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瘋狂的話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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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簽約瞭新的經紀公司,悠悠的演藝生涯似乎真的出現瞭大的轉折。這還沒多久,她主演的新話劇就要正式公演啦!更重要的是,因為這部戲是由童話改編的,從頭到尾不死人,悠悠也因此徹底擺脫瞭每劇必死的噩運。新劇名字叫《三顧毛蘆》,請註意,此“毛蘆”非彼“茅廬”,講的並不是諸葛亮三顧茅廬的故事。“毛”是“三毛”的“毛”,“蘆”是“蘆花”的“蘆”。

說起新劇,悠悠根本就停不下來:“這是個清宮戲,毛蘆是我的名字。這是一個生活在紫禁城裡的小丫鬟,小名蘆花。她偷偷愛上瞭一個皇子——三阿哥。有一天,在神仙的幫助下,蘆花變身為塞外公主,參加瞭三阿哥的遊園會,並對他三顧留情。可魔法隻能維持到子時,時限將至,蘆花匆匆離去,卻留下一隻鞋,被皇子撿到瞭,後來……”

後來……劇情大傢都能猜到瞭!以為改個名字,大傢就能忘瞭灰姑娘本來名叫辛德瑞拉?好好的童話,偏偏取個這麼詭異的名字,完全就是標題黨搏眼球嘛!當然,演什麼並不重要,大傢來捧的是悠悠的人場,何況演員本來就有贈票,一群好朋友豈有不去之理?

聽說不用買票,張偉大大松瞭一口氣:“早說嘛!我要兩張。”

美嘉糗他:“免費的骨灰盒你是不是也要兩個啊?”

張偉靦腆地解釋:“人傢想請薇薇去看嘛。她上次主動來找我,就說明我們之間還是有苗頭的。我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

第二天,曾小賢和美嘉最先到達劇院。明亮的玻璃幕墻大廳,墻上貼滿瞭《三顧毛蘆》的海報,顯得煞有介事的樣子。周圍隻有稀稀拉拉幾個人,一傢媒體都沒來,連個拍照的人都沒有。

兩個人無聊,讀著海報上的媒體評語——本劇比《雷雨》純潔,比《梁祝》圓滿,比《白毛女》浪漫,比《哈姆雷特》短!如果您能保證,進場前12小時內不喝水,我們就能保證,全劇絕無尿點!哪傢媒體這麼缺德,這到底是在損這部戲呢,還是在損這部戲呢?

要說媒體,終於見到有一個記者打扮的男子背著一個專業相機走到他們旁邊,一邊還打著電話:“主編啊,這話劇真沒東西可拍,沒明星,沒名著,沒八卦,您還是讓我采訪點兒社會新聞吧,瓦斯爆炸、水上浮屍什麼的我在行……”

美嘉白瞭那人一眼,仔細看著海報,結果還真讓她找到瞭亮點:憑票根可去小賣部領取免費爆米花和百事可樂一份!看話劇可以吃東西?未免太不尊重演員瞭吧。可美嘉看到有爆米花在召喚,哪裡還顧得上跟悠悠的姐妹情深,拉著曾小賢就跑瞭。

為瞭等薇薇,張偉來得也挺早,站在劇場門口東張西望,想起與佳人有約,喜上心頭,又忍不住掏出凌仕香氛,狠狠地噴瞭一圈兒。

旁邊有個黃牛看他手裡有票,湊過來問:“旁友,票子要伐,票子要伐?”張偉回說自己有票,他卻還在一邊磨嘰:“有多的伐。20元一張,我收掉。這戲沒看頭,20元一張蠻好來。”

張偉鄙夷地笑他:“你們黃牛太不專業瞭,懂不懂藝術啊?看清楚!票面上印著180元。”

“那180元你賣不賣?”

“不賣,我自己看。”

“那你那麼多廢話!”黃牛沒好氣地罵瞭一句十三點,晃悠著走開瞭。

不多時,薇薇來瞭,說是剛才去售票處買票,可惜已經沒有瞭。張偉趁機吹牛:“這正說明這戲很熱,一票難求。不過你放心,我有路子,票要多少有多少。”薇薇要掏錢給他,張偉義正詞嚴地拒絕,還怪薇薇太把自己當外人啦。

“那就謝謝你啦。Hi,這裡!”薇薇謝過他,朝身後招手,三個男生跑過來,張偉頓時愣住。“介紹一下,這是我事務所的同事,阿隆、阿東、阿強,平時都喜歡看話劇,本來以為買不到票看不成瞭,還好有你在。”

張偉看著這一堆電燈泡,為難地說:“可我隻有……兩張啊。”

電燈泡們倒是挺理解的:“這樣啊,那不為難你朋友瞭。要不明天看吧,明天還有話劇版《愛情公寓》呢。”可薇薇看他們要走,也說要改明天再看。張偉急瞭,趕緊攔住,不就是幾張票嘛!分分鐘搞定!

張偉溜到黃牛身邊,小聲嘀咕:“旁友,票子有伐,票子有伐。突發事件,多瞭幾個朋友,還要三張,給你60元。”

黃牛見又是這個十三點,態度明顯傲慢起來:“好啊,200元一張。”

坑爹啊?!剛才還說20元,一轉眼就變200元瞭?黃牛顯然是氣他剛才罵自己不懂藝術,如今坐地起價。討價還價,最後黃牛讓瞭一小步,三張票588元。想著薇薇還在不遠處等著,張偉一咬牙,掏錢,買票。

作為傢屬,關谷有探視後臺的特權,特意買瞭一捧鮮花,來給悠悠祝賀。化妝間裡所有人都在忙,悠悠也沒空跟關谷多聊,接過花,謝過瞭,讓他幫忙看看自己臉上的腮紅夠不夠。

關谷看著打扮得光彩照人的悠悠,十分奇怪:“原著裡的灰姑娘不是應該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嗎?你也太粉嫩瞭吧?”

