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節


小孩脆生生的說道:「師父。你們還是不要見了。你下輩子也肯定是一位神醫。他們來見你,八成是得了重病。那樣的話,這兩位朋友也太可憐了。」
老人哈哈大笑:「誰說醫生朋友就全是病人了?」
他們一邊這樣說著。身形也漸漸地模糊。一陣冷風吹過來,他們也就消失不見了。
我問呂先生:「他們去投胎了?」
呂先生慢慢的走到木屋裡面,說道:「八成是這樣了。」
我說道:「這小孩應該已經知道自己死了。看他神色淡定,估計是老人把他治好了。」
我們兩個躺在木屋的破床上,看著桌上的油燈。漸漸地有些睏倦了。
我迷迷糊糊的對呂先生說:「咱們好像忘記安葬他們的骸骨了。」
呂先生的聲音也有些含糊了:「魂魄都已經投胎了,還葬這些臭皮囊做什麼?留著吧,就當是給後人提個醒。」
我意識漸漸模糊,就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極遠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童音。
我猛地坐了起來,問呂先生:「你聽見了嗎?」
呂先生嘴裡念叨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也不知道是在回答我,還是在說夢話。
我側著耳朵,仔細的聽外面的聲音。是那個小孩的聲音,他正在一字一句的學一首五言詩: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我重新躺在床上,說道:「這首詩,倒也很應景啊。」
我剛說完這一句,忽然感覺床板劇烈的搖晃起來了。我心中一驚,猛地坐了起來。
這時候發現,天光已經大亮了。木屋又恢復了那一番破敗的樣子。
呂先生正在搖晃床板,說道:「趙莽,這破床睡得舒服嗎?我看你美得不想走了。剛才還在背詩。」
我搖搖頭,說道:「不是我,是昨天晚上,我聽見那個小孩在背詩……」
呂先生把包袱背在身上,說道:「昨晚上什麼聲音都沒有,你在做夢罷了。」
我揉了揉眼睛,想了想,說道:「你說得對,好像真的是一個夢。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說的果然不錯。」
呂先生帶著我慢慢的下山,然後一路向回趕去。
回去的時候,呂先生卻不肯走路了,而是找了一輛黑車。
我坐在車上,好奇地問:「呂先生,你不是體力好得很嗎?怎麼忽然又想要坐車了?」
呂先生笑了笑,說道:「我怎麼知道這一趟會有這麼多波折?體力再好也有點撐不住了。趙莽,回去之後,我馬上服藥。需要你幫我一把。」
第209章【必死】
我和呂先生回到家的時候,發現我爸媽都在家中緊張的等著。
他們兩個看見我們回來,馬上喜笑顏開。我爸還算鎮定,問呂先生:「怎麼樣?拿到藥了嗎?」
呂先生點了點頭,說道:「放心,一切順利。」
我媽則緊張的拉著我,一個勁的問道:「怎麼樣?這一路上有沒有碰到什麼東西?有沒有受傷?」
我愁眉苦臉的說道:「這幾天就沒有碰到幾個活人。可把我嚇死了。」
我媽挑了挑眉毛,說道:「是嗎?那趕快去洗個澡。去去邪氣。咱們家剛剛買了個新的浴缸,你去試試。」
我正要去洗澡。呂先生卻說:「趙莽,先別去,先幫我療傷,我快堅持不住了。」
我一扭頭,看見他雙目潮紅,顏色很不正常,頓時也有些慌了。
我問呂先生:「怎麼療傷?」
呂先生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來。然後向我媽說道:「買一隻筋骨強壯的公雞,把這包東西給雞吃了。等它吃完之後,就將它綁起來。不要讓它亂走。天黑之後,我再動手。」
我疑惑的看著那個紙包,問道:「裡面裝的是老人給你的藥?」
呂先生點了點頭。
我奇怪的看著他:「這麼寶貴的藥,你為什麼要給雞吃。」
呂先生把紙包遞給我媽,說道:「藥效太猛烈。如果我直接吃的話,會腦漿迸裂而死。」
隨後,他向我擺擺手,說道:「你跟著我進來。幫我堅持到晚上。」
我媽把紙包收好,然後去買公雞了。而我跟著呂先生來到了臥室。
呂先生掏出一根鋼針來,說道:「你捏著這根針,不要用太大的力氣,然後要想像著,你身體裡面有一團火,正從指尖傳到這根針上面。」
我將信將疑的看著他,然後依言想了一會。
呂先生問我:「有什麼感覺沒有?」
我搖搖頭:「沒感覺啊。」
呂先生歎了口氣,說道:「再想。全神貫注。心無旁騖。」
這時候,他已經盤著腿坐在床上了。隨後,我感覺他的手指在我的肩膀上輕輕滑動,一邊滑動,一邊說道:「你身上的火,沿著經脈,穿過手肘,來到指尖。已經到了這根針上面了。」
呂先生的聲音像是在催眠一樣,很快,我感覺到那根針有點燙手。
呂先生又問:「有感覺沒?」
我說道:「有點燙。」
《空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