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教決戰

天地間儘是陰霾, 烏雲壓頂,天地元氣翻湧, 朝著神州大陸上兩大教派的戰場奔去。

木船離海域越來越遠, 蓬萊島已離了原先位置,飄向茫茫大海。

黃天化調了帆, 朝那船艙內望去,只見油燈之光昏黃,於窗上投出側面剪影。浩然的輪廓精緻, 睫毛,鼻樑,細碎黑髮, 令天化不自覺屏住了呼吸。正想多看片刻之時, 浩然已從懷中掏出圓型一物,側躺於船艙內。睡了。

都睡了, 一場大戰後, 子牙蜷在船尾,天祥哪吒倚於一處, 楊戩一臂搭於船頭, 沉默望向那深邃不可知的黑暗, 與未來。姬發於艙內走出, 天化問道:「不睡?」

姬發笑道:「我把師父衣服理了。」說畢埋頭往浩然外衣上澆了些淡水,洗去浩然留下的血跡, 又晾在桅桿上, 逕自轉頭四望, 尋一宿睡之處。

天化知姬發唯一尊重的只有浩然,便不催其入艙去睡,遂招手道:「過來。」

姬發與天化二人坐於船舷邊,小聲聊了幾句,睡意襲來,便合上雙眼,進了夢鄉。唯有哮天犬躺在主人身邊,耳朵不時抽動。

流水淙淙,它只聽到艙內浩然輕聲傳來。

「……洪錦便來了」浩然握著玉塤,小聲道:「趙公明不知與他有何恩怨,卻似是不共戴天一般。」

塤中男人聲道:「雲霄喚洪錦畜生,料想雲霄與洪錦曾相愛過,那狗血天雷之事,其中關竅,一想便知。」

浩然已撲哧笑出聲來,道;「說得是。」

男人聲又道:「為兄者均寵愛其妹,公明見那便宜妹夫,是以紅了眼,倒也尋常。只是你未說清,後來又如何?」

浩然小聲答道:「公明對上洪錦,只交手數回,卻是蔫了,完全不像……」

男人聲道:「公明與你全力交戰,本已耗費不少真氣;洪錦卻揀了個便宜,又有陸壓法寶在手。」

浩然續道:「公明被五色神光困住,洪錦正要一刀取了他性命時,雲霄攔在二人身前,洪錦便轉頭走了。」

男人聲道:「顧念舊情,不忍下手。」

浩然笑著:「嗯」了一聲,又道:「聞仲,你也挺聰明的,聽我說幾句便猜出這其中線索來。先前忘告訴你,公明說過,洪錦對雲霄『始亂終棄』,與你所猜並無二至,後來,蓬萊朝外海去了。」

紂王嘲道:「說這許多彎彎繞,給我設陷坑不成?」

那白塤中浩然之聲笑了一會,道:「聞仲,你想他麼?你與他分離,是為了何事?你已身死,料想告知我亦無妨。」

紂王忍不住道:「你剛逃得性命,不用被公明招去當妹婿,此刻便來嚼我舌根了?」

那玉塤中傳來一陣悶笑,許久後方道:「聞仲,你想不想見他?」

紂王沉吟許久,答道:「想時心如刀絞,不如不想。」

浩然靜了,片刻後道:「我卻無你這豁達……縱是心如刀割,仍忍不住時時想著;你既愛他,為何還與金鰲上下結仇,上百年不入碧游宮一步?」

紂王不答,反問道:「你既愛他,何以置他滿懷癡情不顧,先一刻山盟海誓,下一刻便反目成仇?你既知相思痛苦……為何忍心讓他……」說話間紂王竟是紅了眼眶,抬手揉了揉徹夜未眠後的一頭亂髮,歎了口氣。

只聽浩然斷斷續續道:「我亦是迫不得已,聞仲。」

紂王長吁了口氣,緩緩道:「曾想過,男兒建功立業,匡定江山,肩上扛著更多;這綿延私情終是次要,便不作他想。哪知一路走來,再驀然回首時,卻是遺憾終身。」

那話意朦朦朧朧,既可用於解釋聞仲之事,又隱約影射浩然與紂王二人。浩然不虞有他,只道:「聞仲,我帶你回金鰲去,教主定能想法令你復生。」

紂王沉默了,忽地問道:「子辛有何不好?他對不起你?」

浩然喃喃道:「子辛是極好的,他像我父,又是我兄,亦是我師,對我關懷備至……一力為我扛下許多誤解,從未宣諸於口。是我對不起他。」

二人均是靜了,許久後浩然方微笑道:「你教了一個好徒弟,與你一般堅強,果斷,行事決然,問心無愧……我太懦弱,太遲疑,不過是個將死之人……配不上他。」

「聞仲,不,師父。」浩然輕聲道:「我睡了,晚安。」

「等等!」紂王聽到最後那句,心頭猛地一揪,正要追問時,浩然已把那玉塤塞進枕下。

黃天化傷痕纍纍的指間綁著繃帶,手背劍傷縱橫交錯,顯是練劍時留下的印記。那手指似自覺形穢,始終不敢撩開浩然額頭的短髮,摸一摸他的眉毛。

天化怔怔看了許久,看他的鼻樑,嘴角與閉著的雙眼,一時間情不自禁,只想湊上前去,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浩然睜開雙眼,握著伸到面前的手指,輕聲道:「姬發呢?」

