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我想跳起來痛揍他一頓。但是關鍵我又不知道我的本命燈被藏在什麼地方了。貿然跑過去。萬一真的死在半路上,似乎有點得不償失。
呂先生顯然明白我的顧慮,他笑著向薛阿姨說:「走吧,咱們躲起來吧。算算時間,陰鬼婆也快要來了。」
薛阿姨問:「咱們這麼幹,合適嗎?」
呂先生擺擺手:「放心,我給這小子看過相。命硬得要命,水火不侵,你替他操這個心實在是多餘了。」
等他走到屋子裡的時候,又回過頭來,說道:「趙莽,你千萬別害怕。你的三盞本命燈已經被我取出來了。現在你就等於是一具驅殼,陰鬼婆奈何不了你。你放心和她周旋就可以了。如果有幸能化解這一段恩怨,那真是功德無量。」
然後,他死死地關上門,再也不發出任何聲息了。
他們兩個走了,屋子裡只剩下我,守著搖搖晃晃的蠟燭。我感覺我的生命現在也如同這蠟燭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我盯著其中一支蠟燭,心裡念叨著:「人死如燈滅,人死如燈滅,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正想到這裡,那支蠟燭噗地一聲。滅了。
我入戲太深,頓時覺得胸口一痛,就要摔倒在地。好在我很快反應過來了。我坐正了身子,嘴裡不住的念佛,拿著火柴把燈點上了。
剛剛點上這只蠟燭不久,另一隻蠟燭就被吹滅了。我硬著頭皮,把它也點上了。
漸漸地,我感覺到一陣陰冷的氣息從我背後傳過來。我心中念佛不已,我知道,陰鬼婆恐怕是來了。
第五章鬼吹燈
果然像呂先生描述的那樣,陰鬼婆開始一盞盞的吹滅我的蠟燭。我開始的時候嚇得魂不附體,但是過了幾分鐘,看見她只是吹蠟燭,似乎沒有別的什麼動作,也就漸漸地安下心來了。況且她始終沒有現身,我原本緊繃著的神經,也開始稍微有些鬆懈。
我知道,這些蠟燭都是假的,沒有一個是我的本命燈,所以心裡有些踏實。但是僅僅踏實了兩分鐘,我又開始忐忑了。
呂先生沒有告訴我他把本命燈藏在什麼地方了。誠如他所言,這樣可以防止我暴漏目標。然而,我現在越想越不對勁,如果陰鬼婆誤打誤撞,發現了我的本命燈,那麼我簡直一點防備都沒有啊。
想到這裡,我一邊盡量做出很悠閒的樣子,將那些吹熄了的蠟燭一盞盞點上,一邊偷眼在屋子裡面亂瞟。
按照呂先生所說,本命燈距離主人不能超過五米。在我身子周圍,五米之內,也就那麼幾樣東西。
但是我看來看去,始終沒有找到隱藏的燭火。
幾秒鐘之後,我的目光落到那副古畫上面了。這倒不是因為我找到了本命燈,而是這幅古畫放在這裡,好像有些奇怪。
呂先生是個道士,他也讓我扮成了道士。可是這幅畫,畫的卻是僧人。雖然修行之人皆是一家,但是這樣亂掛,似乎有些不好。
我心裡覺得奇怪,便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只見那幅畫泛黃的厲害,明顯是一樣古物,沒準還是什麼寶貝。
畫面上香火繚繞,佛祖寶相莊嚴,端坐在蓮花台上,正在講經。旁邊一個小沙彌侍立在右,下面一群僧眾正在聽講。
忽然,我發現那個小沙彌似乎有些問題。他穿著一件寬大的僧袍,上面的衣褶紋路,畫的很是仔細,甚至比旁邊的佛祖還要用心。
我雖然沒有學過作畫,但是也知道主次之分,在這幅畫上面,佛祖是絕對的主角,怎麼可以讓一個小沙彌喧賓奪主呢?
想到這裡,我瞇著眼睛,認真的看了看小沙彌的模樣,這一看,讓我的冷汗就下來了,他,他怎麼越看越像是我呢?沒錯,這小沙彌根本就是我。
我心裡忽然咯登一下:「我知道本命燈在哪了。」
那小沙彌手裡端著一盞青色蓮花燈,上面捻著三個燈芯,正好燒著三個火苗。
我心裡不由的感歎。呂先生果然有些手段啊,居然能把我的本命燈藏在這幅畫裡面。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耳邊有個陰慘慘的聲音說:「你在看什麼?」
這一句話把我嚇得魂不附體,連忙扭過頭來。
我緊張的四處張望,卻沒有發現陰鬼婆。只看見身前的蠟燭熄了一大半。我這才鬆了一口氣,看來,陰鬼婆不知道我剛才盯著那幅畫的意思。
聽說惡鬼隨著時間的流逝,會變得有點一根筋,典型的現象是不大識數。我身前這四十九盞命燈,又暗合了什麼陣法。只要我持續不斷的把蠟燭點著,陰鬼婆就分辨不出來哪一盞是曾經滅過的,哪一盞是還沒有吹滅的。
不得不說,呂先生很陰損,他這是打算和陰鬼婆耗到天亮,把她耗走。
我手忙腳亂的取出火柴,劃著了去點蠟燭。忽然,火柴上的火苗一下漲大了七八倍。裡面傳出一聲陰笑來:「你想把我耗死在這裡?」
我心驚膽戰的看著火苗,裡面忽然露出一張青面獠牙的臉,我的手一哆嗦,火柴被我扔到地上去了。
火光熄滅,笑聲消失不見了。我正要鬆一口氣。忽然,身子周圍凡是正在燃燒的蠟燭,都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音。
我驚慌失措的看見,那些火苗裡面,有的伸出來一隻手,有的伸出來一隻腳。它們扭動著向外鑽出來。
這時候,我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渴望,似乎有個聲音在對我說:「把蠟燭吹滅,吹滅了蠟燭,陰鬼婆就沒辦法從火光中鑽出來了。」
我迷迷糊糊俯下身,正要吹熄火光。忽然,我的手指一痛,我又重新恢復了清明。
原來,剛才俯身的時候,我的手掌撐地,正好按在剛在那個火柴頭上面了。余火灼傷了我的手指,把我叫醒了。
我慶幸的坐直了身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然後取出火柴,一盞盞的點蠟燭。
陰鬼婆使出了各種詭計嚇唬我,引誘我,滅掉這些蠟燭。但是我不為所動。
實際上,這時候的陰鬼婆,有點像是黔之驢,我已經洞悉了她的所有手段。
沒錯,如果明刀明槍的爭鬥,我早就死了一百次了。關鍵是我藏起了命燈,就等於立於不敗之地了。
幾分鐘後,陰鬼婆沒有再吹熄我的蠟燭了。她似乎放棄了,再也沒有了聲息。
我將蠟燭全部點燃,看著瑩瑩的燭光,心裡有些激動。我居然戰勝了惡鬼,簡直像是做夢一樣。
然而,我剛剛慶幸了兩分鐘。就感覺一隻冰涼的手掌放在我肩膀上了。
我的身子一僵,馬上不敢動了。
然後我感覺有一具冰涼的身體貼上來,趴在我的背上。對著我的後腦勺吹氣。
《空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