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節

  這時候,那攤主拽住我,說道:「哎呦喂,警察同志,您跟幾位好好說說,把那手推車還給我吧。你看,我上有九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小娃,都靠著我養家呢,這都把人吃飯的傢伙事兒拿走了,讓人怎麼辦啊這!!」
  我冷哼道:「九十歲老母和三歲小娃,你這年齡跨度挺大啊。看你也就四十左右吧大叔?」
  攤主嬉皮笑臉道:「我就這麼形容,世道艱難,您幾位行行好。」
第一百五十五章 瘋婆婆
  我跟幾個城管商量了下,隨便將吳聃塞在我包裡忘記拿走的兩盒玉溪煙給分了。城管執法的不咋好意思繼續為難這攤主,就將那車子又給退了回來。
  我一看那推車,上面還掛著橫幅:煎餅果子。次奧,原來是賣煎餅果子的。再一打量那攤主,四十上下的年紀,個子不算矮,長得有點黑,但是收拾得倒挺利索。圍著大圍裙,估計還沒來及解下來就被城管給逮住了。我腦子裡回憶了下張鑫的那張年輕時候的證件照,對比了一下眼前的大叔,琢磨著五官還挺像,只是外表確實有很大的變化。
  於是我問道:「大叔,您是不是叫張鑫?」
  那攤主邊收拾車子,邊訝然地看著我:「你認識我?」
  我笑了笑,說道:「因為有認識的人在天津日報社工作,所以知道大叔你。」
  張鑫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哦?這我倒不信。我在日報社都是十年前的事兒了。誰能到現在還惦記著我?我不記得欠人錢啊。」
  我笑道:「十年前,那篇天津外國語大學女生自殺案內幕的新聞,是大叔你寫的吧?」
  張鑫微微一愣,隨即訕笑道:「陳年舊事了,怎麼警官又說起這個?」
  我歎道:「可能你還不知道,外國語大學事發了,大叔當年的猜測全部正確。」
  張鑫冷哼一聲,推著車向前走,對我招呼道:「走,咱們邊走邊說,我得找個安全點的地方繼續開工。」
  聽他這麼說,我即刻跟了過去。張鑫邊走邊說道:「大概十年前,我還年輕,當時剛在工作上有點成績,很是意氣風發。那時候,有個少年來找我,說他能給我提供最勁爆的新聞,讓我曝光。我當時並未在意,直到他拿出一組照片來。那是偷拍的照片,拍的什麼內容,你可以想像了。校長那點齷齪的事,好像還有一個老師。我當時很震驚,當然,那些照片不能在報紙上登載,所以我在義憤之下寫了那篇文章。」
  我沉吟道:「莫非那篇文章掀起軒然大波,你跟著倒霉了?」
  張鑫歎道:「是啊,被領導責令不准再發相關報道,然後要發表聲明,給外國語大學的校長道歉。我雖然最後迫於壓力道了歉,但是越想越窩囊,乾脆第二天辭了職。後來做生意也沒做好,就乾脆擺攤賣煎餅果子,沒想到還不錯,這幾年起碼賺錢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總被城管和黑社會追著跑,累。」
  我問道:「那找你的少年人,是不是叫華岳?」
  張鑫詫異地看了看我:「你既然知道,幹嗎還來問我?是啊,而且他說,自己的親生父母因為知道了校長的這個秘密而想去檢舉,結果秘密被殺了。他讓我保守這個秘密。不過你既然知道了,那對你來說就不是秘密了。」
  我點了點頭,萬般感慨,一時間沉默下來。張鑫此時停在一處街角,笑道:「怎麼樣,還想跟著我混個煎餅果子吃?」
  我擺了擺手,瞧著他熟練地擺好東西,也便跟他告別,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後,張鑫在身後喊我:「哎哎,警察小哥,謝謝!」
  我沒回頭,只衝著他的方向擺了擺手。
  這件事情完結後,我感覺超沒精神。這天週末,我賴在吳聃的店裡,百無聊賴地看著他泡了茶,然後打開電腦找出郭德綱的《濟公傳》相聲視頻,邊喝茶邊樂。
  半晌後,我突然想起上次請神請到水神的事情,頓時來了精神,拽著吳聃問道:「師父,《請神》那本古書上說,八頂神打請來的可能是祝融或者共工,為啥我請來的是共工,而不是祝融?」
  吳聃看著郭德綱的視頻,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因為你本身就是公公。」
