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節

  王長貴回臉看了看身後的幾句屍骨,說道:「這七個女子究竟是怎麼死的我等誰也拿捏不準,若是被糟蹋致死,而後才被吊了上去的話,那麼化作放浪的勾魂鬼也不無可能。」
  劉萍點了點頭道:「大仙,既然如此,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是否直接去鎮上吳家?」
  王長貴搖了搖頭道:「暫且不急,姓邵的男子已經死了,就算它們又勾上了旁人,短時間內想必也不會被要了性命,我們先回去,待我準備些物件之後,咱再去會會它們。」
  隨之,三人挨個從碉堡中爬了出去,一直在外頭等著他們的宋高昇見狀,急忙跑了過來,張口便問:「大仙,這裡頭到底是啥玩意啊?不會真的有死屍吧?怎麼會這麼臭呢?」
  王長貴點頭道:「這本就是一個鬼子留下來的碉堡,裡頭有幾具死屍也實屬正常,時間久了屍體腐敗,自然會有惡臭,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今日過半年,咱還是趕回去吧。」
  這話自是王長貴替劉萍與宋高昇所想,所以才會這麼說,若是他一人在此,絕不會惦記什麼半年不半年的,這些節日對他來說根本是形同虛設……
  而後,徐雲德又找來些石塊將那洞口堵住,並用泥巴蓋上,以免被旁人發現,只因裡頭的景象太過駭人,那些屍骨雖都不是活物,但換做尋常人瞧了,保不齊比見著真鬼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一路上,宋高昇似乎對於嚇暈哥哥的玩意兒還耿耿於懷,忍不住問向王長貴道:「大仙,剛才的那個碉堡裡頭,是不是嚇暈俺哥的那些女鬼的老巢啊?你們在底下除了屍骨之外,還有沒瞧見什麼其它的東西呀?」
  王長貴搖頭道:「這些都不是你該問之事,另外等回去之後,且莫要向旁人提及那個碉堡,若有人問起今日找到了啥麼,你就說我不讓你說便可,知道了嗎?」
  宋高昇點了點頭,此外與他們一同回村的還有徐雲德,徐雲德對節日也沒有什麼概念,他乃是盜墓出身,遇著有活兒的時候,莫說是半年了,就是春節也未必會呆在家中正兒八經的過,所以也沒有忙著回去。
  一行四人很快回到了村中,此時正午剛過,日頭還高,那時候農村沒風扇,更別說空調了,所以一到這個時候,許多人都會跑去靠水的樹下乘涼,每當這時,一些會講故事的人便會給大伙說上幾段,一溝村中,最會講故事的便得當屬丁二他爹了。
  話說這丁老頭也並不識字,可他口才卻極好,加之年輕時候走過南闖過北,見聞也多,講起來的故事大伙都愛聽,所以一旦他出來開講,那麼丁二家門前的那棵大柳樹下定然會聚滿了人,這回也不例外。
  劉萍、王長貴和宋高昇三個本村的對此卻是見怪不怪了,可徐雲德還是頭一回見,看著那柳樹底下黑壓壓的一大群人,不禁好奇地問道:「妹子,這些人跑這坐著幹啥?」
  劉萍笑著替他解釋道:「徐大哥,你有所不知啊,丁二他爹可是咱村裡最會講故事的人,每當他一開講,他們家門前定然會是這番模樣,不信你過去聽聽。」
  徐雲德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將洋車往路邊一放,隨之對王長貴他們說道:「老道、妹子,你們先回去準備,我在這聽聽丁二他老子都講的些啥,咋會有這麼些人跑來聽!」說罷,便興沖沖的往人群中擠去。
  劉萍與王長貴見狀後,相視一笑,隨之便各自回去家中,劉萍本就沒什麼事,但既然王長貴說要回來準備,那麼她也尋思著回來一趟,把事情跟公公說一聲,也省得他老人家惦記。
  再說徐雲德,擠到前頭之後,見那丁老頭恰好要開講了,便興致勃勃的席地而坐,側耳聽了起來。這回,丁老頭講的是他年輕時候的一段親身經歷。
  當年丁老頭還只有二十幾歲,在外省的一個煤礦上做背煤短工,活兒又重又累,一天下去,每個人最起碼要從煤窯下頭駝兩三噸的原煤上來,所以說到了夜間休息的時候,長短工們睡得都很死。
  當時與丁老頭一同幹活兒的有個人也是江蘇的,名叫房生,比丁老頭小半年,這房生當時有個綽號叫做黑蛋,原因就是他長得又黑又矮,但此人卻是渾身精肉,壯碩的很,且力大無窮,用丁老頭自編的話講,叫獨拉九牛,難窮其力。由此可見這人的力氣有多麼大!