黃天化答道:「睡了。」

浩然微笑道:「怎麼?」

天化緩緩道:「你若是懦弱,這天底下便無人不是懦夫了。」

浩然知自己之話被天化聽去,認真端詳天化,卻無論如何生不起他的氣。

若以容貌論,天化濃眉黑眸,雖不及趙公明,通天,紂王等人英俊,卻從骨子裡透出硬朗之氣。臉側更有一道疤痕,是他出生入死的戰績。

天化雙眼明亮,初見時帶著飛揚跋扈的神采,此時已多了幾許滄桑。若非對殷受德的愛已銘刻進骨,浩然實在說不清,自己是否會為天化砰然心動。這些男人都是優秀的,包括浩然自己,偏偏他卻是一個沒有權利的人,沒有權利愛,亦沒有權利被愛。相比之下,聞仲與通天卻是幸福多了,而真正擁有這權利的,往往不懂珍惜。

二人便這麼靜靜對視片刻,天化伸手幫浩然拉好被角,道:「天冷了。」

浩然道:「天化,我不能與你一起;亦不會和殷受德一起。我有我的使命,你終能遇見比我好的,你還能活很久很久……」

天化不讓浩然說完,忽道:「你覺得我面目可憎不?」

浩然不知碧霄那話,先是一愕,繼而笑道:「天化兄儀表堂堂,怎會面目可憎?」

天化點了點頭,道:「我對你如何,你不必介懷……」

「我愛你,與你無關。」浩然輕聲接過天化的話。

天化微笑道:「是的,與你無關,你好好休息,來日還有大戰,切莫分心。」說畢不等浩然回答,便撩起門簾,出了船艙去。

紂王玄色王袍未除,和衣躺於榻上,兩手交握在腹前,掌內握著那黑塤。胡喜媚輕手輕腳走了進來,看了一會,小心翼翼用手去摸,繼而小指勾住塤孔,朝外一扯。

「媽呀——!」胡喜媚冷不防被紂王使力一推,朝後摔去,天子方看清是她,忙伸手扯住喜媚,沉聲道:「怎麼了?」

胡喜媚怯怯道:「姐姐讓我來服侍、服侍大王起身,三軍在城外等喝壯行酒了。」

紂王方清醒些許,一手揉了揉通紅雙眼,「嗯」了一聲,喜媚徑去捧了火雲戰袍,金盔與龍鱗甲靴來,為天子換上,小聲道:「姐姐很難過呢,大王今天出征,昨晚上連寢宮都不回。」

紂王冷哼了一聲,喜媚嚇了一跳,便不再言語。許久後,紂王方悠悠道:「喜媚,這事你不懂,莫要多問。」

戴正龍盔,紂王長身站起,端詳鏡中自己英偉容貌,又歎了口氣。方覺得語氣過了,遂笑道:「小丫頭春心動了?」

喜媚怔怔看著,一聽大窘,忙自搖頭,紂王又道:「待孤班師回朝,為你擇個良配,如何?孤雖無公明那浪子氣,然而對你這義妹,終究是留了心的。」

喜媚咬著下唇,斂身道:「謝大王,恭祝大王凱旋而歸。」

紂王伸出二指,輕輕捏了捏喜媚的臉,大笑道:「這可不像平時的你。」旋即龍行闊步,行出壽仙宮,一路御林軍依次朝拜。

九間殿前群臣等候已久,山呼萬歲。「聖恩浩蕩,四海臣服,恭祝大王凱旋而歸——!」

陽暉萬縷,朝歌滿是紅光,第一縷日曬於這深秋破曉籠上殷商都城,城外密密麻麻排著兵士,一眼望不到盡頭。

群臣叩首,百號齊奏,萬馬嘶鳴,城外人海齊聲大喝,如轟雷滾滾傳遍朝歌。

蘇妲己攏袖立於晨風中,衣袂飄蕩,一身淡紅粉紗如雲,青絲似瀑,眼波蕩漾,宛若天際仙女。

紂王幾步縱躍,上了城樓,接過妲己遞來酒碗,五萬人肅靜。

只聽天子朗聲道:「眾卿請隨我出征,保家衛國,護我成湯江山,千秋功名,盡在眼前!