悠悠笑道:“你不懂。從灰姑娘到公主,完全是兩套妝發、兩套造型,換一次就要半天呢,為瞭演出流暢,由兩個演員來扮演,我演變身後。”

可兩個演員長得不一樣啊?悠悠悄悄指著身邊一個穿著破衣服、黑到看不清長相的女演員,小聲說:“沒事,觀眾看不出。喏,小白演變身前。”

“小白?我隻看到眼白?”關谷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這也算灰姑娘?明明是黑姑娘嘛。”小白因為不露臉,本來就一直不爽,現在又聽到關谷嘲笑她,忍不住哼瞭一聲,狠狠地瞪瞭他一眼。

關谷的手機響瞭,Myheartwillgoon的鈴聲。接起電話,原來是一菲說她堵車,可能要晚到。悠悠解釋自己是演變身後,要後幾幕才出場,所以沒有關系。關谷生怕她聽不懂,湊過去大聲說:“變身後就是穿漂亮衣服的部分,又臟又黑的那段有個黑姑娘演瞭,你不用看。”

黑妹聽到,氣得轉身就走瞭。

一菲跟悠悠約定,到瞭劇院就給關谷打電話,讓關谷送票出去接她。

剛掛完電話,導演就過來瞭,遠遠地罵另一個打電話的演員:“說瞭多少次瞭,舞臺重地,禁止打電話!唐悠悠,你在磨蹭什麼?”

悠悠一慌,連忙把手機放進服裝內襯的腰間口袋裡:“導演,我……我在貼暖寶寶!”

“這麼厚的衣服不貼死不瞭!快去換戲服!”又罵瞭一句,導演走開。悠悠吐吐舌頭,跟關谷訴苦:“後臺的規矩好多,導演很兇的,要是被他抓到會被罵死的。你快去坐好吧,我去換衣服啦。”

2

宮廷戲的後臺,簡直就是後宮,那麼多濃妝淡抹的姑娘,怎麼少得瞭子喬這號人物?一件馬甲、一副眼鏡、一支筆、一個筆記本,子喬搖身一變,就成瞭《喜劇周刊》的娛樂記者。目標已經鎖定,晴晴一副宮女打扮,還沒上妝,單獨一個人站在側幕的衣架旁調整衣服。

子喬主動過去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喜劇周刊》的記者,你可以叫我——呂小佈,方便做一個幕後專訪嗎?”

晴晴以為他找錯人瞭,隨口道:“我隻是個演宮女的龍套,主演在化妝間。”

子喬侃侃而談:“這部戲講的就是一個宮女從默默無聞到飛黃騰達的勵志故事,所以我的專訪主題就是‘尋找身邊的灰姑娘’。現在明白為什麼訪問你瞭嗎?”晴晴搖頭,子喬隻好自己接腔:“……因為你很特別!”

長相還算清秀,身材也不錯,智商顯然不富裕,子喬心中大樂,那就是你瞭,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晴晴。”

“一聽名字就很有潛質。現在ABB的名字很容易火的,什麼月月啊、美美啊、Gaga呀,像你這種——內秀又不張揚,特別有潛力,我要專訪的就是你這樣的未來之星。”

晴晴聽得心動,隻是還有些不信。從來都沒有人采訪過她,每次演出完,連個獻花的也沒有,怎麼可能突然幸運就降臨在她頭上呢?子喬故作神秘地說:“我會一直關註著你,謝幕的時候,你會夢想成真的。”

晴晴遺憾地告訴他:“可我的戲份第二幕就結束瞭,謝幕時我連出場機會都沒有。”

那也沒問題,那就第二幕結束,不見不散。

又是采訪,又是鮮花,晴晴高興得有點兒找不著北,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眼前這位慧眼識美人的英雄。主動邀請子喬去她傢,可以看看她以前演出的照片,好好聊聊藝術、談談人生。

Yes!萬事俱備,隻欠一束花。子喬料定瞭關谷要給悠悠送花,過來後臺找他,拿瞭花就走,反正悠悠已經收過瞭,二次利用,神龍擺尾,皆大歡喜嘛。

前臺演出已經開始,這麼離奇的話劇,臺下居然也坐瞭不少觀眾。

“春天是戀愛的季節!我渴望化作那潺潺的涓流,帶著無盡的春意,望著相戀的情侶,呢喃著愛的私語。”黑妹剛剛開始抒情,幕後就有人喊:“發春啊!蘆花!還不快洗衣做飯!別耽誤瞭公主參加三爺的遊園會!”

遊園會。那是每個姑娘夢中的場景。三爺,宮中最完美的王子。比四爺高,比八爺俊,蘆花何時才能見到他呢?

明顯是苦情戲嘛,正對曾小賢的胃口。他這邊樂呵呵地看著戲,邊上美嘉居然苦巴巴著一張臉,滿臉的不高興,忍不住奇怪地問:“美嘉,這麼快就入戲啦?”

美嘉朝他甩瞭甩手裡的空爆米花桶,撇著嘴說:“才第一幕我的爆米花就吃完瞭。這麼少!太沒誠意瞭。這還怎麼讓人看戲嘛!憑什麼咱們的這麼少,她們的那麼多!”

小賢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身邊果然有兩個小女孩拿著超大的爆米花桶在吃,笑著安慰美嘉:“贈品嘛,你還想吃飽啊?兒童票送大份是為瞭堵上他們的嘴,這樣小孩子才不會在劇場裡又哭又鬧,你要跟她們比?”

一排座位隻坐瞭他們兩個,其他人呢?美嘉還是哭喪著臉,嘟著嘴跟他解釋:“關谷、子喬在後臺玩,張偉不要跟咱們坐。人傢是來約會的,怕我們影響他,所以特意和我們坐開,他說私密一點兒,就可以牛郎織女、為所欲為瞭。”

就張偉那德行,還能為所欲為?

那邊張偉果然跟薇薇坐在一起,不過中間隔著一道走廊,兩個人就像是被銀河隔開的牛郎和織女,還怎麼為所欲為啊?還是薇薇懂事,招呼張偉:“這兒有空位子,要不坐過來吧!”

“好呀好呀!”張偉高興地答應著。正要過去,薇薇那三個去買可樂的同事回來瞭,魚貫而入,搶先坐在瞭靠近薇薇的位置,張偉晚瞭一步,隻能坐到最左邊,離薇薇反而遠瞭不少。

正嘀咕著還不如原來的位子呢,那邊傳話來,說是薇薇問有沒有零食。張偉激動地從包裡掏出一包樂事,拆開,讓電燈泡們幫忙遞過去。阿隆接過自己抓一把,遞給阿東,阿東又抓一把,遞給阿強,阿強見裡面餘貨不多,一口氣倒光,把包裝袋傳回給張偉。

薇薇見他們嘴裡嘎嘣嘎嘣地嚼得響,小聲問:“你們在吃什麼?”

