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節

  那時候也是快接近八點了,四周都昏暗了。堂弟和表弟在墳山不遠處紮了個帳篷,小小的那種,鋪上了防水布。然後還用樹枝來做了偽裝。
  等他們弄好帳篷之後,天完全黑了。堂弟盤腿坐在那帳篷裡,把細細的紅線繞進了墨斗盒裡,然後拿出了那裁紙刀,說道:「老姐,來,借點血。」
  我已經認命了,伸過手去,問道:「有借有還嗎?」
  他拿著刀子的手頓了一下,道:「有,還你兩斤豬肝。」
  話落,他精準地劃開了靜脈!是靜脈啊,不是手指頭啊!「喂喂喂!我貧血的,會死人的。」
  「是靜脈,死不了人的。」堂弟一邊說著,一邊用墨斗接著血,「我前幾天看書啊,看到一個用血催動的機關,超級牛叉啊。就跟那三叔文裡的青銅門上的紋路一樣。還是有圖解的,哪天我們做一個模型出來玩玩吧。」
  說完這些話,那墨斗也滿了。表弟在一旁趕緊給我止血。原來他們是早有預謀的,連雲南白藥、繃帶都準備好了。
  表弟那笨手笨腳的樣子,最後還是堂弟收好了墨斗盒,過來幫我包紮啊。因為是靜脈,撒上雲南白藥血基本上都凝結住了。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然後呢?」我問道,同時還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包得很漂亮的傷口啊。考慮著明天我寶寶看到了,要在那繃帶上給我畫個手錶的。
  表弟一邊擺出東西,一邊說道:「等著那鬼的出現啊。今天下午我們就過來了一次了。在那坑附近已經用黃豆擺出了一個鎮了。」
  「那是找不到黑狗血,才這麼代替的。做個墨斗還能跟你要點血的,要是把你的血用來畫陣的話,估計你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然後那個陣就成了凶陣了。」
  我看著他們擺出來的東西,我就不應該這麼高估了他們。大包小包的弄上來的是什麼?帳篷,好吧,我理解。今晚也許要守到三四點,沒有帳篷在這樣的野外很容易生病。至少我會生病。
  那烤雞是怎麼回事?那薯條是怎麼回事?那可樂是怎麼回事?這是露營啊?
  堂弟看我愣著,撕下一個雞翅膀給我,說道:「姐,吃吧,沒有豬肝也用這個補補啊。」
  算了反正他們就沒有一次靠譜的。吃吧。
  吃了宵夜,我是得到了躺下睡的權利。他們兩就坐在帳篷口,靠著背,聊著天。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我迷迷糊糊地還是睡著了。我醒來,那是因為一個包倒下來,壓到了我的腳。在這裡地方也不可能睡安穩,所以一被壓到,我就醒來了。反射性地坐起來就看到堂弟已經跑遠了,表弟正翻出堂弟包裡的那八卦鏡也跟著跑了過去。我趕緊看向了外面。
  明亮的月光下,那兩個男生來到了墳山上。還是有一定距離的我看不出那兩個男生的表情,不確定他們是不是被鬼迷住了。估計十有八九了吧。要不誰會那麼無聊的大半夜到墳山上來啊。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著我的化妝箱跟著過去了。不過我沒有太靠近他們,就在那七個墳包的另一邊停了下來。今天我並沒有跟他們一起來佈陣什麼的,我又不知道那個黃豆陣在哪裡。萬一誤撞進去,還容易弄砸事情呢。
第一百八十四章 墳坑(4)
  在我看來,堂弟和表弟他們兩個就是來打架的。衝上去就照著那兩個男生打啊。別看那來那個男生匪樣,論打架還真的打不過堂弟表弟呢。就連表弟都能輕鬆應付他們了。畢竟是練過的啊。
  幾分鐘之後,那兩個男生被他們放倒了。我這才小心翼翼地過去問道:「打昏了,還是打死了?」
  表弟白了我一眼:「這麼看不起我們啊。打個架還能出錯啊。」
  堂弟也撿起剛才打架的時候掉在一旁的打火機,說道:「月亮那麼明亮,沒可能會不出來的啊。」
