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節

  在他倆施法的時候,我和老謝都覺得頭疼,我用手指按著太陽穴,老謝一個勁敲著腦袋,站起來慢慢走出去。我也實在疼得不得,就出了法室,來到外面透氣。老謝說:「不服老不行啊,一到這種情況就頭疼。」
  我說:「不光你,我也是一樣,剛才那頭疼得都快裂了。真奇怪,方剛怎麼沒事?」
  「可能他練過刀槍不入吧。」老謝拍著腦門。
  約半個小時後,方剛也走了出來,告訴我們施法已經結束,得馬上連夜送到烏汶去,讓我和老謝幫著把冷櫃抬出來。裝車後方剛就要開車出發,我說這麼晚了也不安全,等天亮再走。方剛說:「我們費了這麼大勁,就是要好好收拾那些想整我們的人,萬一在這個節骨眼上前功盡棄,那就麻煩,所以要連夜出發。」
  我提出要和他同去,方剛想了想,就同意了。我回到阿贊洪班的法室中和兩位法師告別,看到阿贊洪班坐在法壇前,半低著頭,似乎很疲憊,而阿贊NangYa臉色更難看。
  阿贊洪班說:「我和阿贊NangYa女士共同將一些黑巫術的法門注入到死嬰中,具體能達到什麼效果,禁錮多長時間,我們也不清楚。」我告訴他方剛要把死嬰連夜開車送去烏汶,我會和他同去。阿贊洪班點點頭,說剛才加持那個死嬰,耗費了不少法力,他和阿贊NangYa都需要好好休息。
  我讓老謝扶著阿贊NangYa離開阿贊洪班的家,在附近一家旅館訂房間讓她休息,然後我和方剛驅車出發。
  在汽車上,我既緊張又害怕,完全無睡意,我就掏出手機翻看。每天都會收到不少短信和QQ信息,看到有求財的、求子的,老客戶要給朋友代買的等等。其中有一條短信內容是:「田七先生,你相信報應嗎?」
  這讓我感到意外,因為平時很少有人找我閒聊,看號碼又是個陌生的。心想估計是那種不太相信鬼神之說的人,聽說泰國佛牌神奇,但又與自己受到的教育相牴觸,所以想來問我。
  我回復:「相信。你有什麼事?」
  那人沒回,我看了一下那條短信的發送時間,是下午,應該是早就睡著了。
  到烏汶時東方已經開始濛濛亮,先去方剛收買的那人家中,讓他把死嬰盡快送過去。那人只有一輛摩托車,我和方剛用繩子把冷櫃捆在摩托車後座上,讓那人馬上出發。
  不到一個小時,那人回來了,稱東西已經送過去,還說他剛進屋,阿贊屈帶就說好大的怨氣,看了看冷櫃裡的死嬰,就付給他兩萬泰銖。
  方剛問:「阿贊屈帶家裡還有誰?」那人說還有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徒弟,另一個是臉上有傷痕的中年男人,每隔兩三天都會來找他一次。不用說,肯定是姜先生了,方剛按約定把那兩萬泰銖當成辛苦費付給那人,告訴他要絕對保密,那人連連答應。
  按那人的描述,阿贊屈帶住在烏汶西北部樹林邊緣的一座竹樓中,附近有幾戶民宅,比較偏僻。方剛對我說:「我倆就在這附近先住下,我朋友會隨時通知我消息,到時候我們見機行事。」
  等待的時間很焦急,連有客戶給我發短信詢問的生意都沒心思搭理。兩天後的下午,負責盯阿贊屈帶的人給方剛打電話,掛斷後方剛告訴我,他朋友偷聽到阿贊屈帶和那臉上有傷疤的人商量要在今晚午夜施什麼法。我很奇怪,問那人是怎麼看到阿贊屈帶家中情況的,還能聽到他說話。
  方剛說:「阿贊屈帶住的是普通吊腳竹樓,底部堆著很多雞籠子,他就是藏在那裡偷聽到的。要是晚上就更方便了,躲在窗下就能偷看,附近也沒什麼居民,不用擔心被發現。」
  他拿出烏汶地圖,用紅筆在上面畫了兩個小圈,再劃出最近的路線。這兩個小圈分別是阿贊屈帶的住所,和姜先生落腳的旅館,兩地距離大概有五六公里。
  方剛掏出手機打電話,聯繫了那個負責盯姜先生的人,他稱姜先生還住在烏汶的那家旅館中,現在都在屋裡沒出來。