阿強不以為然地說:“那邊傳過來一包空氣,裡面居然有幾塊薯片。”

薇薇無意地說:“要是有麻辣味的就好瞭。”

張偉耳尖聽到,忙叫著:“有的!有的!”又拿瞭一包麻辣味的薯片遞瞭過去。不同的薯片,相同的故事,五秒後,空袋子被傳瞭回來,薇薇還是什麼都沒吃到……

3

臺上劇情推進,蘆花的守護神霹靂大仙出場,一口京劇腔道白:“你是不是很想去參加今晚三阿哥的遊園會?老夫可以幫你……”

側幕,悠悠身著華麗的塞外公主裝準備出場,關谷緊張地在她旁邊嘮叨:“要上場瞭,要上場瞭!親愛的,深呼吸。”難得離舞臺那麼近,都能看到觀眾的臉瞭,關谷又是緊張又是激動,好像要上場的是自己,而不是悠悠。

“別怕,隻要當他們都是白菜,自然發揮就行瞭。”悠悠老到地安慰他,想起一菲,又叮囑道,“你呀,一會兒別忘瞭給一菲送票就行啦。”

“放心,她到瞭會給我打電話的……哎,我的電話呢?”關谷摸摸口袋,空癟癟的什麼都沒有,才想起悠悠剛才拿瞭電話沒還給他。糟糕,暖寶寶!悠悠也想起出場前把手機塞在內衣口袋裡忘瞭拿出來。沒有手機,一菲聯系不上關谷,就看不到演出瞭。更重要的是,如果悠悠出現在舞臺上,手機突然響起來的話……媽呀,會出人命的!

兩人手忙腳亂地在悠悠身上亂摸,可服裝太多,腰帶又緊,手機怎麼都拿不出來。

臺上霹靂大仙叮囑黑妹:“記住,法術隻能維持到子時,在時辰到來之前,你一定要離開,不然就會變回原形。”

“我記住瞭!”黑妹念完最後一句臺詞,從臺上的大屏風後下臺。神仙開始念咒作法,悠悠的出場時間到瞭。

“媽咪媽咪轟,風火雷電劈!”臺上一陣電閃雷鳴,按劇情,悠悠此時應該從大屏風後現身,可她還跟關谷在後臺找電話呢。霹靂大仙在舞臺上做瞭幾個動作,轉瞭幾個圈,再吼一聲:“媽咪媽咪再轟!”又是電閃雷鳴,悠悠還是沒出來。幾個來回,演霹靂大仙的演員在臺上招數用盡,氣得哇呀亂叫:“我媽咪媽咪轟死你!……”

“姑奶奶,你還在磨蹭什麼?臺上那哥們兒都快要瘋掉瞭!”導演氣得三屍暴跳,到側幕找到悠悠,上前就拉扯著她往臺上推。悠悠謊稱自己話筒沒夾好,導演趕快吆喝工作人員幫忙給她又加瞭一個,嘴裡不停催著:“快點快點,來不及瞭!”

關谷在旁邊提醒:“兩個話筒靠得太近,會有幹擾的。”

“那就夾低一點兒!這樣就雙保險瞭!”導演一聲吩咐,工作人員把新的話筒別在悠悠的腰上,正好在她藏手機的位置。“導演,我想跟你說個事……”悠悠還想拖延時間,被導演一把推到臺上的大屏風後。

霹靂大仙汗都流下來瞭,臉上的妝都花瞭一半,搓著手,跺著腳,惡狠狠地對著屏風喊:“爺爺的,我的法力用盡瞭,你倒是變出來啊!”

雷鳴電閃,穿著華麗的悠悠從屏風後閃瞭出來,一秒鐘入戲,激動地轉瞭個身,贊嘆道:“天哪,這衣服好美,大仙,謝謝你!”

神仙怒視著她,沒好氣地回話:“是我謝謝你……全傢。”

“哎呀,大仙,這衣服稍微有點兒小,不太合身,要不您讓我下去換一件?”悠悠假裝一驚,找借口又要開溜。神仙大怒,連粗口都爆瞭出來:“尼瑪,還去不去遊園會瞭?”悠悠嘴裡答應著:“去!當然去!可是南瓜轎子還沒有,我去後院摘個南瓜來。”轉身還要下臺。霹靂大仙一把攔在她前面,哇呀呀呀地作法,嘴裡還是念著京劇腔道白:“站住!別折騰瞭。不用轎子,我這就送你去王爺府。”一個響指,閃電亮徹舞臺,場景轉換,宮廷房間變成瞭遊園會!

去吧,蘆花!你已經……回不瞭頭瞭。

一切希望隻能寄托在關谷身上瞭。關谷匆匆忙忙跑到後臺,找到子喬,急吼吼地催他:“子喬!快把手機借我用一下,快一點兒!”

子喬掏出手機遞給他,奇怪地問:“慌什麼,有炸彈啊?!”

還真說對啦,炸彈就在悠悠身上!來不及跟他多解釋,關谷立刻撥通一菲的電話。“一菲聽得見嗎?我是關谷!有件急事跟你說……”

一菲聽到是關谷的聲音,馬上打斷他:“剛好!我也有件急事跟你說。這個司機不認路,我告訴他劇院門口是單行道,他偏不信!你來跟他說。”說完,把電話遞給瞭司機。

關谷對著話筒一頓不知所雲:“別呀,你先聽我說……司機師傅啊,對,那條路的確是單行道,你要在前一條馬路先右轉,然後左轉,再左轉。不對!是右左左,不是左左右。哎呀,這不重要,快把手機還給那個小姐!一菲,一菲!先別管單行道,讓我把話說完。”

一菲拿回手機,跟師傅扯瞭兩句,忽然大笑:“哈哈,關谷,司機師傅說你的崇明口音不地道,你自己告訴他你是哪裡人。”

電話又遞給瞭司機,急得關谷對著電話不停地叫:“一菲!一菲!一菲!一菲!一菲!”一菲拿回手機,手機已經隻剩最後一絲電瞭,便不再廢話,讓關谷有什麼事快說。

關谷越著急越說不清:“聽著,情況非常緊急,這件事關系到悠悠的職業生涯!事情是這樣的,演出前我和悠悠在後臺,你不是打過電話過來嘛,悠悠讓你到瞭劇場之後打給我,然後我出來給你送票,可是……”關鍵內容一句沒提到,一菲的手機就斷電瞭,隻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子喬忍不住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關谷麻溜地告訴他:“我想叫一菲別打我電話!因為我手機在悠悠的戲服裡,被她帶上臺瞭!”

