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歡迎光臨,地獄之門

    1
    我和維尼把公館物品帶回到一號公館時,已經是傍晚了,夏維南對著單子仔細核對後,眉頭稍微皺了一下,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快得大家都覺察不到。
    「呵呵,小檸檬,做得不錯。」夏維南放下手上的單子,雙手撐在桌子上,扯開嘴角對我笑道。
    只不過他笑得陰沉沉的……
    看上去很恐怖。
    「對啊,檸檬還多要到一卷紙哦,他好厲害!」維尼那傢伙毫不知情地站在一旁猛點頭,語氣裡充滿了崇拜。
    我本來想瞪他一眼,免得他說那麼多讓夏維南更生氣,可偏過頭去就看到維尼的唇,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就浮現出他替我做人工呼吸的那一幕。
    雖然他是長胖了,但嘴巴的形狀依然跟瘦的時候一樣,稜角分明,薄薄的,很好看,而且很柔軟……
    啊啊啊!
    我在想什麼啊?
    灼熱的感覺從臉頰向耳根蔓延。
    正在胡思亂想的我,完全忽視了周圍的一切,等我清醒過來,只聽到夏維南咬牙切齒地問:「……檸檬,你在聽我說話嗎?」
    我心虛地露出諂笑,抱歉地說:「啊,宿舍長,你剛說了什麼?」
    夏維南也不說話,只是看了看維尼,又把目光移回到我身上,突然他嘴角一揚笑了起來:「小檸檬,你跟維尼住一個寢室,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尾巴不要露得太多,不然,總有一天會被其他人看見的。」
    哈?
    什麼尾巴?
    他說的話莫名其妙,讓我摸不著頭腦,我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可他卻什麼也不再說就離開了。
    「檸檬,宿舍長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你長尾巴了嗎?」維尼抓了抓頭髮,好奇地看向我身後。
    汗!
    我又不是怪物,怎麼會長尾巴?這只笨熊!
    我鬱悶地瞥了一眼維尼,懶得回答他,邁開腳步朝寢室走去,他馬上跟過來走在我旁邊,圓滾滾的身體佔了走廊的一半寬,嘴裡還一直念叨著:「檸檬,到了吃飯時間了,咱們現在應該去食堂吧。」
    「去你的頭啦,今晚我吃泡麵,你喝泡麵湯……」
    「啊?」維尼熊的圓臉立刻垮下去,可憐兮兮地小聲說,「可是……我們今天搬了好多東西,我現在好餓……」
    當然,我不會真的只給維尼喝泡麵湯,因為老師說了要保持每天的營養供給,所以我讓他吃了一包膳食纖維的餅乾、幾塊培根和幾顆維生素。
    但晚上的時候,維尼卻出事了。
    「檸檬……」
    維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抱著肚子全身都在出冷汗,我拿著帕子,心急如焚地給他擦汗。
    「維尼?你到底怎麼了?肚子痛嗎?」我著急地問。
    「不是痛……我……我不知……道,檸……檸檬,我想吃……漢……漢堡包……」維尼斷斷續續地說著。
    「什麼?不准!」
    我堅決地拒絕了他的請求:「維尼,你要堅持下去,聽到沒有,不可以放棄的。」
    「可是,可是我……我真的……好難受。」維尼熊掙扎著坐起來,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你先不要動,我去給你拿藥來。」
    避開他灼灼的目光,我走到一旁的櫃子邊去拿藥,可當我轉過身,卻已經不見維尼的身影了。
    不好!
    他肯定是去餐廳了!
    但我在餐廳找了好久,卻沒有看到維尼。奇怪了,不在餐廳他會去哪裡呢?維尼熊,他不會出什麼事吧?
    我急忙跑到隔壁的201寢室叫上金毛衫也,和他一起匆匆忙忙到校園的各個角落去尋找。
    「維尼——」
    「維尼……」
    找了好久,校園內根本沒有維尼的身影。
    我只好跟保安通報了情況,然後我們又到校園外分頭去找,當我跑得氣都快沒有了的時候,終於在離學校沒多遠的一個隱蔽的街角找到了維尼。
    天色已經很晚,路燈下,他胖胖的身體縮成一團,低著頭,坐在牆角瑟瑟發抖,看著特別可憐。
    我輕輕地走到他身邊,也跟著他坐下去,他這才偏過頭,看到是我,他露出歉意的目光說:「對不起,檸檬,我,我剛才好想吃東西,但想到你失望的眼神,我就忍住一直沒吃,然後就跑到這裡來了……」
    「嗯。」
    「對不起,我不會放棄的。」
    「嗯。」我輕輕地回應他。
    維尼真的很努力了,變胖本來就不是他的錯,是我闖的禍,卻讓他一個人承受,讓他變得這麼辛苦。
    「喲,這不是華源的校草嗎?聽說變成了一個死胖子,看來事情是真的啊!」本來和諧的氣氛被一個噁心的聲音打斷。
    我拉著維尼站起來,有些嫌惡地看著眼前綠發的男生,雖然他樣子長得不錯,可他的頭髮顏色還真是讓人不舒服啊。
    那綠發男生後面還跟了一群看上去就不好惹的男生,一個個都晃頭晃腦,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維尼站到我身前,似乎跟綠毛男很熟,他用詢問的語氣對綠毛男生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去騷擾妍妍?妍妍跟我說她一點也不喜歡你……」
    這只熊笨得沒話說了!
