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八賢王

周懷政聽著這話,身子微微發抖,不敢言語。

趙恒遠眺著皇宮感慨:“人皆羨慕朕是九五之尊,可他們想過九五之尊過得是想什麼日子嗎?朕每天戰戰兢兢,於政務不敢有絲毫懈怠,別人是傢國天下,朕是倒過來的,天下、國,最後才是傢。可就算這樣,連傢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懷政啊,朕想禪位其實是有原因的,可就是沒有那個原因,朕也越來越厭倦做皇帝瞭!”

周懷政眼淚奔流,叩首勸阻:“陛下,陛下切莫灰心啊。”

趙恒默默地搖頭,站起身,一副心喪若死的模樣,垂著袖子,無聲地走開。

北鬥司花廳內,洞明和一位身著制服的中年屬吏對面站著。

屬吏稟報:“天魁星君與其他四位星君去苗疆瞭,他們進山之前,通過驛站傳回的消息,讓大人不必擔心。一俟解決瞭苗疆之事,他們馬上回返汴梁。”

洞明點瞭點頭:“嗯,看來他們是遇上大麻煩瞭,否則以魁星的性情,是不會特意來信說明的。”

屬吏想瞭想,請示:“那咱們用不用派人赴援?”

洞明搖頭:“不必,魁星一向負責南方各地,久不在京,做事自有他的一套方法規矩。如果需要援助,他會講!”

屬吏點頭。

洞明看瞭看天色,吩咐道:“你去吧,如果魁星那邊有什麼消息,及時稟報。”

“是!”屬吏拱瞭拱手,轉身朝外走去,隱光迎面走來,二人交錯而過,相互一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隱光在洞明面前站住,神色冷峻地回頭看瞭一眼,見屬吏已經離開,便又轉向洞明:“出事瞭!”

洞明盯著他。

隱光眉頭緊皺:“今天皇帝在垂拱殿召見瞭幾位重要大臣。”他語氣頓瞭一頓,上前一步,對洞明低低急切地說瞭幾句。

洞明的眼睛微微睜大瞭些:“竟有此事?”

隱光嚴肅地點點頭。

洞明在室中緩緩地踱瞭幾步,站住,沉吟起來:“奇怪,陛下為何突然生出禪位的念頭?之前陛下利用“天書”一事大造聲勢,還在力證得位至正,如今怎麼會“

洞明突然轉向隱光,詢問:“我讓你盯著德妙,可有所獲?”

隱光點點頭:“皇帝召集大臣議事前,就曾去過玉清宮見過德妙。”

“哦?”洞明盯著隱光,示意他往下說。

隱光道:“還有,昨夜,皇帝曾傳喚寢宮太監,問瞭他們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莫名其妙?”

“是!皇帝問他們,可曾聽到一個聲若洪鐘的威嚴聲音說話,還問他們,可曾看到自己寢宮內發出刺眼的金光。太監們被問得莫名其妙。”

洞明微微瞇起瞭眼睛,緩緩說道:“德妙,擅長幻術!”

隱光點頭:“不錯!難道她搞瞭什麼鬼,蠱惑陛下?”

洞明負起手,又在室內緩緩地踱瞭起來,踱瞭幾步,他站住腳步,面向隱光:“當務之急,是打消陛下的念頭,否則,一旦他下定決心,後果不堪設想。”

隱光猶豫不決:“可我們如何出面阻止?”

洞明微微一笑:“我們不行,但是有一個人行!”

“誰?”

“八王!八賢王!”

八王趙德芳,此時還是個年輕人,其相貌頗肖其父,鼻如懸膽,眼如丹鳳,兩眉雙飛入鬢,英姿不凡。

此時正值午後,一天裡最熱的時辰,按他的習慣,這個時辰會在後園釣魚,可聽到下人通稟說北鬥司洞明求見,他馬上就是一驚,從躺椅上直起身,想瞭想,疑惑地問道:“他怎麼來瞭?”

下人搖頭:“小人不知。”

趙德芳皺眉想瞭想,起身朝外走。

洞明正在廳中品茶等候,心裡想著一會兒要說的話,沒一會兒工夫,一身青色長衫的趙德芳快步走來,笑容滿面的拱手:“哎呀,洞明先生駕到,本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洞明趕緊給趙德芳回禮,當下也不廢話,直言來意:“王爺客氣瞭,洞明冒昧打擾,實有一件天大的大事,不得不來打擾王爺!”

說到這裡,他語氣一頓,向左右看瞭一眼。

趙德芳會意,一擺手:“退下!”

眾侍衛依次退下。

“洞明先生,請書房敘話。”

說罷,當先帶路,行至內書房。

二人分主賓坐瞭,趙德芳好奇地看向洞明。

洞明面無表情地盯著趙德芳:“不知八王爺對皇位可是心有所屬?”

趙德芳一聽,面露震驚之色,當下嚇得直接站起來。

“洞明先生何出此言!難道在你心中,本王是那種不忠不義之人麼?”

“八王爺您是太祖皇帝的兒子,按道理來講,可比今上更有資格坐上皇位。”洞明直視對方雙眼,沉聲道。

趙德芳面怒憤怒之色,一拍桌子,大喝道:“豈有此理,給我出去!”

洞明坐著沒動,隻是凝視著趙德芳:“王爺當真無意於皇位?”

趙德芳怒哼:“本王若是對皇位曾生過一絲妄念,必遭天譴!”

洞明定睛看著趙德芳,片刻之後面上出現淺淺的微笑。

他起身朝趙德芳深深一躬:“王爺恕罪,是洞明放肆瞭。”

趙德芳不悅地一拂袖子:“洞明先生今日登我府門,莫名其妙說出這番大逆不道之言,究竟有何意圖?”

洞明嘆瞭口氣,嚴肅地看著趙德芳:“王爺可知,陛下今日召集幾位心腹大臣,前往垂拱殿議事,要傳位於你。”

趙德芳大吃一驚:“竟有此事!”

洞明點點頭:“不錯!陛下一言既出,群臣驚惶不安。好說歹說的,才暫時打消瞭皇帝的念頭。”

趙德芳驚疑不定:“皇帝怎麼會突然生出如此古怪的想法?”

洞明搖頭:“王爺,當今陛下在位這些年來,勵精圖治,勤勤懇懇,殊無大錯,若貿然易主,恐會動搖國本,令天下生變。”

趙德芳連連點頭

洞明看著對方表情,又道:“而對王爺而言,王爺您本被萬民贊頌,素有賢王之稱。可若一旦接受皇帝禪讓,隻恐會落得一個沽名釣譽、裹挾民心、謀朝篡位的罪名,多年清譽毀於一旦。”

趙德芳擦瞭把冷汗:“是啊,人言可畏。不知洞明先生何以教我?”

洞明看著趙德芳,嚴肅的說道:“向陛下表明心跡,固辭不應!”

趙德芳想瞭想,用力點頭:“多虧洞明先生提醒,本王這就入宮!”

“八王如此賢明,實乃江山社稷之福,洞明既敬且佩。”洞明起身,長輯倒地。

趙德芳連忙上前扶起,口道多禮,可心裡卻暗暗苦笑,皇帝啊,你可真是不靠譜啊,若是早二十年你爹傳位於我尚好,可如今天下大定,無論官民俱已歸心,你此時傳位於我,豈不是要害我性命?

《大宋北鬥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