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滿兒若有所思地想了會兒。

  「唔,好像真是這樣呢!」

  「對你而言,那定然減少了夾在中間兩面為難的處境,這是妹夫的體貼,他真是很疼愛你的。」竹月蓮文雅地喝了一口湯。「當然,除了你那兩個舅舅,我想他們那自私狹窄的心胸怕是無法改變了。」

  滿兒無所謂地聳聳肩。「我早已不在乎他們對我如何了。」

  「不,你是不在乎任何人對你如何,包括『漢爺』在內,」玉含煙低喃。「只在乎『他』對你如何。」

  「出嫁從夫,既然我嫁給了他,我不在乎他要在乎誰?」滿兒一口承認。

  「出嫁從夫?」玉含煙輕歎。「是的,三小姐沒說錯,出嫁從夫,這是女人家的閨訓,但我做不到,因為我拋不開打小背到大的責任,這是我的悲哀,明明是個女人,卻沒有權利單純做個女人。」

  「那也是你自個兒的選擇,怨不得別人。」竹月嬌插了一句話進來。

  「是的,那是我的選擇,」玉含煙點點頭。「我不會怨任何人的。」

  「說到這……」滿兒遲疑一下。「玉姑娘,你那兒子,他如何了?」

  沒想到滿兒會問到這件事,玉含煙一時僵住,片刻後,她才無奈地笑了一下。

  「他很好。」

  「那就好,不過玉姑娘務必要記住,孩子是無辜的,千萬不要讓他變成當年的我,那對他可不公平。」滿兒認真地說。「想想,他的娘親是漢人,父親雖是滿人,但八爺是被當今皇上害死的,他要拿誰當敵人,為人子女,這應該很好決定,如此一來,天地會又多了一條臂助,這不挺好?」

  「三小姐說得是。」玉含煙又勉強笑了一下。「呃,不談這了,我倒是有件事想請三小姐幫個忙。」

  「哦?什麼事?」

  「這是我大哥要我跟三小姐提的……」玉含煙頓了一頓。「過幾天大家便要啟程各自回家,而『漢爺』,我們必須親自送他們回雲南,但大哥他們本身被追緝,跟在『漢爺』身邊反而可能會為『漢爺』帶來更大的危險,因此……」

  「你們希望我們能跟你們一起走,」滿兒接著說下去。「起碼夫君可以為你們擋去官府方面的麻煩。」

  「三小姐聰穎,大哥的意思確是如此。」

  滿兒略一思索。「好,我會跟夫君提,我想他應該不會反對。」

  「不,姊夫是不敢反對。」竹月嬌又插嘴進來。

  滿兒很誇張的歎了口氣,橫過眼去。

  「我說小妹,大姊沒教過你姑娘家用膳時不宜說話嗎?」

  竹月嬌滿不在乎地繼續吃菜扒飯。「你們還不都在說話。」

  「那是我們,我們是婦人,婦人用膳時可以說話,」滿兒煞有其事地說。「而你,小妹,你是姑娘家,姑娘家用膳時不宜說話,瞧,魚姑娘和呂姑娘不都沒吭聲,因為她們也是姑娘家,這樣你懂了吧?」

  「……」頭一回,竹月嬌說不出話來。

  是那樣嗎?

  「岳父大人。」

  桌旁,正與陸文傑閒聊的竹承明愕然回眸,只見金祿的腦袋掛在門邊,探呀探的望著他。

  「女婿?」

  金祿嘻著小嘴兒,自背後伸出手來。「要不要上我那兒喝兩杯?」

  竹承明怔了一下,笑了。「怎麼?滿兒開你酒禁了?」

  「開一半。」金祿委屈地看看手上拎的兩壺酒。「她只給我兩壺。」

  竹承明呵呵笑著起身,「那我也拎兩壺去。」走兩步,回頭。「文傑,你也拎兩壺一塊兒來吧,你們倆是連襟,該多聊聊。」

  
《出嫁誓從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