    這個時候他說這些幹什麼?
    果然,那綠發男生氣得頭髮都快燒成紅色,他捏了捏拳頭,壓下怒氣,對維尼冷嘲熱諷地說:「關你什麼事?哼!我還以為金妍妍那妞喜歡什麼了不起的男生呢,原來是個肥肥膩膩的死胖子啊,不過幸好,她總算看清你了,現在把你甩了吧……」
    「你胡說,妍妍她沒有甩了我,她,她只是……」
    維尼熊大聲地反駁,可說到後來卻想不到反駁的詞了,卡在那裡,憋得滿臉通紅。
    「只是什麼啊?只是覺得你太油膩了,對不對?哈哈哈……」
    綠毛男生得意地推了維尼熊一下,維尼熊由於太胖,重心不穩,一個踉蹌撞在牆上,惹來那群男生的大笑。
    「哈哈,看他胖成那樣,這下貞德女校的女生們該不會追著他跑了吧?」
    「以前囂張得要命,現在變成了死胖子,連話都說不圓了……」
    「西哥,我們要不要給他拍一張照,放到網上去?」
    ……
    一個男生真的拿出手機對著維尼拍起來,而維尼躲躲閃閃,臉色變得慘白。我不由得握緊拳頭,憤憤地大喊道:「你們這群敗類,走開啦。」
    幾個男生停止動作,朝我看過來。
    被稱為「西哥」的綠毛男生也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我身上,他吹了聲口哨,饒有興致地說:「喲,這個小妞是從哪裡出來的?你也對這塊肥肉感興趣?」
    小妞?
    這傢伙怎麼一眼就看出我是女生了?不對,這說明我長得其實還蠻像女生的吧……
    「小妞,雖然你比妍妍長得差了點,但為了拯救你不被這塊肥肉膩住,我可以犧牲一下……」
    綠發男生越說越難聽,還朝我走過來,伸手想要摸我的臉。
    好吧,老師,是這傢伙先來惹我的,揍他應該不算犯規吧?
    我捏了捏拳頭,想要狠狠地教訓他一頓,沒想到身前突然出現一堵好大的肉牆,維尼熊大義凜然地站到了我前面。
    「檸檬雖然長得像女生,但他是我室友,我不會讓你們欺負他的。」
    第一次……
    第一次有男生站在我前面,擺出一副要保護我的姿態,而且還是一個以為我是男生的胖子!
    雖然這群人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對手,但我還是感覺到心口有一股暖流,維尼熊的舉動讓我感到很窩心。
    綠發男生看到維尼站出來,手縮了回去,明顯有點怕維尼的模樣,但是他依然強撐著嘲諷地說:「喲,死胖子,你還想保護別人啊?」
    這時,他身後的一個格子衣少年小聲地開口提醒:「西哥,宋維尼以前在這一區可是出名的狠……」
    「他雖然變胖了,但說不定……」另一個人也附和著說。
    「怎麼?難道我怕他不成?」
    綠發男生被他們一激,反而更加生氣了,拳頭捏得嘎吱響,眼看著就要揮過來,可維尼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我前面,好像一名視死如歸的勇士。
    不過聽他們的對話,似乎很害怕以前的維尼,我看了看維尼「宏偉」的背影,心裡不由得充滿疑惑,難道金毛衫也之前說的話是真的?那顆藥丸不但改變了他的體形,還有可能改變了他的性格?可是,老師並沒有說過這個……
    喂喂喂,我在想什麼啊?沒看到胖子就要被揍了嗎?
    「你們在幹什麼?」
    我剛要推開維尼,想好好教訓一下綠毛男生,一聲呵斥就響了起來。
    原來是金毛衫也帶著兩個保安朝這邊走過來,綠毛男生連忙帶著那群人怏怏散開,走之前還給了胖子一記記仇的眼神。
    嘁!
    算你們走運,要不是保安來了,看我艾檸檬不把你們打得滿地找牙!