  而丁老頭所要講的事情,便與這個黑蛋有關。有句話叫個子矮的都是被心眼兒墜的,這個房生便也應了這話,他腦子精明的很,眼珠子一轉就是一個心眼,一般人鬼不過他,與他一同幹活的勞力們,大多都在他手上吃過虧,只因丁老頭與他是老鄉,所以房生對丁老頭還是很不錯的,至少沒有佔過他的便宜。
  有天下午,幹完了一整天活兒的勞力們從礦上下來,正吃飯間,房生卻把丁老頭拉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中,看準四下無人之後,才神神秘秘地說道:「老丁,今兒在窯下頭,我瞅見一塊石頭,當時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塊原玉礦石,這東西在世面上可值錢了,咱若把他給弄出來的話,何苦還用在這遭罪受?」
  丁老頭當時一聽,頓時就來了興致,急忙問道:「此事當真?你不會看走了眼吧?」
  房生滿眼欣喜地說道:「絕對不會看錯,兩年前我就見人在礦上尋著一塊,當是被監官給拿去了,那傢伙當時那滿目精光的模樣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事後不多久,那個監官就甩手不幹了,據說成了一方財主!」
第186章 悶聲發大財
  年輕時候的丁老頭一聽,自然是動心不已,開口便道:「房老弟,你有啥點子沒?從窯洞裡搬塊石頭出去,那定是要驚動人的,若被旁人瞧去了,咱可就竹籃打水,到時候別說發財了,沒準兒還得吃頓毒打……」
  那房生卻說道:「老丁,這個你放心,點子我都想好了,我一人難以成事,見你我本是老鄉,自從到了這礦上幹活,對我也還是不錯的,所以才決定找你合夥發財。」
  丁老頭連連點頭道:「老哥我先謝過你了,日後咱若真發了財,你老哥我定不會忘記你房老弟……只是你想的是啥點子,快快說來我聽聽。」
  房生聞言後,便附耳對他說道:「明日晌午我先把玉石礦藏在煤簍子底下帶出來,然後將其埋在煤堆裡,到時候我會做上標記,待午時吃飯的當口我便找監官告假,就說家中老母重病,你只需等飯後回去礦上,用衣物把那玉石礦包好,我再以替你往家中捎東西為由去尋你,從你手上接過包裹後就直接放進箱中帶出去,一旦成功,後天一早我便回來找你,就說你家中急事,這樣一來,你我不久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悶聲發大財了嘛!」
  丁老頭聞言,連連點頭道:「妙計、妙計,房老弟你腦子果真靈光,這麼巧的計策都想得出來,老哥我真是佩服啊!」
  那房生擺手笑道:「老丁你先別急誇我,這事還沒成呢,等咱兩帶著玉石礦成功出去之後,你我在樂呵不遲!」
  故事講到這兒,徐雲德便覺有些淡然無味,可見旁人卻個個都聽得入迷,況且天兒還正熱,這靠水樹下倒是涼快,於是便耐著性子,繼續往下聽去,卻沒想接下來故事的發展,卻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丁老頭喝了口濃茶,繼續開講。
  兩人又商定了細節,確保了旁人絕難看出端倪之後,方才散了,對於當年的丁老頭而言,此事真乃是天上掉下的餡餅,激動的他甚至一夜都沒能合眼,第二天卻依舊是神采飛揚,滿身幹勁兒。
  到了午飯時,房生果真依照昨日定下的計劃開始實施了,首先他順利的請下了事假,飯都沒吃便回房收拾行禮去了,丁老頭見狀後,趁人不備之際,急急地趕去礦上,將那玉石礦用衣物嚴嚴實實的包好,事情發展至此,已然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可奈何天有不測之風雲,就當兩人的計劃順利進行的當口,卻是出了異變。