「孤是爾等之盾,是爾等之劍!」

「孤在世間一日,這萬千將士,便是王道之師!」

「乾了這碗壯行酒;誅滅西周,蕩平崑崙,讓那無恥仙人,看清我等殷商戰士本色!」

酒碗落地,數萬人齊聲高喝:「誓死追隨大王!」

蘇妲己看著紂王側臉,卻是癡了。

大軍開拔,先行官太子殷郊,軍師申公豹,主帥紂王,紂王紅雲戰袍消失於西方地平線上,便如一團燒向西周的烈火,只不知那滿腔熱血與鬥志,會在何處熄滅。

胡喜媚道:「大王哥哥說……出征回來,會為我賜婚呢。」

蘇妲己柔聲笑道:「縱是嫁了再好的男子,心不在你身上,亦是無用,便如我這般。喜媚,你可千萬別把自己賠進去了。」

胡喜媚欲言又止,眼中隱現淚水,片刻後方道:「姐姐。」

蘇妲己又笑道:「況且,他也回不來了,走罷,我們還有正事要辦,盡人事,聽天命。」說畢蘇妲己牽了胡喜媚的手,化作兩縷青煙,朝西去了。

白晝時分,佳夢關外漆黑一片,地上燃起星星點點火把,漫布整個平原。

姜子牙一行人均是吸了口冷氣,崑崙山竟已神不知鬼不覺到了此處!

兩大洞府遙遙相對,岐山後段仙雲籠罩,岐山頂端卻是屹立一巨大岩石,把天遮去了半邊。而佳夢關前虛浮一島,島中煙霧氤氳。

崑崙山前一聲鳳鳴,九天九地同時震動,金鰲島前卻是萬頃利刃狂飛,一道金光落於地面,掃過之處千里頓成血池。顯是到了決戰的關鍵時刻。

那天際有飛劍疾衝而來。

楊戩忙喊道:「師父!」

玉鼎真人於空中長嘯一聲,在眾人頭頂一個盤旋,道:「太公望,局勢危急,不容拖延!快作安排!」

數人窺見的只是金鰲崑崙決戰一角,日前元始天尊驅崑崙山東來,於佳夢關外迎戰金鰲島。

通天教主麾下十天君,在島周擺了法陣誘敵來攻。那十天君各有仙陣,分作:天絕陣,地烈陣,風吼陣,寒冰陣,金光陣,化血陣,烈焰陣,落魂陣,紅水陣,紅沙陣。是稱「金鰲十絕陣」。

黃飛虎仗著武力過人,領軍強攻,被困於陣中。崑崙山派出燃燈正與金光聖母鬥法之時,玉鼎等人正不知是否該闖陣救人,忽見子牙一行帶了姬發回來,當即御劍飛來求助。

黃天化一聽父親被困於陣內,心急如焚,正要上前,卻被子牙喝住。

姜子牙沉吟半晌,方問道:「崑崙現有戰力幾仙?龍吉公主何在?」

玉鼎一一報了,天化忙道:「浩然,你是東皇鐘,你可毀一切法寶,跟我去救我父親!」

「不可魯莽。」子牙斥道,又朝玉鼎說:「玉鼎師兄,你回山稟報天尊,趙公明已遠去外海,通天教主失一助力……」

玉鼎詫道:「趙公明便這般退了?」

子牙正色道:「通天必不會如此簡單讓公明離去,我猜這其中定有蹊蹺,不定是埋下詭計,你讓龍吉公主留山鎮守,不可出戰。燃燈法力高強,料想金光陣可破,不足為慮,姬發去接普賢位置,十二仙中唯留九仙在,全部喚來,容我安排。」

玉鼎點頭去了,姬發卻面有難色,道:「師父……」

子牙不待浩然出言,只笑道:「現下教徒弟的本事就高下立判了。」

姬發怒了,啐道:「去便去。」

浩然還未表態,已被子牙噎住,正想一拳過去時,見子牙嘴角那狡黠微笑,卻是發不出火來。

姬發正轉身欲走,被浩然喊住,只聽浩然道:「你不可貿然行事,需顧念軍士性命,若是遇險,萬勿逞強,師父定會去救你。」

「師父定會前去救你。」浩然又特意加重語氣,重複道。

姬發點了點頭,喊過一兵士,借了馬匹,快馬加鞭朝西岐軍奔去。

「浩然不可行險。」子牙道:「你須安全抵達金鰲島上,面見通天教主。玉鼎師兄帶楊戩,護著浩然同去。」

浩然愣住了,許久後方道:「我去做甚?」

子牙壞笑道:「兵對兵,將對將!你、是、將!」

一個時辰後。

任務難度:★★★★★★★★

隊伍成員:玉鼎真人(80級),楊戩(60級),浩然(15級)。

目的地:金鰲島核心:禹餘天上清境,碧游宮。

任務名稱:誅殺通天教主(999級)。

Action!

《我和妲己搶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