  「走,去和姜先生做個臨時鄰居。」方剛記下地址,開車帶著我來到烏汶西北的某旅館。這裡比較偏僻,附近全是樹,旅館對面只有一家很簡陋的餐廳,方剛的那位朋友就在這裡負責盯梢,我很佩服他,每天拿兩百泰銖,要在這裡一坐就是一天,除非姜先生出去,否則他也得在這耗著。方剛給他兩百泰銖,讓他可以暫時解放了。
  我倆找個靠窗位置坐下,叫了一份湯慢慢喝。我說:「咱們不是要在這裡坐到半夜吧?」
  方剛白了我一眼:「你也可以坐在姜先生的房門口等著。」我沒了話說,只好坐著喝湯。喝的過程中,方剛叫來餐廳老闆,向他打聽距離這裡最近的警局電話號碼,餐廳老闆去翻電話本,告訴他警局就在從這裡走出去三四條街,沒多遠,又把地址和電話號碼抄給他。
  我問方剛要幹什麼,他把寫有號碼的紙條放進襯衫口袋:「留著,早晚用得上。」
  幸好這家餐廳是24小時營業,我倆從傍晚坐到十一點鐘,幾個小時內叫了四份冬蔭功湯,我跑了十幾趟廁所,方剛也去了幾次,我幾乎都想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喝冬蔭功了。
  十一點出頭的時候,我正拄著腮幫子打盹,方剛碰了碰我,把身體向後仰去,我連忙躲在窗邊,藉著夜色,看到有個人影從旅館裡走出來,站在路邊左顧右盼。說實話我都沒看清是不是他,因為月光沒那麼亮,只是覺得眼熟。方剛這傢伙似乎是夜貓眼,立刻撤身走向大門,我也連忙掏出鈔票放在桌上,站在方剛身後,透過餐廳的玻璃側門偷眼向外看。
  方剛低聲說:「姓姜的在猶豫什麼,難道在這裡還想叫到出租車?」
  幾分鐘後,有一輛摩托車從這裡駛過,姜先生抬手去攔,又掏出錢遞給開車者,坐在後座開走了。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姜先生是想順路攔車。我笑著:「可能是平時佔便宜占慣了,連出行都想搭個順風車。」
  我和方剛出了餐廳,開著皮卡在後面慢慢跟隨。距離拉得很長,並沒有急於跟上,反正我們認識路線。照圖上所標的路線,遠遠看到前面有幾座竹樓,把車停在路邊,方剛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後有個人從一座竹樓的後面溜出來,跑到我們面前。
  「就是你出來的那座竹樓?」方剛。
  這人點點頭:「剛才臉上有疤的那個人又來了,正在裡面說話,好像在等午夜十二點的時候要施什麼法術。」收了兩百泰銖,這人的使命就算是完成。方剛讓我把手機調成震動模式,帶著我悄悄摸到那座竹樓後面,窗戶大開著,從裡面透出搖晃的火光,好像屋裡點著火,還隱約傳出說話聲。
  方剛來到窗戶旁邊,側著身體朝裡面偷看,隨後用手給我打了個手勢,示意我也過去。我躡手躡腳地來到窗戶的另一側,學著方剛的姿勢也側身向裡看。屋子不小,呈狹長型,裡面中央放著一個大鐵盆,裡面架了高高的木柴,火星辟里啪啦直響,光亮耀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鐵盆上橫著鐵架,中央有個鐵絲網兜,處於火勢的正上方,旁邊有個大玻璃罐。
第388章 瘋僧的下場
  屋裡有四個人,一個是姜先生,一個是當初蔣姐逼迫老謝把我和方剛騙去時,見到的那位阿贊屈帶,還有一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估計就是阿讚的徒弟了,另外在屋裡的木柱上還捆坐著一個女人,衣衫不整,頭髮也很亂,嘴被東西堵著,身體不停地掙扎,雙腿亂蹬。雖然被跳動的火光晃得看不清面目,但我還是能認出那女人居然是蔣姐。
  我很奇怪,蔣姐之前就和阿贊屈帶有勾結,可現在怎麼對方翻臉了?為什麼要把她捆起來?
