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胖子點了點頭,隨後兩人便沒再所言,只顧悶頭吃飯。
  聽了兩人的這番對話,徐雲德抬眼看了看王長貴,見其衝他搖了搖頭,於是便沒有作聲,只是心裡頭對此事即為好奇。不多會兒功夫,酒菜被一一端了上來,眾人原本就飢餓難耐,看到這熱氣騰騰的菜餚之後,也顧不上斯文了,甩開腮幫子便大吃起來。
  店夥計在一旁看了,搖頭直笑道:「幾位,你們是外地來的過客吧,怎麼餓成這般模樣?」
  徐雲德點頭笑道:「小哥,我們不是山東人,原本是要去昆崳山中走親戚的,昨天遭逢大雨,山中又沒有什麼可避雨的地方,帶的乾糧被水泡毀了,所以腹中早已飢餓難當。」
  夥計聞言道:「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我奉勸幾位,這往北走至少得一天的腳程才能到達下一個鎮子,也就是石林鎮。這途中儘是荒山野嶺,豺狼虎豹眾多,加之夜路難行,所以你們最好還是在鎮上住一宿,等明早天明在趕路,不出意外的話,傍晚十分便恰好能到石林鎮。」
  徐雲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一會兒給我們準備幾間房吧。今夜我們就在此住下了。」
  夥計一聽,頓時欣喜道:「好勒!幾位先且慢用,我這就去給你們收拾去。」
  吃過飯後,在店夥計的引領下,眾人來到了餐館後院的廂房,雖然屋舍比較簡陋,但好在乾淨、整潔,並且還有熱水供應,劉萍等人原本也不是講究的人,所以對這還是十分的滿意的。
  劉萍給了夥計一些碎錢作為打賞,那夥計也沒推脫,眉開眼笑的收到了腰中,隨之說道:「我先去前堂忙活,有什麼需要,您儘管到那裡找我便可。」
  劉萍點了點頭,又道了聲謝,那夥計賠笑著轉身欲走,卻被王長貴叫住了。王長貴說道:「這位小二哥,我向你打聽個事兒!」
  「您說!」那夥計轉過身來點頭道。
  王長貴說道:「方纔我們聽說這鎮子裡接連出了一些怪事,晚上最好也不要出門?不知這怪事究竟指的是……」
  夥計一聽,一拍自己腦門,說道:「瞧我這腦子,這事兒竟然忘了提醒你們,實不相瞞,我們鎮上這段時間確實有些不太平,大夥兒都說是西荒上鬧鬼,如今已經有兩個人出事了,現在家家戶戶晚上都大門緊閉,沒人敢出來溜躂。所以等日落之後,你們最好也在屋裡頭呆著,千萬別出去。」
  徐雲德一聽,似乎來了興趣,上前說道:「小哥,我聽說出事的兩個人一個叫張老頭,還有一個好像叫許小六的是吧,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嗎?」
  夥計一聽,頓時抽了抽嘴角,疑惑道:「你……你找他們有事?」
  徐雲德笑道:「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人被嚇傻是個什麼模樣呢,出於好奇,只是想去瞧瞧,並沒有其他事情。」
  夥計聞言後,鬆了口氣,隨之說道:「張老頭是個單身漢,就獨自住在鎮西的林地邊上,你們要找他的話就只需順著街道一直往西走,最外頭的那兩間破屋就是他家了。至於那個許小六,他是個混混,居無定所,現在多半還在朱郎中家裡躺著呢。」
  徐雲德點了點頭,又道了聲謝,隨後便將他打發走了。店夥計走後,王長貴說道:「徐兄弟,這事你準備插手?」
  徐雲德道:「你說呢?」
  王長貴歎了口氣道:「也罷,且不論是真是假,咱瞧瞧去。」
  葛五道:「俺……俺就不去了,若是真碰到啥髒東西了,俺們倆也幫不上忙……」
  劉萍笑道:「原本就沒打算帶你們去,你倆就在這好好休息吧。況且這事未必就像傳言那樣,沒準兒根本不是什麼髒東西。」
  告別了葛家兄弟,劉萍三人按照店夥計的指向,順著街道直奔西頭林地,這孤雲焦並不十分大,大約只有青山鎮一半的大小,所以沒多會兒便到了鎮頭,此處比起鎮中心而言,住戶少了許多,零星的幾間屋子,似乎有的還是空的。而最外頭的那兩間破瓦房,顯得極不合群,想來那就是看林地的張老頭家吧。
第114章 鎮上的怪事
  徐雲德最先邁步過去,見房門沒鎖,便拍了幾下門道:「張老頭在家嗎?」
  半晌過後,裡面無人應答,徐雲德歪頭看了看王長貴和劉萍道:「不會不在家吧?」
  劉萍道:「門都沒鎖,怎麼會不在家呢?」
  徐雲德道:「不是說那老頭被嚇傻了嗎,或許出門兒時忘記鎖了?」
  誰料正說話間,只聽門裡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隨之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順勢望去,只見裡頭正站著一個精瘦的老頭,約莫六十來歲,一頭短直的白髮,看上去很是健碩,但脖子上卻掛著一些大蒜,腰上還插著許多桃樹枝,模樣即為怪異。
  徐雲德一件這古怪老頭,急忙賠笑問道:「大爺,請問你就是張老吧?」
  那老頭聞言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就是張老頭,你們是誰?找我有啥事?」
  徐雲德見眼神清澈,說話連貫,思路似乎也並不亂,不像是個傻子,心裡不由泛起了嘀咕:這老頭當真是被嚇傻了嗎?隨之答道:「額,是這樣的,我們是外省來的路人,途經此地聽說你們鎮上出了怪事,心裡頭好奇,找旁人打聽,他們都說這事起先是從您這傳出來的。所以才來找您問問。」
