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節

  「好好的怎麼又扯到我的身上,我也能情比金堅啊,你又沒試過你怎麼知道。」我點燃煙一本正經地苦笑,「要不你和我試試,看看若是你像郭巖那樣,我會不會不離不棄。」
  「你正經點,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雲杜若抿著嘴瞪我一眼。
  一支煙抽完,看見蕭佳雨推著輪椅上的郭巖和段紅向我們走來,下去的路陡滑我連忙過去幫忙,從蕭佳雨手中接過輪椅,她感激地對我點點頭,看她的樣子果真和雲杜若說的那一樣,很溫順淡泊的女子,幼年喪父到了結婚的時候,丈夫又遭遇橫禍,這麼多不幸發生在她的身上,若是換一個人怕是早就崩潰,看得出蕭佳雨是一個比她外表看起來更為堅強的女人,我多少有些敬佩她。
  雲杜若說開車送蕭佳雨回去,她怕耽誤雲杜若工作,說拜祭完就沒什麼事她能自己回去,雲杜若說也不差這點時間,我看郭巖這樣,她一個女人怎麼也不方便,拉開車門讓她上去,我在後面從輪椅上把郭巖抱起。
  送郭巖上車的時候,一直放在他身上的抱枕掉落在地上,我突然發現之前還很安靜的郭巖眼神充滿了焦急,他雖然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唯一能交流的只有眼睛,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抱枕上。
  我把他抱上車後發現他雖然是偏著頭,可努力在移動眼睛看向抱枕,似乎那東西對他極其的重要。
  我從地上把抱枕拾起來,很普通的抱枕拿在手中柔軟舒適,想必是蕭佳雨用來讓郭巖坐在輪椅上的靠墊。
  當我把抱枕重新放到郭巖的懷中時,眼中急切的他漸漸舒緩,又恢復了之前的呆滯和空洞,看來我猜得沒錯,這東西對於郭巖來說有特殊的意義,以至於即便他全身癱瘓不能表達,可清晰的意識裡還流露著對這抱枕的眷戀。
  「謝謝!」蕭佳雨坐在郭巖的旁邊感激地對我說。
  然後蕭佳雨很溫柔地把抱枕放到郭巖的身前,輕輕把他的雙手放在抱枕上,充滿愛意的對郭巖笑了笑。
  「不會丟的,你會一直抱著。」
  「這……這抱枕是?」我好奇地問。
  「是我送給他的。」蕭佳雨淡淡一笑回答。


第073章 不離不棄
  蕭佳雨告訴我們郭巖之前是做出版編輯的,很多時候都是晚上熬夜審稿,長期坐著導致郭巖的腰椎突出,經常會腰酸脹的直不起來,所以蕭佳雨親手給郭巖做了這個抱枕,好讓他工作的時候會舒適一些。
  這抱枕郭巖一直留在身邊,不管去什麼地方都帶著。
  「他對我說,這是我給他的定情信物。」車後的蕭佳雨很平靜地說。
  聽到這裡坐在前面的我都有些動容,風雨同舟說出來簡單,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人,蕭佳雨對郭巖不離不棄,而郭巖即便已經全身癱瘓,僅剩的意識依舊讓他堅守著蕭佳雨對她的愛。
  段紅因為還有課,雲杜若開車把她送回到學校,去蕭佳雨家的路上雲杜若忽然笑著對車後的蕭佳雨說。
  「算起來我好久都沒去你家了,畢業後大家各忙各的,也沒時間聚一聚,記得以前我老喜歡去你家,你從小就能幹,做的飯菜也好吃,我今天就厚一次臉皮,去你家討口飯吃,老同學,你該不會不歡迎吧。」
  「當然歡迎了,就是現在不比以前上學那會,你工作忙就怕耽誤你做事。」蕭佳雨淡淡一笑回答。
  雲杜若就差沒把時間掰成兩半用了,平時連吃飯的時間都在想案件,我當然知道她根本沒有時間去蕭佳雨的家閒坐,想必是雲杜若找著借口想多陪陪蕭佳雨,看的出蕭佳雨是很要強的女人,雲杜若是不想讓她知道自己被同情。
  沒看出來雲杜若也有心細的一面,我坐在她旁邊側臉看了她一眼,她注意到我的目光,眼神中透著期盼,我知道她的意思是我也去。
  一路上雲杜若和蕭佳雨講著上學那會兒的事,兩人的心情都挺好的,或許是蕭佳雨經歷過太多的事,一心要照顧行動不能自理的郭巖,所以雲杜若說的很多事,蕭佳雨都有些記不起來。