  「次奧,師父!」我上前給他關了視頻,說道:「我看傳說裡說,伏羲時期,有一個共工氏的部落。共工氏在天上對應一個水神,叫共工,它人面蛇身,有紅色的頭髮,性情十分暴躁,而且這貨手下還有兩個惡名昭彰的神:一個是長著九個腦袋的相柳,也是人面蛇身,性情殘酷貪婪,專以殺戮為樂;另一個是長的凶神惡煞的浮游,也作惡多端。而且還尼瑪的倚仗自己封地的地勢高險,讓洪水危害中原。後來女媧娘娘忍無可忍,才剷除共工。次奧,聽上去共工是個邪神啊,師父,你不是說只有心術不正的人才會請到邪神嗎?」
  吳聃皺眉道:「我說你怎麼那麼多問題呢?難道你請的殺神白起就是好鳥麼??這個正邪呢不是看你請的神是誰,而是看你怎麼利用這個神力。當然了,有些屌絲也就只能請來神獸,那多半是邪神。因為神獸不好控制,容易走邪路。」
  我嗤笑一聲,剛要繼續扯淡,吳聃卻關了電腦,看了看時間,說道:「中午了,難得的週末,你怎麼沒去找徒弟媳婦?」
  我撇撇嘴:「唉,她在忙生意。現在店裡生意忙唄。」
  吳聃笑道:「那跟我去趟黑牛城道怎麼樣,手機壞了,去他那兒售後修修。」
  我想了想,橫豎沒事兒干,也就答應了。今天天冷,店裡也沒啥人。吳聃乾脆鎖了店門,跟我走向地鐵站。
  走到地鐵站門口,我卻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靠在一隻垃圾桶跟前,手中抓著半杯豆漿在喝。我走到近前,見竟然是多日未見的瘋婆婆。瑟瑟秋風中,瘋婆婆看上去更加蒼老憔悴。我低頭看了眼那杯豆漿,心中泛酸。估計這是她從垃圾箱裡翻出來別人沒喝完的東西。想到這裡,我不由有些自責:自己被婆婆提醒過多次,避過好幾次禍事,卻沒想著去報答救命之恩。
  吳聃見我停下,也便停下腳步,走到我跟前來。他打量了幾眼瘋婆婆,沒說話。而瘋婆婆嘿嘿笑著看著我倆,晃了晃手中的豆漿。
  我依然掏出一百塊錢遞給瘋婆婆,見她嘿嘿笑著接了過去,於是囑咐道:「婆婆,天開始冷了,以後如果挨餓受凍了,就去警察局找我。我叫宋炎,宋炎,您記住了嗎?」
  說到這裡,我心想尼瑪的我傻了啊,這婆婆八成精神是有些問題的,也許確實有點兒小滿那樣的超能力,但是一個瘋老人跟小滿那樣的小奶娃差不多,都沒有能夠很好地照顧自己的能力,更別提記住我的名字,還懂得去警察局找我。
  我正琢磨著這怎麼辦呢?回頭一瞧,就見一個肯德基的派發傳單的工作人員出現在我身旁,正給路人發傳單。我一眼瞧見她身上掛著工作牌,於是跟她幾句話要了過來,將證件照片撕下給她,然後將無字的一面翻過來,寫了我的名字和電話,意思是,如果老人有什麼突發事件,請聯繫我。
  然後,我將工作牌給老人家掛在脖子上,囑咐道:「婆婆,這東西千萬不能丟了,知道嗎?」
  瘋婆婆嘿嘿笑了笑,然後摸了把那掛著的名牌。我見她沒有取下來丟掉的意思,也就略略放心,轉身對吳聃說道:「師父,咱們走吧。」
  吳聃在一旁冷眼旁觀,似笑非笑地說道:「徒弟,沒想到你還真好心。」
  我皺眉道:「師父,您這什麼意思,難道看到一個可憐的瘋老人,你就沒半點兒同情心嗎??」
  吳聃笑了笑,說道:「走吧。」
  說著,我倆剛想走,我卻聽到那瘋婆婆在背後喊道:「奈何橋邊無孟婆,三生石上曼陀羅!!」
  這句話如霹靂一般讓我怔住,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瘋婆婆。這句話我很熟悉,是在上次離魂狀態下,在三生石上看到的句子。她怎麼會知道??再怎麼有預知能力的人,他能看到的也只是陽間的東西,而非陰間。除非,是去過一次鬼門關的人??
  我思量半晌,覺得也不對。就算是去了鬼門關,人們所看到的三生石上的情景,也只是跟自己和自己的親人,朋友等相關。可瘋婆婆跟我素不相識,她怎麼能看到我的命運之語?
  我正愣神兒間,見瘋婆婆已經拖著她那破袋子蹣跚而去了。吳聃在一旁拍了我一下:「二逼徒弟,你琢磨什麼呢?」
  我皺眉道:「師父,這瘋婆婆剛才那兩句話,好像是我在鬼門關前,看到三生石上寫著的。你說她怎麼看到的?」
  吳聃笑了笑,說道:「二逼徒弟,你老覺得人是瘋子,可是真的是嗎?我每次看到她,雖然見她在傻笑,可眼底深處很平靜,根本不像是個瘋子。」
  我搖頭道:「不可能。如果不瘋的話,大夏天的時候,我見這婆婆穿著厚棉衣,這怎麼解釋?正常人不會覺得很熱嗎?」
  吳聃看著我,說道:「還有一種人也不會覺得熱。」
  「什麼人?」我問道。
《靈異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