    2
    自從那次綠毛男事件過後,也許是因為妍妍的刺激,胖子對減肥越來越努力,即使餓得打滾,他也只是咬咬牙挺著。
    可眼看著都一個月了,他的體重還是沒有一點變化,就連0.01克都沒有減掉,每次看他痛苦的樣子,我也會覺得很難受。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我也不太清楚。
    而我的偷手冊計劃也一點眉目都沒有,翻遍了圖書館、校史室,就連校園恐怖事件多發的地下室我都去了,連手冊的影子都沒找到。
    真是倒霉!
    「喂,維尼熊,幫我拿下換洗的衣服,在床上!」這天剛洗完澡,我發現竟然沒拿衣服,想了想只好假裝鎮定地叫維尼幫忙了。
    「哦。」維尼答應著。
    不一會兒,就有一隻胖胖的肥手伸了進來,手上拿著我的衣服。
    「啊——」
    我伸手去拿衣服,卻沒想腳下一滑,大叫一聲,身體向前撲過去。維尼聽到我的聲音,一邊嘴裡問著「怎麼了」,一邊打開浴室門就要走進來。
    不要啊!
    我不要被維尼這個死胖子看光光啦!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我閉眼以為會被死胖子看光光時,一道白影閃進來,緊接著一件寬大的衣服將我裹了起來,然後我完好無損地站穩了。
    「老師!」我驚叫一聲,朝那個白影撲過去。
    一身簡單的白色外套,長長的黑色髮絲綁在腦後,清清淡淡的表情,柔和的五官,就那樣綻放在我眼前。
    「檸檬,她是誰啊?」維尼怔怔地站在那裡,呆呆地看著老師,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有些臉紅,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這位女同學,這裡是男校的男生寢室,你就這麼直接進來了,不太好吧?」
    汗!
    我的額上滴下好大的汗珠。
    他之前不是見過老師嗎?幹嗎好像不認識一樣,還把老師當成女生!
    哦,對了,之前他見到老師的時候,老師為了節省護膚品的錢,戴了超大的墨鏡,沒有露出他堪稱絕色的臉。
    但是……
    有沒有搞錯?
    這只維尼熊第一眼就把老師看成是女生,而跟我相處了快一個多月了,卻依然把我當成男生來看,他眼睛是不是有問題啊?
    「女同學你個頭啊,笨蛋一個,你看清楚了,我的老師可是如假包換的男生!」
    說著這話,我真是太激動了,以至於做出了一個以下犯上,足以被老師懲罰上萬次的動作,那就是——
    我竟然一把拉開了老師的衣服,然後,然後……老師白皙的胸膛就這樣被維尼熊看了個結實!
    「對,對不起……」
    「對,對不起——」
    我和維尼同時驚呼出聲。
    當然我的下一個動作,就是跑,但還沒來得及跑出寢室,就被老師拎小雞似的拎了回來,他看我的眼神有點冷,等了好久,才悠悠地開口:「算了。」
    呼——
    我總算鬆了一口氣。
    「從今天開始,我會暫時在華源擔任校醫。」老師又開口道。
    「什麼?」
    「如果我再不出現,我想他可能會被你折磨死。」
    老師根本不理會我驚詫的目光,而是看了看維尼,淡淡地說:「還有,你也不會向我老實交代你轉學的事情。」
    啊啊!
    我說我眼皮怎麼一直跳呢,我怎麼把這件事給忘記了,我是在男校待久了,已經把自己當成男生了嗎?
    嗚嗚嗚,這次死定了!
    被老師抓了個正著,想編謊話騙他都不可能了!
    「嗚嗚……老師,你一定要聽我解釋,我轉學到這裡是因為……」我馬上做出一副抱大腿的姿勢,卻被老師阻止了。
    「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來這裡是要幹什麼。」
    老師一把扶住我,眼神犀利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把話題轉移到維尼熊身上:「現在他的問題比較嚴重。」
    「老師,你冤枉我了,我這回可是嚴格按照你說的方法去幫維尼減肥的,誰知道他一點也減不下去啊!」我舉手發誓。
    「嗯嗯,檸檬他已經很努力地幫我減肥了。」維尼熊點點頭,很認真地幫我說話。
    「這是什麼?」
    老師拿起桌上的藥查看,冷靜地問我。
    「你給我的藥啊,我每天晚上都監督維尼吃了哦,一次都沒落下。」我很自豪地對著老師拍了拍胸脯,維尼熊也跟著我點頭。
    「為什麼這裡面的黑片原封不動的在這裡?」老師指了指藥盒,「難道你沒有看裡面的說明書?要黑片跟白片一起吃,不然很容易產生副作用,病情反而會越來越嚴重!」
    「不是吧!」
    我震驚地拿起說明書看了起來,然後眼睛一紅,愧疚地看著維尼。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粗心大意,連說明書都沒有看,才害你吃了那麼多的苦,嗚嗚嗚……怪不得最近你會越來越痛苦,每次都痛得滿頭大汗,你那麼辛苦都是我的錯!嗚嗚嗚……」
    我淚眼汪汪地道歉。
    「沒關係,檸檬,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一點都不怪你,你一直在幫我關心我,我很開心能遇到你這樣的朋友!」維尼胖胖的大手伸過來拍拍我的頭,眨巴著大眼睛安慰我說。
    「維尼……」
    「沒關係,我們重新開始,我相信,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變回你喜歡的模樣。」維尼笑了笑,握住我的手,他胖胖的手溫暖異常。
    我喜歡的模樣?