  我抬頭無意識地從後視鏡中去看車後的蕭佳雨和郭巖,突然發現郭巖的目光在後視鏡中和我對視在一起,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木然,若是他沒有遭遇車禍,他和蕭佳雨該是多麼令人羨慕的一對夫妻。
  我的目光往下移,後視鏡中郭巖還是一動不動地抱著身前的抱枕,我突然發現他放在上面的手指在輕微地不規則觸動,全身癱瘓是神經元受損導致機體運動功能喪失,看郭巖的症狀似乎要嚴重得多。
  可他的手指如果還能觸動,說明還有治療和復原的希望。
  「他手指這樣動有多長時間了?」我連忙轉身去問蕭佳雨。
  「手指動?」蕭佳雨愕然片刻後,轉頭去看郭巖的手。
  這時我驚訝地發現郭巖的手僵硬的抱著抱枕,一點反應都沒有,我知道他雖然全身癱瘓,可意識是清晰的,我說話他能聽見也懂是什麼意思,只是不能用肢體或者是口表達出來。
  我用手去觸碰他的指頭,很認真地問。
  「有感覺嗎?」
  郭巖一動不動目光又恢復了之前的呆滯。
  「怎麼了?」前面的雲杜若好奇地問。
  「我剛才看見他手指沒有規律地在觸動,這說明他運動神經並不是全部損傷,或者是自行修復的結果,若是及時治療,他的病情或許會好轉。」我有些激動地說。
  蕭佳雨往郭巖身邊坐了坐,輕輕把手放在他的手上,溫柔地說。
  「他的手指有時候是會觸動,我帶他去醫院看過,說是放電反射,他當時發生車禍,脊柱嚴重受損,主治醫生說他康復的機會幾乎為零,開始的時候看見他手指動我也很興奮,可慢慢發現沒有什麼意義,是他完全無意識的反射。」
  聽到這裡我多少有些失望,更多是對郭巖的惋惜,但還是沒有放棄,再次觸碰他的手指。
  「脊柱受損眼皮還能眨動,我現在觸碰你的手指,你若是有感覺,就對我眨一下眼睛。」
  蕭佳雨也很關心地看著郭巖,在我期盼的注視下,我一直不斷加重對郭巖手指的刺激,但他的眼皮自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
  我失望地歎了口氣,把頭轉了過來,無意中從後視鏡裡瞟見郭巖依舊在裡面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對我訴說著什麼,因為他無力控制自己的頭,一會就歪了下去,我忽然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每一次蕭佳雨幫他把歪下來的頭扶起來的時候,郭巖的眼睛總是避開她的目光,等到蕭佳雨再和雲杜若聊天的時候,我在後視鏡裡又看見他在注視著我。
  到蕭佳雨家的時候我才發現,蕭佳雨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可憐,至少她很富有。單獨的別墅裝飾的富麗堂皇,車門剛打開就有傭人出來把郭巖從車上接下去。
  蕭佳雨讓傭人帶我們先進去,她去換衣服準備晚飯,等蕭佳雨走了以後,我和雲杜若坐在客廳,環視這碩大的房間,皺著眉頭問。
  「你這同學什麼來頭,看樣子家境不錯啊。」
  「我沒你那麼八卦,人家家境好不好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和佳雨關係好又不是因為她家境的原因。」雲杜若白了我一眼回答。
  休息了一會,換好衣服的蕭佳雨走出來,她帶上圍裙一副主婦的打扮,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養尊處優的感覺,她讓我們先坐一會,傭人在準備晚飯,不過郭巖的一日三餐都必須她親自安排和處理。
  晚餐很豐盛,桌上的菜餚色香味俱全,看樣子蕭佳雨每天需要做的事並不多,碩大的房間被收拾的一塵不染乾乾淨淨,她的心思完全只在郭巖一個人的身上。
  蕭佳雨招呼我們不要客氣,當是在家隨便點,雲杜若來這裡似乎很隨便,看我多少有些拘謹,還往我碗裡夾菜。
《探靈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