  月亮,在道法裡叫太陰。太陽相對的就是太陰啊。月光好,相對的就陰的氣息會比較強大,這種時候,鬧鬼的可能性也會比較大啊。
  我長長吐了口氣:「就這麼結束了啊?不會讓我明天又來吧。」
  「不知道。應該留個人在工地的。」堂弟低聲說著,同時掏出了手機,打了電話。
  表弟問道打給誰。「打給我爸,看他酒醒了沒有,醒了讓他去工地走走看。」
  「算了,」我說道,「二叔這幾年好幾次應劫了,我看還是別叫他去了。我怕會出事啊。」這兩年,二叔光發高燒,感冒什麼的都好幾次了。還摔斷過腿的。畢竟年紀大了啊。
  堂弟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地上一個移動的影子。第一時間摀住了嘴,不讓自己驚叫出來。
  堂弟被我樣子嚇了一跳,驚的一回身,就看到那個紅頭髮正站在那墳坑前,就往前面倒去。堂弟手疾眼快地衝上前就拉住了他,喊道:「小漠,紅線。」
  小漠趕緊上去,從堂弟褲子口袋中拿出了那墨斗盒,拉出了墨斗線。這線還沒有來得及綁上那紅頭髮呢。紅頭髮就已經發狠地一般推開了堂弟,倒進了墳坑中,一動不動了。
  堂弟一聲低罵,直接跳下墳坑,用墨斗綁住了那人的左手中指,再將墨斗盒丟給我:「姐,拉著!」
  我得到了任務,習慣性的想用左手。平時扯紅線都是左手用得比較多的。因為據說啊,左手的陽氣比較重。右手是什麼髒的都抓的。而我用左手的原因是右手還能空出來做點別的。
  可是這次左手一扯上,我才發覺手腕上有傷呢。馬上換了右手,用紅線繞指,捏成了指決。這個還是前段時間剛學的呢。是「放風箏」的時候,更安全的指決。
  堂弟那邊罵道:「跟我搶人了。膽子大啊。」邊說著他邊拿出了一炷香。今天就是本辦喪事的。他身上會有香也不奇怪啊。
  他用打火機點了香,抓起那坑裡的紅頭髮,紅紅的香頭就朝著那紅頭髮的頭頂上直接燙了下去。
  這麼一燙,那紅頭髮就醒了過來,啊啊喊著推開了堂弟。紅線繃著他手指呢。他這麼揮著手,這邊也扯不穩了啊。
  紅頭髮吼著:「你幹什麼?我的頭,你要害死我啊。」
  「我是救你好不好,你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啊!」
  「啊!我怎麼在這裡啊?那阿忠呢,你們……阿忠?」
  他們在吵著,可是我卻聽不進他們在吵什麼。儘管那男生的手一直在揮動著,紅線因為他的動作而晃動不止。但是我還是能感覺到紅線上有著另一個力道。那力道沿著紅線往上,朝我靠近了。
  尼瑪的一個能在墨斗上移動的傢伙,不知道要厲害到什麼程度呢?我現在如果放手的話,一時半會是放不好的。我一開始用的是那「放風箏」的指決啊。這個要解開,都要好幾秒的。我開始後悔了,在那個時候,怎麼就不想清楚就這麼繞線了呢。但是現在我也必須要是鬆開了。我總不能這麼抓著墨斗盒等死吧。
  我喊道:「喂!這邊有情況啊。」
  我的聲音終於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但是很多時候,我還是要靠自己的。我的右手翻轉著,退著紅線。同時蹲下身子,把化妝盒放在地上,左手在我的化妝盒裡摸著我的銅錢。
  在那影響紅線的力道離我不到一米半的時候,我用化妝盒裡的眉剪剪斷了線。把銅錢串在了紅線上。
  紅線那頭就是還在墳坑裡的紅頭髮,銅錢因為紅線的落差,快速地朝著下面滑去。銅錢劃過,線上的那力道消失了。
  堂弟將我滑下去的那銅錢塞到了那紅頭髮的手心裡,抓著他的手,讓他握著那銅錢,同時解開了他指頭上的紅線,說道:「要被你害死了!拿著。一邊去!」
  這回那紅頭髮也感覺到害怕了,乖乖聽話了。
  堂弟拿著那墨斗線,唇邊邪氣一笑,道:「那麼厲害,不怕墨斗線的啊。那不就浪費我姐這純陽的血了。我還欠著我姐,兩斤豬肝呢。」
《我當師太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