    我抬頭傻傻地望著維尼,他深邃的黑眸裡充滿了希望的光,那些光一點點一點點地將被愧疚黑暗籠罩著的我點亮。
    維尼,他總有溫暖人心的力量,與樣貌無關。
    「好了,現在為時還不算太晚,你們跟我去一個地方。」老師神色黯然地看了看維尼,冷冷地說道。
    「什麼地方?」我問。
    「地獄之門……」
    地獄之門?
    那是什麼地方?聽名字就讓人毛骨悚然,胖子的減肥之路還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不過有老師在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
    應該吧……
    然而,等我們來到「地獄之門」的時候,我徹底無語了。
    「老師,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我抬起頭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頹敗不堪的一棟兩層小樓,先不說門口的樓梯上爬滿了青苔,就連店牌都掉下來一邊,斜斜歪歪地掛著,上面明晃晃地用毛筆書寫著四個大字「地獄之門」,也就是說,這真的是我們的目的地。
    門是打開的,從外面望進去,屋內的擺放裝飾看上去像是一家中藥店,只是……它的店名讓人如此不安,真的會有人來光顧嗎?
    很顯然,老師無視了我的表情和問題,只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就邁開腿往裡面走去。
    進了店內,果然跟我料想的一樣,一個人都沒有,呃,就連老闆似乎都不在,靜悄悄的,我們的腳步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啊啊,我又死了!」
    突然,一個尖利的叫聲傳來,一個穿著睡衣,頭髮亂七八糟的女人從櫃檯下面鑽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台平板電腦。
    「你是老闆嗎?」我走過去,好奇地問。
    可是她根本就不理我,只是聚精會神地盯著手中的電腦,她似乎在玩切水果的遊戲,完全忽視了我們幾個的存在。
    我看了看老師,只見他走到一邊拉過一張紅色漆木的椅子,很有耐心地坐在了大堂裡。大堂內的佈置是典型的中式古典風格,只是桌椅過於陳舊,給人一種穿越時空的錯亂感。
    「請問,這家店的老闆在嗎?」
    沉不住氣的我只好再次問了一遍,可她依舊看也不看我一眼。
    這時,有個甜甜的清脆嗓音傳來:「媽,你又在玩遊戲不顧店了!」
    然後,一個穿著粉紅色連衣裙的女生蹦蹦跳跳地從裡屋出來,她有一雙黑色的大眼睛,可愛的齊劉海,肉肉的蘋果似的臉蛋。
    她走得很快,沒有發現腳下正在充電的手機線,就這樣被線絆倒,向我這邊撲倒過來,我條件反射地接住了她,手無意識地放在了她的腰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
    半分鐘過去了,我的手都開始酸痛起來,可躺在我懷中的女生卻毫無動靜,只是眨巴著眼睛,紅著臉一直看著我。
    咳咳……
    「你還好吧?」我尷尬地先問道。
    懷中的女生這才緩緩地站起來,眼睛裡冒出好多顆奇怪的紅心,誇張地大聲說:「謝謝你救了我,你長得真可愛,我喜歡你!」
    整個屋內都安靜了。
    我嘴角強烈地抽搐著。
    汗!
    我竟然被告白了!還是被一個女生告白的……
    見我無動於衷,女生好像也毫不在意,而且更加積極地介紹起自己來:「我叫柯愛,是貞德女校初等部三年級的學生哦,目前我沒有男朋友,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檸檬……」
    一直在旁邊站著沒有說話的維尼看了看柯愛,又看了看我,然後露出一種好像要被拋棄的眼神看著我。
    暈!
    他這又是什麼表情?
    又一滴冷汗從額上落下,我張開嘴,無力地想要跟她解釋:「其實我是來……」
    我還沒有說完,柯愛就尖叫起來:「啊啊啊,是真的嗎?你是來看病的嗎?你有什麼病啊?癌症、白血病還是癲癇?我們都還沒有開始就要變成悲劇了嗎?」
    ……
    我都還沒有開口說話呢!她的想像力會不會太豐富了一些啊?