原來能一句話說清楚的事嘛!這下完瞭,就算一菲的手機沒電瞭,說不定她也會借別人的電話打來呢?子喬提議他去劇場門口截住一菲,趕在她打電話前給她票,悠悠就安全瞭。

關谷大喜:“有道理,那你陪我去吧。”

子喬搖搖頭:“不行,我得等著,第二幕完瞭我還要去送花呢。我即將本壘打的妹紙啊。演宮女的,朕指給你看。”

四個京劇扮相的宮女從後臺魚貫而出,身材著裝完全一模一樣,哪裡還分得清哪個是晴晴啊!子喬傻眼瞭,喃喃地說:“啊哦,朕也分不清瞭……”

4

臺上一聲高喊:三——阿——哥——到!

音樂響起,盛裝華服的三阿哥氣宇軒昂地踱步而出,身後的太監宮女絡繹不絕。

觀眾席上,張偉對身邊的阿隆說:“主演是我鐵哥們兒,我罩得住,回頭我可以帶你們去後臺,要主角簽名。”見阿隆不理他,又強調:“我說真的!”

阿隆面無表情:“知道啦,可我沒興趣。”

張偉求他:“說不定薇薇有興趣呢,幫我轉告她一下。拜托。”

阿隆不耐煩地轉頭傳話給阿東:“張偉說可以帶薇薇去後臺要主角的簽名。”阿東傳話給阿強:“張偉說他很有後臺,可以要到主角的簽名。”阿強再傳話給薇薇:“張偉說他有後臺,問你要不要他的簽名。”

好好的一句話,經過三個人傳遞,早已面目全非。薇薇聽瞭,皺著眉回答:“要他簽名幹什麼?莫名其妙。”

阿強收到答復,往回傳給阿東:“薇薇說張偉莫名其妙,誰要他的簽名啊。”阿東傳給阿強:“薇薇說誰要張偉的簽名誰是腦殘。”阿隆“哦”瞭一聲,轉頭對張偉說:“薇薇說你腦殘。”

張偉真是欲哭無淚。

聽瞭子喬的建議,關谷拿著票站在劇院門口等一菲,心裡著急,不自覺地抖著腿。旁邊黃牛以為他是同行,湊過來搭話:“都開場瞭,急也沒用,賣不掉幾個錢,撕掉算瞭。新來的吧?以前沒見過你。”

關谷不懂他在說什麼,茫然地問:“那你是……”

黃牛笑道:“我虹口阿三啊!連我都不認識就過來搶生意啊?你路子蠻野的嘛。哦,聽出來瞭,你是崇明人!”

關谷哪有心思理他,一直看著前面的路口,隨後回他:“不是……我在這兒等朋友。”

黃牛以為他是面皮薄不肯承認,嘿嘿一笑,自顧自地說話:“我又沒說不讓你賣。反正我今天‘效賬(油水)’蠻好,前面碰到個港都,20元收來的,我588元出瞭他三張。不過呢,這種級別的‘沖頭’不是天天能碰到的,下手要快,等開場瞭票子就不值錢瞭。就像現在,最多五塊一張。”

聽到這裡,關谷不滿意瞭:“納尼,憑什麼我女朋友剛上場,票就隻值五塊瞭?”

都是傢屬,黃牛覺得跟關谷又親近瞭幾分:“你女朋友是演員,我老婆還在裡面演宮女呢!她搞贈票,我打樁,我們是話劇圈有名的神雕俠侶!”

一對情侶男女走瞭過來,黃牛不再跟關谷瞎扯,湊過去拉生意:“票子要伐?最後一張,100元!”

志明說話劇都開始很久瞭,100元太貴,黃牛爽快地給他打折,五塊,最後一張,不要白不要。可人傢一對情侶,一張票怎麼進去看?志明看關谷手裡也拿著票,以為他也是黃牛,掏出五塊錢塞給他,要換他的票。

“我不賣!你們太破壞市場瞭。”關谷生氣地搶回票,黃牛怪他新來的,拎不清規矩。關谷認真地說:“大哥,我不管什麼規矩,要知道你愛人也在裡面演戲,你卻在這裡破壞市場,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我女朋友為瞭演這部戲每天排練,通宵背詞,就算再不好看,我也不能無視她的勞動啊。”

黃牛一臉無所謂:“可我老婆沒排練過,她一句臺詞都沒有。”

志明漲到10塊,指定要關谷的票,關谷死活不肯賣,拉拉扯扯的,聽到遠處有人喊,警察來瞭,警察來瞭。黃牛聽到喊聲馬上閃人,剩下關谷還在死腦筋地跟志明糾纏:“相信我,10塊絕對看不到這樣的演出……”

警察走到關谷身後,神情嚴肅地看著他,關谷回頭,也莫名地看著警察。打樁的還這麼有腔調?警察都愣住瞭,問他們在幹什麼。關谷一緊張,又開始語無倫次:“警察同志,是這樣的,這兩位想買我的票,但隻肯出10塊,我跟他們說這是破壞市場的行為。如果人人都買低價票,以後誰還買正票。票房沒收入,誰還演話劇!”

這票販子膽子也太大瞭吧,公然跟警察討論行情?警察冷冷地問:“那你覺得這張票值多少?”

關谷驕傲地回答:“至少180元,外加我女朋友的明星效應,再加20元。你不懂,這背後的價值一言難盡。”

“我不是太懂,這樣吧,你跟我回派出所,喝杯茶慢慢解釋吧!”警察扭起關谷塞進警車,關谷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慌忙亂喊:“派出所?可我要在這裡等朋友,我要把票……你幹什麼?誤會瞭!雅滅蝶!真的……等不到人會闖禍的……聽我說……”

警車剛剛啟動,關谷看見一菲在劇院門口下車,急得拍著窗戶大喊,可惜一菲沒聽見,警車疾馳而去。一菲見關谷沒在門口等她,上前找那對情侶借瞭手機,撥通瞭關谷的號碼……

5

話劇已經演到高潮部分,蘆花和三阿哥相見甚歡,互訴衷腸,在臺上難舍難分。

“姑娘,小王與你初見,為何總覺似曾相識呢?”

“三爺說笑瞭。蘆花自幼塞外長大,這是第一次來京城。”

三爺爽朗一笑:“原來如此。抬起頭來讓我看看。”悠悠羞澀地抬起頭,含情脈脈地看著三爺……

就在這個時候,一菲的電話撥通,悠悠腰間的手機響起Myheartwillgoon的鈴音,透過話筒響徹全場。觀眾嘩然,導演更是大驚失色,拿起對講機就罵:“音響師,你死瞭嗎?”音響師說是舞臺話筒的聲音,跟自己無關,真是見鬼瞭!