  聽了徐雲德的話後,張老頭哼了一聲,說道:「外地來的,最好別打聽這事,說出來怕嚇破你們的膽兒,你們還是走吧,夜裡別到街上亂逛。另外我在提醒你們一句,盡快離開這裡,走晚了興許連命都得搭上!」
  站在徐雲德身後的王長貴一聽,似乎也來了興趣,上前問道:「聽說你被什麼髒東西嚇傻了,如今看來似乎並沒傻嘛!你到底看見了些什麼玩意兒?」
  那張老頭見王長貴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神色緩和了許多,眉宇間也不像面對徐雲德那般生硬了,歎了口氣道:「鎮上的人說我傻了,其實那是我裝的,是不想叫他們受怕,本想這事可能是個巧合,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可沒想昨天夜裡,姓許的那小子也著了道!」
  聽他這麼一說,徐雲德不禁疑惑起來,說道:「好好的你裝什麼傻呢?還有什麼巧合不巧合的,你咋知道你看到的玩意兒是個巧合?」
  張老頭似有心事,低頭不語,尋思半晌之後,方才抬頭對王長貴說道:「我見這位先生氣宇不凡,想來不是一般人,我就把五天前我所見到的事告訴你們吧。」說罷,便側身將劉萍三人讓進了屋。
  來到屋裡,見張老頭家的牆壁上掛著獵槍、馬刀還有一些狐狸和兔子的毛皮,應該是經常去山林裡狩獵,所以他的身子骨看上去才會這麼硬朗吧。
  各自坐下之後,張老頭給三人講起了自己的怪聞來,五天前的一個傍晚,他照舊去林中查看設下的捕獸陷阱裡有沒有什麼收穫,然而要到達林中,首先就必須穿過一大片墳地。張老頭膽子本來就大,加之天天走,所以並沒有覺得害怕,像往常一樣扛著獵槍,揮著馬刀,一路哼著小曲便本林間去了。
  來到林子裡,見陷阱逮了兩隻兔子,張老頭樂呵呵的用細繩捆了,將其扛在肩上,隨後收拾好陷阱便準備回去,此刻已是戌時之末,月頭迷濛,天氣有些陰沉。所謂夏季天,娃娃天,說變就變,張老頭生怕下雨,所以回去的路上步子走的挺急。
  當他路過墳地的時候,卻在這荒蕪陰森的地界隱隱約約的聽到了女人無力的呻吟聲,那時候張老頭當真被嚇了一跳,尋思這大半夜的怎會有女人跑墳地裡來,當時他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遇到鬼了。本想不去理會,趕緊回到家中,但卻越往墳地中央走,那聲音就越顯得真切。
  張老頭感到渾身冰冷,將手中的馬刀握的緊緊的,生怕冷不防的從墳裡頭鑽出個啥東西來,但隨著那聲音的逐漸真切,他卻聽見像是在喊救命!這鬼哪有叫救命的?張老頭一時也泛起了疑惑。
  他心裡頭越遲疑,那女人的叫喊聲就越發淒楚可憐,最終張老頭決定循著聲音去看看,萬一真是有人受了傷或出了其他意外,也好幫一把。這般想著,張老頭用勁咬了咬下唇,痛能壯膽,這是他多年來在狩獵過程中總結的經驗。
  感覺到了嘴唇上傳來的痛楚,張老頭打起了精神,循著那清晰卻又有些飄忽的聲音走了過去。繞過七八座大墳堆,只見一個身著白色連衣長衫的女子正躺在那裡,烏黑的長髮凌亂的搭載臉上,看不清長相,但臉色卻蒼白的嚇人。此外,這女人的下身流了好多血,將白衫染紅一片。
  「老大爺,幫幫我,我肚子好疼!」那女人顫聲說道。
  張老頭見她肚子隆起,如今又是這般模樣,多半是難產了,雖不知這女人是誰,大半夜的又怎會孤身到這墳地裡來?只是想著救人一命,勝過七級浮屠。可他又沒有接生的經驗,若去鎮裡請媒婆的話,肯定是來不及了,於是便索性將身上的東西一股腦兒的丟掉一邊,上前掐住那女人的虎口,說道:「姑娘,你忍著點,使勁!」
  那女人的手像冰塊一般,沒有一點溫度,凍得張老頭直打哆嗦,但儘管如此,張老頭還是沒有鬆手。一邊掐著她的虎口,一邊輕撫著她的肚子,並且不停地與她說話,想叫她分神,也好減輕點痛苦。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女人的身子也越來越虛弱,最後連叫喚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張老頭心裡焦急,但又束手無策,只能看著這女人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
  最終,那女人沒了動靜,張老頭心下大驚,急忙試了試她的鼻息還有脈搏,卻發現她早已沒了氣息,竟是死了!見此情形之後,張老頭頹然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掏出旱煙吧嗒吧嗒的猛抽起來,面對身旁這女人的屍首,心裡頭覺得很是愧疚,甚至覺得她的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於自己,隨之又聯想起自己夭折的女兒,以及跟人跑了幾十年的老伴,一時間老淚縱橫。
  在這陰森的墳地中,張老頭守著這女人的屍體,接連的抽著旱煙,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那死了多時的女人似乎動了一下。張老頭見狀,以為她活了過來,急忙過去拍了拍她的臉叫道:「姑娘!姑娘!」
《靈怪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