    然後,柯愛哀怨的表情又一變,走過來抓住我的手,開心地說:「沒關係,不管是什麼病,我媽媽都可以幫你治好的,你看到我們家店的名字了嗎?『地獄之門』的意思是,進來的病人就算是一隻腳已經踏進地獄,我媽媽也能把他救回來,然後病人從這裡出去的時候就會完全康復了,也等於踏出了地獄之門……」
    我被柯愛的長篇大論念叨得頭昏腦漲,就快要口吐白沫的時候,老師總算良心發現,出聲打斷了她:「夏女士,我們來找一種藥XXX。」
    請原諒我,老師說藥名的時候用的是英文,我完全沒有聽懂。
    「啪——」
    柯愛的媽媽聽到這裡,突然摔下手中的平板電腦,睜大了眼睛瞪著老師:「你要它幹什麼?」
    老師指了指維尼。
    她馬上手忙腳亂地衝到櫃檯那邊,從抽屜裡找出聽診器,戴在耳朵上,又衝過來用一隻手抓著維尼熊的肩膀,然後皺著眉頭,嘴裡囔囔地說:「怎麼沒有心跳?問題很嚴重,看來那藥不但對大腦產生了作用,還影響心臟了。」
    我看了看她聽診器的位置,頓時很無語。
    這個女人真的靠譜嗎?
    維尼熊可憐兮兮地指了指聽診器,告訴她說:「醫生,你還沒有把聽診器放在我胸口,當然聽不到心跳。」
    可是柯愛媽媽聽了之後,一點也不覺得羞愧,反而瞪了維尼一眼:「怎麼了?我是中醫,當然用手號脈,沒見識。」
    「可你的手放在我肩膀上……」
    維尼熊還想要說話,柯愛媽媽又瞪了他一眼,維尼看她臉色不對,只好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老師無奈地歎了口氣:「夏女士,他目前的情況不是很好,檸檬給他吃錯了藥,產生了副作用,所以我需要XXX抑制原來藥丸藥性的加強。」
    柯愛媽媽皺了一下眉頭,鎮定地取下聽診器,用手號了號維尼的脈,然後一陣風似的跑進內室,取來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瓷瓶。
    「XXX只剩下這麼點了,三千塊。」
    她把瓷瓶往桌上一放,果斷地就報出價錢。
    好貴的藥啊!
    我偏過頭去看老師,他的臉色果然黑沉沉的。
    接下來,經過幾番砍價,老師還是付了錢拿到了藥,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就變得恐怖起來,我心虛地低頭看自己的腳,沉默不語。
    「檸檬,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情,雖然你轉校了,但我聽說華源男子學院的一等獎學金更高,應該可以抵掉這瓶藥的錢。」
    老師真是一開口就戳中我的死穴啊。
    一等獎學金!
    別說華源男子學院的一等獎學金了,就算是在原來讀的男女混校,這個目標對於我來說也是一個難題啊,因為我除了體育以外,文化科目基本上都在及格線上徘徊……
    柯愛的小腦袋突然從我身後鑽出來,她笑嘻嘻地對我說:「檸檬哥哥,我幫你,我雖然還只是初等部的學生,但是我的智商很高哦,高等部的教科書我都看過一半左右了!我們一起複習功課,這樣我們就可以每天約會了……」
    ……
    她的意思是說我的智商很低嗎?這是打算幫我還是想要打擊我?
    維尼好像不怎麼喜歡柯愛,聽到柯愛的話,他胖胖的臉垮下去,不是特別高興的樣子,也把圓滾滾的身子移過來:「檸檬,我的成績也很好,你……」
    不管他想說什麼,這個時候我都不怎麼感興趣,因為我覺得自己陷入到了關於獎學金的巨大漩渦裡……
    3
    從地獄之門藥店重金買回來的那瓶藥效果真的很好,維尼這些天都沒有再痛苦地打滾了,可受苦的那個人換成了我。
    嗚嗚嗚……
    為了獎學金,我每天上課都豎起耳朵聽老師講課,竟然還破天荒地做起筆記來!