臺上演員更是慌瞭手腳,三爺故作鎮定地問:“是何人在吟唱?你們何人……能給本王解釋一下?”悠悠一緊張,連廣東話都冒出來瞭:“我……唔知啊……”

所有人一起搖頭,冷場,臺下觀眾開始竊竊私語。悠悠急中生智,開始編臺詞:“三爺勿擾,您不覺得,這首歌……倒還蠻符合此刻的意境嗎?”

“是……嗎?!”三爺隻好接茬,跟著胡編,“可大內之中,前所未見啊。”

悠悠微笑著繼續扯:“三爺有所不知,此曲雖極少出現在紫禁城之中,但小女來自邊塞,對它卻略有耳聞。據說這是西域一位偉大詩人——席琳·迪翁所做。歌頌的是人與人之間拋開世俗,跨越階級的純美愛情。”

“若真是如此,倒也是極好。”三爺總算是緩過來一點兒神,心說,話是給你圓過來瞭,可一會兒劇情還要倆人一起跳宮廷舞呢?這曲調……怕是有些違和吧。

悠悠回話:“三爺且放寬心,能否將就一下,你我伴著此曲,翩翩而舞,倒也不負恩澤。”意思是,事情都這樣瞭,你還想怎麼的?將就著跳唄,跳什麼不是跳舞啊!三爺偷偷向她齜牙,眼睛掃著“群臣和宮女”,暗示,大傢沒排過什麼西域舞,這麼多人,可怎麼跳啊?

悠悠想起《泰坦尼克號》的經典畫面,突發奇想地說:“大傢像我這樣,閉上眼睛,自然伸開雙臂。三爺請從後面托著我。跟著節奏,扭啊扭,扭啊扭!對!很好!想象自己坐著飛機,不對,乘著歌聲,翱翔在雲裡、風裡……”

臺上雲淡風輕,三爺托著蘆花的腰,臣子也托著宮女的腰,清一色的Jack與Rose造型,配合著Myheartwillgoon的悠揚音樂,翩翩起舞。

“哇!好浪漫啊。我就喜歡這種後現代的感覺。”美嘉在臺下看得眼睛都直瞭,一邊猛吃著爆米花。身邊兩個小女孩哭喪著臉看著她,美嘉渾然不覺地拿著她們桶裡的爆米花,忘我地看著臺上的表演。

“您所撥打的用戶沒有應答……”電話一直沒人接,一菲掛瞭電話,把手機還給志明和春嬌。

臺上的遊園會背景音樂戛然而止,眾人泥塑木雕般站著,又冷場瞭。

三爺四下張望,猶疑地問:“咦?那西域詩人怎又不唱瞭?”

謝天謝地……悠悠如釋重負,解釋說:“大概被禦前侍衛抓走瞭吧。畢竟是西域style,與我天朝的意識形態還是略有不符。”

既然不唱瞭,那就,接著遊園吧。話劇終於回到原先的軌道,所有人都松瞭一口氣,宮廷音樂響起,舞女跳起舞蹈,一片歌舞升平。

本來靠著那點兒臨場變故,觀眾們才醒瞭一點兒瞌睡,打起點兒精神,現在又變成老一套,跟年年春晚節目似的,又臭又長,臺下不免噓聲四起。美嘉和曾小賢嚷嚷著沒勁,反正看瞭半場戲,喝瞭幾瓶可樂,不如正好去上個廁所,兩人起身離座。

跟他們一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女廁所前面排起瞭長龍,男廁門口卻一片空曠。美嘉忍不住抱怨:“今天怎麼老碰上不公平的事。和兒童比沒優勢,和男人比又要受氣。我不服。曾老師,你陪我一起排隊!”

虧你想得出,曾小賢當然不答應,美嘉軟磨硬泡地求他,曾小賢隻好答應自己去上個大號等她出來。像曾小賢這種處女座老潔癖,從來是不用公廁馬桶的,但現在情況不同,再怎麼樣,也比站在廁所門口排隊要好吧?

進瞭廁所,曾小賢拿出紙巾包,抽出一張,猛擦馬桶圈,不滿意,又拿出一張,猛擦,還是不滿意。

忽然看見旁邊卷筒紙架上露出一段手紙,放心瞭,把包裡全部紙巾拿出來猛擦,直到馬桶圈被擦得光潔可鑒,才安心坐瞭上去,嘴裡還得意地自言自語:“這才配得上本王的身份(hun)嘛。”

老半天女廁門前的隊伍也沒見往前挪幾步,美嘉內急,跺著腳四處張望,發現不遠處有個門,上面掛著牌子——“員工盥洗室”。美嘉悄悄過去,看四下無人,推門進去。

曾小賢上完廁所,愉快地吹著口哨,抽卷筒紙,猛地一拉,隻扯下來一小片紙頭,裡面竟然空瞭!“你奶奶的香蕉皮,逗我呢吧。”曾小賢咒罵一聲,趕緊拿自己的紙巾,這才發現剛才擦馬桶已經全用光瞭,現在隻有一個空袋。

“有人嗎?”曾小賢用所有會講的語言問瞭一聲,廁所裡空蕩蕩的沒有人答應。拿出手機,居然也沒有一點兒信號,不用這麼絕吧?人傢一泡尿憋死英雄漢,今天我是一張紙愁煞好男人!

正絕望著,聽到外面兩個女孩對話,大概是女廁所壞瞭,那麼多人等一個位子,所以偷偷溜到男廁所來方便。兩個人生怕被人看見,在門口輕聲問:“請問,有人嗎?”

救星來瞭,曾小賢高興得忘形,忘瞭自己的處境,大聲回答:“有人!有人!”兩個女孩嚇瞭一大跳,以為遇到神經病,哪裡還敢再進來,飛快地離開。曾小賢在後面哀號:“別走!回來。救急啊!不是,救命啊!”

6

終於男廁又進來人瞭,聽聲音像是在洗手,曾小賢捏著鼻子裝女人聲音問:“有人嗎?能借點兒紙嗎?我快不行瞭。”

“有沒有搞錯!這是男廁所!”進來的正是先前曾小賢跟美嘉碰到的那個“眼球網”的記者,聽到廁所裡傳出女人聲音,不確定地又出去看瞭看門口的指示牌,喃喃地說,“……不是嗎?”

