啥人有啥命,富強傢都不一定能答應咱呢。要娶秀娟那樣的,爸我就沒給你積下這德。但凡條件放低點兒,滿村滿寨的還不是由你挑呢?”

墳包雖然有遺憾,可知道這道理,悲愴的點點頭。“要不等等再去董傢寨說親,說不定哪天我就碰見喜歡的瞭?”

墳包爸嘆瞭口氣,果然是親娃,連想法都和自己當年一樣。可結果令人哀傷,當年心儀的女孩讓第五名他爸娶走瞭,隻好撿著傢窮的說瞭個媳婦,這才生下個糖尿病兒子……這就是年少不努力的教訓啊!找機會要把這陳年憾事告訴墳包,鞭策孩子出人頭地。

人就是這樣,不努力不行,可過分努力也有反效果。要不是扇叔手疾眼快,第五名就差點栽倒在放生池裡瞭。就地坐下休息,才想起這多半天裡除瞭吃瞭碗漲價的涼皮外,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呢。趁著開賽前,趕緊就著青嬸給的一袋減肥餅幹猛灌瞭一大瓶礦泉水。扇叔是久病成醫,內行的找瞭半瓶可樂讓第五名補補糖。第五名感覺恢復瞭元氣,就要起身,卻被扇叔按住瞭。

“別太猛瞭。年輕不覺得,別老瞭和我一樣。”扇叔為人特暖心,就地陪第五名坐下,“小名,給叔說說,這廟裡這麼多金貴樹草都是咱這山裡的?”

第五名笑瞭,“扇叔,都自己人,有話你直說。”

扇叔自打進瞭廣緣寺,如入寶境。這一草一木,一樹一花,都是稀有品種。這要原模原樣的搬到文苑市場,扔著賣都能賺!光進門那一片當點綴的蘭草,都個頂個的耐看,雖說這兩年炒作蘭花的風氣過去瞭,但也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第五名趕緊普法,廣緣寺地處退耕區域內,還算是半個植被保護區,要是原樣挪到省城當商品那就犯法瞭,到時候錢沒掙到人進去就不合算瞭。青嬸一聽有點怕,勸扇叔收斂下,別害人害己。

“沒事,我和名名是內行人說內行話。”扇叔心大,對法律沒那麼在意,掏出把小刀將喝光的可樂瓶子截成兩段,眨眼間已經連根挖出兩株蘭草填種在瓶子裡,朝第五名晃瞭晃,“叔就不挖樹瞭,兩棵蘭草算你報答我救命之恩,咋樣?”

都說不挖樹瞭,放你一馬瞭,還能咋樣?點頭妥協。約法三章,不能繼續再亂砍亂伐,就算深山裡臘月天有蟲鳴也不能肆意捕捉,更不能仗著自己瘦就攀折樹木……竹子也不行!

扇叔正在小失望的時候,青嬸卻已經順手給假山基座的巖石敲下一塊,對著陽光看的一臉驚喜,“名名,你這山裡有石榴石!”

第五名就覺得自己真低血糖瞭,頭昏,眼暈。請誰來不好,偏偏是倆懂行不守法的財迷,這不是開門揖盜嘛!算瞭,那假山挺龐大,以青嬸的體力三兩天也拆不完,自己還得忙正事呢,由她去吧。

大部分的人心都是肉長的,看第五名疲憊的身形,青嬸有些過意不去,見扇叔還要追上去詢問就給拉住。“我知道你想說啥,等小名忙完再問。就這麼大個山溝,又跑不瞭!” 知己啊。扇叔欣慰的挽住青嬸那比自己腰粗的手臂,一臉欣慰的遊園;對第五名落入一群不欣慰的人手裡視而不見。

所謂幸福的人都一樣 不幸的人卻有各的不幸。被怨氣沖天的各村幹部觀光團包圍,聽著紛亂的訴苦,第五名感覺要瘋。事件的引爆點和鎮上二次追加山貨有關。

《第五名發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