    所以對於我來說,每天的體育課就像是從地獄走到天堂,總算是能輕鬆一會兒了,但對於維尼來說,體育課恰恰相反。
    「這節課我們會跟高等部二年級一班的同學一起上課,四人自由組合成一組進行接力比賽,接力比賽講究的是團結,為了不拖累隊友,你們能做的就是盡力往前衝……輸了的那一組要負責全校教學樓馬桶的清潔……」
    體育老師滔滔不絕地講著。
    而二年級一班的隊伍也跟我們匯合起來,大家已經在找自己的隊友了,只有維尼,除了衫也講義氣地站在他旁邊以外,其他同學走到他身邊都會自動繞道……
    維尼耷拉著腦袋,小聲地對衫也說:「衫也,我會一個人負責馬桶的清潔的……」
    「喂,維尼,你在說什麼話,不就是變胖了一點,你怎麼變得這麼慫,沒有自信?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衫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我喊道,「小個子,要不要跟我們一組?」
    雖然金毛衫也脾氣有點暴躁,但不得不說他對朋友還是很不錯的。他笑起來的時候也很陽光,每天都快樂得像個二百五,好像沒有憂傷,腦袋轉不過彎,好就是好,壞就是壞,嫉惡如仇,跟班上的同學關係都很好。總的來說,他就像個太陽一樣,跟他在一起就會覺得很溫暖。雖然他惡聲惡氣地叫我小個子,但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總會第一個伸出手來幫我。
    「就算我加入,我們也只有三個人,還少一個。」
    不得不說,真的沒人願意加入我們了。金毛衫也左看右看,抓了幾個男生過來,可他們只要看到維尼,都搖頭拒絕。
    「不不不,我才不要去刷馬桶……」
    「跟他在一組我們肯定輸,他那麼胖,一跑就得喘氣……」
    「不要害我呀!今天是情人節,我還要出去約會呢!」
    ……
    就在我們左右為難的時候,夏維南卻朝我們走過來,嘴角依然掛著邪氣的笑:「你們找不到人一組嗎?我可以加入,但是……」
    「但是什麼?」
    我感覺不會有什麼好事。
    金毛衫也也不怎麼待見他,馬上嚷嚷開來:「夏維南,我可不想跟你一組……」
    體育老師的口哨聲打斷了我們,他大聲地喊道:「再給你們三分鐘的時間,沒有組合好的同學趕快了,不然按棄權處理,直接去清潔馬桶。」
    可惡啊!
    催得這麼緊,不是擺明了讓我們沒有選擇嗎?
    夏維南笑得更加詭異了,他看著我,眼睛裡閃著奸詐的光芒:「但是……檸檬你今天晚上必須陪我去看流星雨。」
    什麼?
    要我陪他去看流星雨?這種要求聽起來根本就像是約會的邀請,而且今天又是情人節,我的身份是個男生哦,他為什麼會……
    「喂,夏維南,你幹嗎約檸檬去看流星雨,這不是情侶做的事情嗎?檸檬他是男生,你會不會約錯人了?」
    金毛衫也似乎很生氣。
    維尼也不是很高興,胖胖的臉一瞬間變得黑沉沉的,像只棕熊,可是他想了想,又眨巴著眼睛說:「可以啊,檸檬,我們一起去吧?」
    汗!
    這只笨熊替我答應他幹嗎?還來摻一腳,是想來個男生大聯歡看流星雨嗎?
    「誰要跟你一起去?我只是在邀請小檸檬……」
    夏維南白了維尼一眼,又脈脈含情地看著我,只是他那雙桃花眼怎麼看都沒有深情,只是讓我覺得——
    很噁心!
    他又在叫我小檸檬了!我才不要跟他去看什麼流星雨,去了肯定凶多吉少……
    可是,另一邊體育老師又在催了,看維尼熊低著頭,一副全是自己錯的可憐樣,我咬了咬牙答應道:「好,我答應你,但你待會不能偷懶,要盡全力跑。」
    我會跟他去看什麼鬼流星雨才怪!
    先答應他,等比完接力賽就過河拆橋,哈哈……
    「當然,我可不想去刷馬桶。」然後,夏維南勾起唇指了指維尼,「我覺得你要提醒的那個人是他,不是我。」
    夏維南這麼一說,維尼更沮喪了。
    啊啊啊,這個敗類!毒舌!可惡的傢伙!
    他怎麼老是打擊維尼啊!維尼本來就很擔心拖累我們了,夏維南這麼一說,他肯定覺得更愧疚……
    果然,維尼圓滾滾地朝體育老師那邊走去,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幹什麼?」
    「我去跟老師說我一個人刷馬桶就夠了,我這樣跑的話肯定會拖累你們的。」
    維尼的聲音很低,聽得我心一痛。
    我拉住他,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鼓勵他說:「維尼,你不要擔心,你只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朝前跑,其他的都交給我們,知道嗎?我們不會是最後一個的。」
    「檸檬,你對我真好……」
    維尼熊的眼中淚花閃動,突然撲過來感動地抱住我,用他肉乎乎的臉貼著我的臉,軟軟的觸感讓我臉紅心跳,同時火冒三丈。
    「宋維尼!」
    「怎麼了?」
    維尼熊用無辜的眼神看著我,我到嘴邊的話也說不出來,只好悶悶地說算了。
    不然還能怎麼樣,跟他說我是女生,所以叫他不要老是撲過來抱住我嗎?