原來是爺們兒啊,那就好辦多瞭,曾小賢馬上恢復男聲,跟他解釋,剛才的女人是他裝的,為什麼在男廁所裝女人呢,說來話長,大哥那個麻煩給張紙,江湖救急……

在男廁所裝女人借手紙?有可能嗎?該不會是變態吧?說不定男人聲音才是裝的吧。記者一肚子的疑問,曾小賢隻好把隔間門打開,露出小半邊身子。記者一眼卻看到曾小賢手裡拿著一包護舒寶,警惕地問:“這是什麼?還說不是變態!”

曾小賢頭都大瞭,怎麼解釋都說不通:“聽我解釋,剛才有個女的進來給我的……我不是女變態,是男變態,不是,我不是變態。隻是要張手紙嘛,真是要瞭親命瞭!”

記者盯著他看瞭幾眼,突然問:“你挺面熟的嘛,你是那個……什麼主持人?”

“你認識我?我是電臺主持人曾小賢。”曾小賢當然不會放過一切套近乎的機會,聽說對方是“眼球網”的記者,打著哈哈開始攀交情:“嗨!原來是媒體圈的朋友啊,自己人,先給張手紙。”

“行——等會兒,拍張照吧。”記者舉起照相機,喊一聲“茄子”,曾小賢條件反射似的擺瞭個pose配合。“領導讓我來拍照,我還在擔心沒東西交差呢,幸好碰上你。這新聞比話劇有看點多瞭。哈哈哈哈,電臺主持人曾小賢居然是人妖,哦,不對,人妖是男變女,女變男應該叫——妖人。”

曾小賢急得大叫:“再說一遍!我不是變態!”奈何褲子都沒提上,又不能出去跟他理論,隻能幹瞪眼。記者大笑著扔過來一包紙巾:“有圖有真相,留給網友去討論吧。接著,你的稿費。”

志明與春嬌沿著劇院逛瞭一圈兒回來,發現一菲還在門口等人,正好自己隻有一張票,索性就送給瞭她。一菲千恩萬謝,拿過票,終於進場,一看,話劇已經演瞭一大半,都快要劇終瞭!

臺上三爺摟著蘆花,卿卿我我地說著情話。

“蘆花姑娘,小王一直想問你,你幸福嗎?”

“我姓毛。”

“你滿足嗎?”

“我娘是滿族的,我爹是獸族的。”

天地人和,至福恒昌,夜半,子時!打更人遠遠的一嗓子,驚醒瞭蘆花的美夢,悠悠馬上從三爺懷裡掙脫出來,滿臉喜悅:“呀!時間到啦,終於可以脫衣服啦!……三爺保重,我先走瞭,後會有期。”

悠悠匆匆奔下場,憂傷的背景音樂響起,三爺一愣,想起劇情,無比惆悵地念著佳人芳名:“蘆花!蘆花!”

回到化妝間,悠悠寬衣解帶,終於從內衣裡拽出手機,恨道:“孽畜!可把我害苦瞭!”一聲門響,悠悠趕緊轉身把手機藏在身後,黑妹走瞭進來,得意揚揚地說:“好啊,就知道是你的手機。是你把手機帶上臺瞭!”

悠悠假裝聽不懂:“什……什麼手機?哪有什麼手機?”趁她不註意,偷偷地把手機丟進一旁脫下的長筒鞋裡。

黑妹得理不饒人,一口怨氣終於找到發泄點:“我剛才就看出來瞭,還說找麥克風,明明就是找手機。闖禍瞭吧。我告訴導演去,明天開始,你就等著演變身前吧!”

悠悠扔瞭贓物,哪裡還怕她,鎮定自若地回她:“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

“證據就在你背後,把手伸出來我看!”說著,黑妹去拉悠悠的手,發現她兩隻手都是空的,自言自語道:“不對啊,我剛才明明看到的……”

正鬧著,導演急匆匆地跑進來,嘴裡喊著:“鞋子,鞋子!”

“什麼鞋子?”悠悠不明所以。

導演沒好氣地沖她怒吼:“你的鞋子啊,忘啦!下場的時候要留隻鞋子在臺上啊!不然王子憑什麼找到你!閃開!”說完,看見悠悠脫在地上的鞋子,拿瞭一隻就沖瞭出去,正好就是悠悠藏手機的那隻……

臺上三爺少瞭道具,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演,背著手,轉著圈兒,又開始胡編亂造:“蘆花呀,你走得也太急瞭吧,難道就不能給本王留下點兒線索……比如,一隻鞋子啥的?!沒猜錯的話,這一帶應該有隻鞋子的呀!”導演從側幕把鞋子扔上臺來,三爺如釋重負,差點兒笑出聲:“我說的吧!果然有隻鞋子的喏!”

一菲進瞭劇場,隨便找後排位子坐下,問身邊的黃牛演到哪兒瞭。黃牛玩著手機遊戲,漫不經心地回答:“接下去,三阿哥要拿著鞋子去找蘆花,然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種劇情還用問?”

快演完啦?居然全錯過瞭!一菲氣不打一處來,借瞭黃牛的手機打電話給關谷。

臺上三爺捧著鞋子,睹物思人,正情思纏綿:“看這精美的鞋,伴著淡淡的幽香,隻有這般小巧玲瓏,才配得上蘆花的絕世傾城……”突然舞臺上又響起Myheartwillgoon的音樂。三爺一哆嗦,差點兒沒把手裡的鞋子扔出去,觀眾嘩然,又是笑又是起哄。

“音響師!這次又是他媽怎麼啦!這劇場鬧鬼嗎?”導演氣得對著對講機狂吼。悠悠在一邊主動請纓:“導演,讓我上吧!總不能讓他一個人站著吧,讓我去救場。”

導演看看她,搖搖頭:“你別添亂瞭!我知道你剛才隨機應變得很好,但你現在出場算哪一出啊?”

悠悠勸他:“救場如救火,戲亂一點兒,還可以圓,但是給觀眾看出事故,就太沒有專業精神瞭。放心,唐氏表演法!Showtime!”說完,單腳跳上臺,一把搶過鞋子,背到身後,伸進去按掉手機。

臺下,一菲的手機斷掉,抬頭一看,咦?悠悠怎麼又出來瞭?

7

三爺同樣驚詫,結結巴巴地問:“蘆……蘆花姑娘,你怎麼又回來瞭?”