  就在丁老頭剛剛把玉石礦包好之後,卻突聞窯洞的方向有人呼喊:「失火啦!快救火呀……」
  頃刻間,整個礦上亂了,要知道煤窯失火,那可是大事,地底下礦層連綿不絕,誰也無法估量礦脈有多大,若是叫火勢失控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近千個礦工抬水的抬水,卸煤的卸煤,但那個年代的防範措施哪比的上現在,更別提什麼消防了,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見窯洞出竄出了火苗來,且火勢越來越大,腳下的地就好比是火上油鍋,叫人難以落腳。
  「快撤吧,火勢攔不住了,再不走,大夥兒都要被烤焦了……」紛亂之中,突然有人這般喊了起來。
  旁人一聽,頓時丟下了手上的傢伙、水盆,一窩蜂的往礦場外跑去,丁老頭也是如此,但卻不捨放下玉石礦,抱著幾十斤沉的包裹跟在人群之中,跑了出去。
  轉眼的功夫,整個煤礦成了火海,滔天的大火似乎把天空都給燒化了,縱使站在數百米外的山坡上,眾人還是感到了灼熱的火狼,陣陣撲面,令人心生畏懼,所謂水火無情,丁老頭當時見著那如同海嘯般的滔天大火,方才深深的體悟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按理說,趁著騷亂,丁老頭當時完全有機會抱著那玉石礦逃走,到時候自己獨享榮華,豈不快哉……說實在的,當時他也確實是這麼想的,可未等動身,便打老遠瞅見一個白鬍子老和尚,捏著念珠緩緩走來。
  那老和尚沉著眼皮,穿過近千礦工,直直的走到了丁老頭身前,雙手合十道了句「阿彌陀佛」隨之說道:「施主,你懷中抱著的乃是大凶之物,這場大火,便是因此物現世所致,還請施主交與貧僧,好讓貧僧以無上佛法度其苦厄。」
  旁人一聽,頓時圍攏過來,有人責問道:「小丁,你懷裡抱著的到底是啥,還不趕緊交出來?」也有人喊:「原來是這傢伙縱的火!」
  這是,監官也排眾走了過來,當時的那監官姓段,叫段天虎,乃是丁老頭遠房表叔家的大兒子,所以對丁老頭還是不錯的,他說道:「表弟,你到底拿著啥東西?」
  在週遭一眾人凶狠的目光中,丁老頭戰戰兢兢的把事情的原委講了出來,但卻並沒提及到房生,算是一人將事端給扛了下來。
  那老和尚一聽,點頭說道:「欲乃人之本性,這位施主會這麼做也實屬人之常情,還望諸位莫要怪罪於他,正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吶。」
  丁老頭當時一聽老和尚這麼說,立馬便把懷裡的玉石礦給交了出來。
  老和尚從他手中接過之後,雙手合十道:「解鈴還須繫鈴人,還勞煩施主隨我去趟廟中走一遭。」
  丁老頭心知自己若繼續在此待下去的話,那些礦工絕難繞過自己,乾脆就隨這老和尚走一遭,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想必這老和尚也不會對自己不利。
  如是想著,丁老頭便隨那合上一起去了山後的一座名為元山寺的廟宇之中,雖說是座寺廟,但卻只有破屋幾間,著實簡陋的很,也沒什麼香火,整座廟裡,除了這個法號叫空明的老和尚之外,就還有一聾啞老人,並且還不是和尚,頓頓不離辛辣葷腥。
《靈怪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