    呃……
    我還沒笨到不打自招的程度吧!
    不過,維尼對待我的方式越來越像對待女生了啊,男生應該不會這樣抱在一起吧?看來那顆藥丸不僅僅影響了他的性格,還嚴重影響了他的認知能力!
    等一會回去後,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說說男生之間應該要怎麼相處……
    分好組後,正式進入到接力比賽,我決定讓維尼熊跑第三棒,這樣前面和後面的都可以拉開一點距離。
    前面兩棒是夏維南和我,我站在終點的位置等著夏維南把接力棒給我,他的速度的確很快,已經將其他人甩在了後面。
    「小檸檬,你的小腿很好看。」
    夏維南在我耳邊輕輕地說著這句話,把棒放到我手裡的時候還有意無意地握了握我的手。
    啊啊!
    他竟然趁機佔我便宜!害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鬱悶地瞪了他一眼,顧不上跟他計較,朝前奮力跑去,將接力棒傳到維尼的手中。
    「維尼,加油哦!」我大聲喊道。
    維尼真的盡了全力,但是速度依舊很慢,很快就被其他組的一個又一個同學甩在了後面。
    嗚嗚嗚……
    該不會真的要去刷整個男子學院的馬桶吧?好悲慘啊!
    不行不行!
    每次我去男生廁所的時候心裡都會有陰影,都要忍住回到寢室才去上廁所,要是讓我每個男生廁所都進去一次,我肯定會長一個西瓜那麼大的針眼的……
    於是,我腦袋靈光一閃,從包裡掏出一個大漢堡站在終點處大喊:「維尼,只要你跑過你前面那個人,晚上就讓你吃一整個漢堡包。」
    然後我看到維尼抬起了頭,他的眼睛裡閃爍出一道閃亮的光。
    「嘩」的一聲,他像是裝上馬達的汽車一般,突然加速跑到了終點。
    全場目瞪口呆。
    咳咳……
    我好不容易才合攏嘴,不得不承認,食物對於胖子來說,威力絕對是無敵的,特別是對於正在減肥的胖子……
    最後一棒交到衫也手中自然是沒什麼問題,短跑一直是他的長項,他很快超過了前面的幾個人,我們這組奇跡般地跑了第一……
    為了慶祝我們的勝利,衫也跑到小賣部買了汽水請我們喝。
    「檸檬,你剛才說的漢堡包……」
    維尼熊噌噌地走到我身邊,嚥了嚥口水,眼睛盯著我手裡的漢堡包。
    這只熊果然惦記著這個……
    「看什麼,這是中午衫也要我給他買的,他晚上籃球社有訓練。」
    我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把漢堡包丟給了風衫也。
    4
    華源男子學院的公館區和教學區是分開的,所以放學的時候,我們要回公館就得經過教學區的校門口。
    只是今天的校門口……怎麼圍了這麼多女生?
    我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我們就被一群女生給包圍了起來,尖叫聲在我耳畔瘋狂地響起——
    「啊啊啊,夏維南,出來了出來了……」
    「風衫也風衫也,這是我的禮物!」
    「你走開,不要擠,明明是我先來的……」
    ……
    有沒有搞錯啊!
    這些女生也太恐怖了!
    我的耳膜都快被她們給喊破了,還有我的書包,喂喂喂,不要扯我的書包,還有我的衣服……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被擠得大腦缺氧的時候,一隻大手拉住了我,不用去看,我也知道這是維尼的手,胖乎乎異常溫暖的手。
    在人群中擠了一會,維尼和我鑽了出來。
    總算見到光明了!
    「檸檬,你沒事吧?」
    維尼把胖胖的臉湊過來,觀察著我臉上的表情。
    「當然有事!」我用力拉了拉校服領帶,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我差點就窒息過去了!她們到底在幹什麼?」
    「情人節禮物啊……雖然我不太記得了,但衫也說她們以前都會送禮物給我,呵呵,看到她們這樣,我忽然覺得自己還是變胖比較好。」
    維尼傻傻地笑著,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眼睛亮亮的很可愛。忽然他像是看到了誰,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妍妍——」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一個長髮女生正朝我們這邊走來,她有著白皙的皮膚,精緻漂亮的五官,勻稱的身材,就像是童話裡高貴的公主。
    她的眼睛是很純正的琥珀色,只是看人的時候顯得很高傲。
    比如現在,她就是用那種輕視的眼神掃了掃我,才把目光落在維尼身上:「維尼,好久不見。」
    「妍妍,上次你生日的時候,我……」
    維尼笑容滿面地看著她,撓了撓後腦勺,想要說什麼,卻被金妍妍打斷。她眼神閃爍地躲過他直視的目光,急忙說道:「我今天不是來找你的。」說完理也不理我們,就轉身朝一旁走去。
    「妍妍……」
    維尼可憐巴巴地喊道,目光微黯。
    「喂,你有沒有出息啊,不就是一個女生嘛,她不理你就算了!」
    呃?