“三爺別緊張,小女隻是來拿回鞋子。”悠悠敷衍著,拿起鞋子就要走。

“站住!”三爺一聲斷喝,心說,我巴巴地在臺上轉悠瞭十幾圈胡話說盡,總算盼來個鞋子解圍,你現在又把鞋子拿走,這算什麼!想著,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又把鞋子搶瞭過來:“我覺得……接下來應該是這樣的。本王派手下拿著你的鞋子,挨傢挨戶地找你……會比較好。所以,你還是把鞋子留下吧。”

悠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鞋子拿走,三爺的戲可不就演不下去瞭嗎?三爺看她猶豫,怕她又生古怪,不住地催她快走。

“還是不行。鞋子你不能留下。”想起鞋子裡的定時炸彈,悠悠顧不得那麼多,笑道:“你要它不就是為瞭找我嗎?現在我都站這兒啦!我知道三爺有話要說,既然來都來瞭,您就說吧。”

現在說瞭,下一幕說什麼?!還讓不讓人活啦?!三爺瞪大眼睛看著悠悠,不知道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悠悠趁機又搶過鞋子往臺下溜:“我給您換一隻去。”

“放下!”三爺大吼一聲,也抓住鞋子,一人一頭地拉鋸,兩個人嘴裡都開始胡說八道,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悠悠:“聽我一句,別糾結這隻鞋瞭。”

三爺:“這是唯一的線索,你給我留條活路吧。”

悠悠:“給我啦!不然等會塞外民謠又唱瞭怎麼辦?!”

……

臺下觀眾更不明白這是唱的哪出瞭,跟著兩個人的動作來回轉頭。一菲看得目瞪口呆,問黃牛:“這劇情和你說的不太一樣嘛。”黃牛莫名其妙地直撓頭,天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臺上兩人繼續拉扯,鞋子扯壞,手機掉瞭出來,落到舞臺上。三爺這才明白悠悠死活要搶鞋子的原因,可戲還得唱下去啊?隻好打著官腔問:“這……是什麼?”

悠悠愣住,腦子裡一片空白:“這是……一塊磚頭。”

“為何你的鞋裡有塊磚頭?”好你個悠悠,害我在臺上出醜,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下臺!三爺舉起手機,問,“本王著實好奇,也請姑娘順道給在場的眾愛卿解釋一下,這塊‘磚頭’為何還會發光!”

“好吧,我坦白……”悠悠頓瞭頓,接著說,“這個東西,叫做電話,是我專程獻給三爺的寶物。”

三爺斥道:“大清王朝有這寶物?本王前所未見!”

悠悠一臉嚴肅地說:“可我見過!因為……我是穿越回來的!”

全場嘩然,不是童話劇嗎?怎麼變穿越劇瞭?笑的,鬧的,亂糟糟一片。一菲搶過黃牛的電話,又開始打關谷電話。關谷!你老婆瘋瞭,快接電話呀!

臺上Myheartwillgoon的音樂再次響起,悠悠已經明顯不再慌亂,反倒鎮定地說:“三爺,如果您不信,小女這就給您演示如何把玩這件寶物。”說罷,接起電話,連珠炮似的對著話筒說:“紫禁城移動友情提示:您所撥打的用戶已經穿越,漫遊穿越業務尚未開通……請你不要再打來瞭!”

電話掛掉,一菲看看臺上,看看手機,驚呆瞭。全場肅靜,不知道哪個缺心眼的帶頭,忽地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爆米花櫃臺那裡,美嘉還在不停地擺弄著爆米花機,拿著說明書,邊念邊操作:“先按動保溫照明開關——加入適當原料。苞谷,有瞭,香油,有瞭,糖,有瞭,旋轉加熱按鈕,耐心等待!……可怎麼還是沒動靜啊?小爆爆你睡著啦!這樣一點兒都不好玩嘛。”

爆米花機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美嘉忍不住不耐煩地拍打著機器。Grace過來瞭,見有人在自己崗位上,奇怪地問:“哎,你是誰?我怎麼沒見過你?”

美嘉見她也穿著小馬褂,顯然是這裡的員工,撒謊說自己是新來的:“他們說管爆米花的Grace擅自離崗,讓我臨時來頂一下。剛才經理還到處找她呢。”

Grace更奇怪瞭,說:“我就是Grace啊。剛剛不就是上瞭個廁所而已嘛。”

是嗎?美嘉懷疑地看著她,心說,姐姐,你也不想想,我在這搗鼓這個破機器都起碼半小時瞭,你上哪門子廁所要那……麼久?!

事到如此,Grace隻好承認自己是溜進去看話劇瞭。美嘉才懶得管她去哪兒瞭,隻要能告訴她怎麼讓爆米花機動起來就行瞭。

Grace提醒她:“是不是沒插電?”

美嘉低頭一看,果然沒插,怪不得呢!Grace叮囑她一次別放太多原料,最多800克,說完又跑進劇場看戲去瞭。

她怎麼知道美嘉的算數天生那麼好呢,剛才一次放瞭半斤,放瞭16次,是多少來著?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哪裡還算得清楚。管他呢,應該差不多吧,插瞭電再說。

小爆爆終於醒啦!爆米花陸續爆出,美嘉很開心,拿瞭就往嘴裡塞,果然香甜可口啊,自己做的,就是不一樣。原料放得太多,機器吐爆米花的速度越來越快,跟打機關槍似的突突突往外冒。美嘉用手接,用盆裝,用嘴巴吃,怎麼都忙不過來,狼狽地喊著:“大哥,你慢點啊!慢點啊!”

“眼球網”的記者到瞭化妝間,隨手把相機放在桌上,背對著門口正跟主編打電話:“主編啊,是我。我正在後臺……還沒結束呢。您就別讓我做訪問瞭,這劇真的很無聊,不過您放心,我剛找到瞭明天社會版的大看點,我在廁所抓拍到一個變態。還是個主持人……您可能不認識,不過我有照片。咱們還可以起一個勁爆點的標題……”

曾小賢跟著他進來,躲在一旁,瞄到桌子上的照相機,拿瞭頂宮女帽子遮著臉過去,拿瞭照相機就跑。

曾小賢邊走邊翻相機,可怎麼也找不到相機的刪除鍵在哪裡。子喬看到他那裝備,隻當他也冒充記者把妹,一看照片就不懷好意地笑起來:“喲呵,這張自拍挺別致啊。”

曾小賢顧不上臭美,問子喬怎麼刪照片。子喬笑道:“你好歹也是個媒體人,你都不會玩,我還能會嗎?要不然我怎麼能當文字記者呢?”