  阿贊屈帶和姜先生說著什麼,徒弟在旁邊翻譯,因為說話聲比較小,火盆燃燒的聲音比較大,具體說的內容聽不清,等眼睛適應了光亮,看到火堆旁邊的地上放著七具嬰兒的屍體,都被用白色麻布包裹著,上面畫了很多黑色圖案和符咒。
  姜先生和徒弟走到蔣姐身旁站定,阿贊屈帶盤腿坐在一排嬰屍面前,開始念誦經咒。我看到方剛掏出手機,悄悄按著鍵,不知道給誰打電話,過了一會兒又把手機收起來。我心想這老哥真沉得住氣,這麼關鍵的時候居然還在看手機。
  阿贊屈帶念了一會兒經咒,徒弟走過來抱起一具嬰屍,打開裹屍布,將嬰屍放在鐵絲網兜上。這徒弟似乎不怕火燒,他的動作很慢,雙手捧著嬰屍朝鐵絲網裡放的時候,火苗就舔著他的身體,但他完全沒反應。
  放完嬰屍,阿贊屈帶念誦經咒的速度更快,徒弟手裡拿著一個長柄的大鐵勺,伸到鐵絲網兜下面接烤出來的屍油。嬰屍被烤得滋滋直響,瀰漫出一股烤肉的焦臭,我連忙捂上鼻子。十幾分鐘後,阿贊屈帶抬手示意,徒弟就把鐵勺中的油倒進那個大玻璃罐中,把那嬰屍抱出來,再換另一個。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烤,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之前老謝和我說過,煉這種無法可解的降頭油,最後要用活人烤出來的屍油才能完成,那個活人從哪裡找?不會是……
  想到這裡的時候,那邊已經烤完第七具嬰屍,徒弟把屍油傾倒在大玻璃罐中,阿贊屈帶把玻璃罐放到面前,用黑色筆在罐表面一邊寫著各種符號,一邊念誦經咒。念了幾分鐘,他抬手朝徒弟示意,徒弟起身來到木柱前,去解捆著她的繩索。蔣姐瘋狂地掙扎,連踢帶踹,姜先生過去幫忙,大聲說:「別白費力氣啦,誰讓你非要和我整他們?你自己送上門來,不能怪我!」
  蔣姐在女人當中也算強壯型的,她的兩條腿都被捆著,但還是奮力同時抬起兩條腿去踢姜先生,正好踢中下身,把姜先生踢得捂著褲襠往後退,彎著腰,似乎很痛苦。阿贊屈帶的徒弟一個人更制不住她,只好努力拉著蔣姐,等姜先生恢復過來。
  忽然,阿贊屈帶把玻璃罐高高舉起,用力摔在地上,玻璃罐頓時裂成碎片,屍油淌了滿地。不光姜先生和他徒弟,連我也一驚,阿贊屈帶站起來,仰著頭,仍然在大聲念著經咒。他徒弟疑惑地走過來問了幾句,被阿贊屈帶一把抓住肩膀,揪著頭髮就往火苗裡按。
  他徒弟嚇得連忙掙扎,手不小心拄在火盆裡,燙得哇哇直叫,我心想剛才他都不怕燙,現在怎麼變了。掙脫的徒弟沒命地朝屋外跑去,阿贊屈帶又轉向姜先生,那邊姜先生剛把腰直起來,就被阿贊屈帶揪住頭髮朝鐵盆方向拖去,姜先生也極力掙扎,但他也許是剛才命根子被踢中的緣故,怎麼也掙不開,被阿贊屈帶揪著頭髮,用力把他的頭按進鐵盆。
  「啊——」姜先生慘叫起來,這時我用餘光看到從來路的方向駛來兩輛閃著頂燈的警車,我很驚訝,這是從哪裡來的警車?
  姜先生雙手扳著鐵盆,拼了命把腦袋抽出來,木炭和火星亂飛,頭髮全都燒著了,就像頂了個火把。阿贊屈帶嘴裡呼呼大叫,用力兩拳打在姜先生臉上,再次把他的頭弄到火苗上燃燒,姜先生已經叫得不是人聲,我甚至聽到啪的一聲輕響(也許是心理作用),姜先生眼睛紅黑一片,看來是眼珠已經被火給燒爆了。
  旁邊的蔣姐雖然手腳都被捆著,卻還能跑,她連滾帶爬地跑出竹樓,方剛示意我也撤,我倆連忙跑到竹樓後面的灌木叢坡裡躲著,只露出半個腦袋。隱約看到警車停在竹樓前,有警察衝進沖樓,呼喊聲夾雜一片,有人被帶出竹樓塞進警車,蔣姐也被抓走,兩輛警車先後開走,有一名警察站在竹樓窗前,邊朝外張望,邊打著手機。
  等那名警察轉身走開的時候,方剛拍了我一把,我倆貓著腰溜出這裡,鑽進皮卡,方剛要發動引擎,我心跳得都快出腔子了,喘著粗氣問:「會不會被那名警察聽到聲音?」
  「那警察得在屋裡檢查現場,一時不會走出屋子,屋裡有火堆,聲音也許能掩蓋引擎聲,沒別的辦法,只有現在這個機會能走掉!」方剛打著車,慢慢倒車,再調頭駛離這裡。
  不得不說方剛的經驗還是多,警察並沒看到我們的車,我和方剛順利地回到老謝的旅館。在車上,我忍不住問警察是怎麼來的,方剛只笑不說,到了老謝和阿贊NangYa休息的那家旅館,把他從呼嚕中叫起來,方剛這才把經過和我倆說了,老謝張大嘴說不出話。
  原來在我和方剛坐在餐廳監視姜先生的時候,他去衛生間給警局打了個電話,自稱是一位佛牌信徒,發現有個叫阿贊屈帶的變態瘋子正在烏汶府某處收集七個活嬰,要製作什麼降頭油。警察立刻要他提供地址,方剛卻沒直接給,而是說今晚十二點左右他會再次去確認,如果是真的,他會馬上報警,地點就在距離警局不到十公里的某處。那警官看來也聽說過阿贊屈帶的名字,給方剛留了自己的手機號碼,讓方剛確認後立刻發短信給他,順便警告他,要是敢欺騙警方,後果會很嚴重。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