    我怎麼覺得自己的語氣酸溜溜的……
    不會的,不會的,我才不會對維尼這只熊有感覺呢!雖然平常他的確還挺可愛的,但我絕對不會喜歡他的……
    「妍妍她以前對我很好的,我記得她還常常給我做點心,我們還一起去看電影,去餐廳吃飯……」維尼圓圓的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他轉過頭,可憐巴巴地望著我,「檸檬,妍妍她真的是嫌棄我胖嗎?」
    我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想拍拍他的肩膀,呃,夠不到肩膀,只好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好了啦,等減肥成功她就會理你的。」
    金妍妍走向的人正是夏維南,那邊鬧哄哄的場面在她出現後奇跡般地安靜下來,女生們竟然自己讓出一條道來。
    「快讓開啊,我們可惹不起她!」
    「對呀,那個小混混安西那麼喜歡她,得罪她可不好!不過,男生幹嗎都喜歡她啊,雖然長得好看,但高傲得要死……」
    「就是就是,以前她成天黏著宋維尼,現在看他長胖了,不帥了,就把他甩了……」
    ……
    幾個女生交頭接耳地交談著,她們口中的安西應該是那天的綠發男生。
    金妍妍走到夏維南面前,把手中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他,臉上有淡淡的粉紅,但她依舊保持著驕傲的姿態。
    「夏維南,這巧克力是我親手做的,晚上有流星雨,一起去看吧。」
    「哦,我很榮幸能收到金大小姐親手做的巧克力,可是不好意思,晚上我已經約了人去看流星雨。」
    夏維南笑了笑,把目光轉向我和維尼這邊。
    啊啊啊……
    他要幹什麼?
    金妍妍的聲音立刻變得尖銳起來:「你約了其他人?是誰?」
    夏維南邁開腳步朝我們走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拜託!
    千萬不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他約了我,那樣我會被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待的。
    這個時候,突然一個粉紅色的身影朝我衝了過來,嘴裡還叫著:「啊啊,我是不是來晚了,檸檬你沒有收其他女生的巧克力吧?」
    柯愛大口地喘著氣,跑到我面前。
    「柯愛?」
    「這是我做了一個晚上才完成的咖啡牛奶巧克力哦,檸檬你一定要收下!」柯愛把一個紮著可愛蝴蝶結的袋子遞給我。
    「這……」
    我尷尬地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正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隻大手伸了過來,搶過柯愛的袋子。
    「喂,你這個小蘿蔔頭哪裡來的?幹嗎要送巧克力給檸檬?」
    金毛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女生的重重包圍中突圍出來,正怒氣沖沖地看著柯愛,大聲地質問她。
    柯愛跳起來去搶袋子,嘴裡還大聲地罵著:「你這隻金毛獅王,還我巧克力來!我送檸檬巧克力關你什麼事?」
    「我……」衫也看了看我,結巴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麼,臉一紅,乾脆耍起無奈,拿起袋子跑開了,「我就是不還你怎麼樣?」
    看著衫也和柯愛一前一後地追趕著,我搖了搖頭,一回頭就看到維尼圓乎乎的臉和舉棋不定的猶豫表情。
    「檸檬,你喜歡柯愛嗎?」
    「我當然不會喜歡她,我是女……」
    「什麼?」
    維尼撓了撓腦袋,不解地看著我。
    啊,我差點說漏嘴!
    「我的意思是說,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啦!」
    我咬了咬舌頭,機警地回答。
    而且維尼他那是什麼表情啊,好像在吃醋一樣……我現在是男生哦,就算我喜歡柯愛也不關他的事吧?
    也許,他只是怕我喜歡柯愛了,就會忽略他,說到底可能是怕失去我這個朋友吧。
    我找著這些可能的理由。
    「哦?那檸檬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夏維南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他就站在我右邊的位置,而金妍妍則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啊!
    我都把他們倆給忘記了!
    「對了,剛才忘了說,檸檬就是我約的人。」他轉身抱胸看了金妍妍一眼,又說道,「妍妍,如果你不介意,下次有流星雨的時候我可以陪你去看。」
    「算了,晚上風大,我才不想出去。」
    金妍妍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腳,便踏著高傲的步伐離開了。
    夏維南突然俯下身在我耳邊小聲說道:「記得晚上來哦,不然我一時嘴癢會告訴大家你的秘密。」
    我一愣。
    他說的秘密……

《緋聞一號公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