8

話劇還在繼續,悠悠耐心地給三爺解釋:“三爺請息怒,之前我一直瞞著您,是怕您接受不瞭。畢竟您生活在一個愚昧封建的年代,不像我們那兒,科技昌明,百花齊放。這個電話就是證明,大傢說對不對?”

臺下觀眾齊刷刷地回答:“對!”神瞭,話劇還演出互動來瞭。

三爺已經被她雷得無力吐槽,呻吟著:“這寶物這麼貴重,你送給我幹嗎?”

悠悠抬頭看瞭三爺一眼,羞答答地說:“在我們那個時代,如果一個男孩對女孩有好感,就會對她說,‘留個電話給我吧’。現在我都主動留給您瞭,您還不明白嗎?”

留電話留電話,敢情就是這麼來的啊?三爺驚得嘴張大成O形,不知道怎麼接茬。臺下觀眾倒恍然大悟地“哦”!演三爺的演員快要崩潰瞭,抱著頭蹲到地上喊救命:“救命啊!你該回哪兒去回哪兒去吧。求你瞭!”

悠悠越編越上癮:“你知道嗎?我就是那個能成就你的女人啊。”

三爺痛苦地扯著頭發:“成就我什麼,我快瘋瞭,明天就出傢。”悠悠過去扶著他站起來,朗聲道:“不要啊!您是要做太子的人,大清朝會在您的統治下走向盛世!雖然幾百年後,辛亥革命會把中國歷史上最後一個封建王朝送進墳墓,但這——和您沒關系。我們的歷史書上已經寫瞭,您會和其他的八個兄弟展開慘烈的皇位爭奪戰!”

三爺開始捶胸頓足:“姑奶奶,我哪兒來的八個兄弟?”

悠悠肯定地說:“有的,好幾個還在民間,你皇阿瑪還沒找到。有一個叫還珠阿哥的對你威脅很大!”三爺慘叫一聲,再也無法忍受,奔跑著下臺。悠悠愣住,忽然轉身對著觀眾:“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一場:《九子奪嫡》!”

臺下觀眾也愣住瞭,待到反應過來,有人開始鼓掌,慢慢地,掌聲越來越響,此起彼伏,連綿不絕,悠悠不得不和眾演員一次次地出場謝幕。導演也慌慌張張上臺鞠躬,想要解釋:“各位觀眾,實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的戲出瞭很多意外……”

臺下觀眾齊聲叫好,導演原先的半句話咽瞭下去,憋出一句:“謝……謝……謝謝大傢!”

悠悠人來瘋,對著臺下喊:“看瞭今天的演出,大傢幸福不幸福?”

觀眾齊喊:“幸福!”

導演也瘋瞭,大叫:“滿足不滿足?”

觀眾喊得更大聲:“滿足!”

導演靈機一動,樂呵呵地宣佈:“那好!請關註《三顧毛蘆》第二場——《九子奪嫡》!”

悠悠無意中又創造瞭歷史,話劇界出現瞭新劇種,叫做——連續劇!

曾小賢還在和子喬擺弄相機,導演跑來,以為他是拍照的記者,拉著就往舞臺上跑。曾小賢不停地解釋自己真不是什麼記者,導演也不肯相信。

悠悠看到他,好奇地問:“曾老師?怎麼是你?”

曾小賢苦笑著:“說來話長。你知道這玩意兒怎麼用嗎?”

拍照,不就是按快門嘛。大傢都站好瞭,曾小賢隻好裝模作樣地拍照。一二三,茄子!大傢擺出笑臉,小賢按下快門,沒反應。

好半天,導演才問:“拍好瞭嗎?剛才好像沒聽到快門聲啊,要不再來一張?”

曾小賢端起相機對著大傢,不耐煩地喊道:“一二三,咔嚓。行瞭!”

導演聽著快門聲好像是從他嘴裡發出來的,走過去一翻相機,什麼都沒有。曾小賢耍賴,說自己拍瞭,是導演自己刪掉的。導演梗著脖子跟他爭辯:“刪除鍵明明在這兒,我什麼時候按過瞭?”

恩人啊!曾小賢果斷刪掉瞭自己那張猥瑣照,正巧“眼球網”記者也追瞭過來:“死變態!把照相機還給我!”一個追,一個跑,滿場繞著圈兒。

“騙子!”子喬莫名其妙又挨瞭一個耳光,定睛一看,那個琴琴正怒氣沖天地站在面前,“剛才說好采訪我的,為什麼又去找她?”

子喬無辜地說:“都說瞭我弄錯瞭,我已經道過歉啦,而且你剛才已經打過我啦。”他真的沒搞清楚,剛才打他的是晴晴,現在打他的是琴琴,而他準備要采訪的那個宮女,叫芹芹。泡個妞而已,用得著那麼艱難嗎?高考語文也不過如此啊!

曾小賢跑進化妝室,急急忙忙地把手裡的相機塞給他:“子喬,子喬!有個記者在追殺我,恐怕我沒機會當面還給他瞭,你幫我轉交一下哦。”

子喬看著相機,淫蕩一笑,利器啊!

子喬拿著相機,來到一濃妝宮女面前,說:“芹芹,廢話不多說我們開始專訪吧。相機我都準備好瞭。”誰知道這回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芹芹,而是勤勤,勤勞的勤!

神啊!亂箭射死我吧!子喬的腦子都快被攪成豆腐花瞭,橫下一條心:“聽著,不管你是晴晴、琴琴、芹芹,還是勤勤,我今天要專訪的就是你,沒錯瞭!趕緊找個人少的地方,然後卸瞭妝,我們聊聊怎麼捧紅你吧。”

勤勤接過花,顯然十分高興,黃牛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子喬身後,不陰不陽地說:“不如也和我聊聊吧?”

勤勤上去挽住黃牛的胳膊,撒嬌說:“老公,這位記者想要捧紅我唉。”

黃牛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子喬:“我們是神雕俠侶,要紅一起紅,不單賣。晴晴、琴琴、芹芹都和我說瞭,這兒有個假記者調戲我們傢勤勤。”

子喬不得不服:“這都分得出,有竅門的吧?還是你練過透視眼?”

黃牛雙手握拳,捏得骨節咔咔作響,兇巴巴地說:“我練過鐵砂掌。”子喬被打得哇呀亂叫,一邊還喊:“喂!別打臉,別扯我相機!”

《愛情公寓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