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我揉了揉太陽穴,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是能看到一點模糊的東西的時候,才緩過一口氣。
我要是現在就瞎了,我就又成為大家的一個累贅,我當然不想成為累贅了!
劉奶奶答應我之後,離開了病房。
我現在把連少卿的整個輪廓看的清清楚楚,我問他:「那個人給我的信,是不是在你手裡,你看過了嗎?」
「本少爺……才不會拆閱別人的信件。」連少卿說的有些心虛。
我對蕭龍溟的信件內容不敢興趣,因為那有可能是格格寫個蕭龍溟的情書,我怕內容會刺激到我自己。即便連少卿看了,我也不會拆穿他的,因為我不想知道信裡的內容。
我摁住連少卿的肩膀,然後和他四目相對,「你看著我的眼睛,看出什麼變化了嗎?我除了陰間的東西,剩下的其他的都變得模糊了。如果蕭大哥回來了,你就把信給他。」
「你知道嗎?譚笙姐姐,你是因為陽魄離體太久了,才會這樣。如果陽魄再不拿回來,你不僅會失明,而且整個人都會掉入陰間。」連少卿緊緊的握住我的手,他的態度從未有過的認真,那一雙月光斑斕的眸子心痛一般的凝視著我。
我的另一隻手有些恐慌的抓緊了床褥,沒有回答連少卿的話。
我在想,蕭龍溟怎麼沒有出現,他說過會保護我的。可是當我又一個親人要離開我,他卻不見蹤影,我的心真的有一種疲憊的感覺。
我在病房裡呆了很久,大概是晚上,劉奶奶才把我母親請來。
連少卿給我導盲,防止我因為視線模糊,撞到什麼障礙物。他站在我的前面,我牽著他的手,默默的就走到父親的病房。
我模糊的視線中,母親站的手已經在輕輕的摩挲父親身上的骨骼,她的眼圈紅了,不停的掉淚,卻沒有哭出聲音來。
她摸著父親的骨骼,摸著摸著,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淚水也止住了。
母親的旁邊,還有兩個幹警看著,主要是怕家屬惡意破壞屍身上的痕跡,影響他們對車禍事件的取整。
「媽媽。」我失聲喊了一聲她。
我母親卻皺著眉頭,在幾處嚴重骨折的地方不斷的摸索著,她額頭全都是汗,整隻手臂也開始哆嗦著。
她撫摸父親的過程,就好像法醫在查驗屍身的過程,把兩個幹警都看傻了。
其中一個問劉奶奶,母親在幹嘛。
另一個則是開口勸母親,「您節哀順變,這次事件的主要責任人,其實是卡車司機。如果不是他突然加速也不會將受害人的車撞飛出去,和前面的車輛發生碰撞。」
「這是謀殺。」我母親的聲音格外的鎮定和沉穩,她收起沾了血跡的手,再次重複一遍,「如果真是那樣的交通事故,那麼需要多少的速度,才會讓他身體的骨骼斷裂成這樣?」
母親用力的掰開父親緊握的手掌,他的掌心裡是一枚正方形的木片。
這個木片的細節,我因為視力下降根本看不清,只能急的上火。那塊木片很可能就和父親的死有關,可我卻看不清楚。
我咬著唇,抓著連少卿的手越來越緊。
「本少爺有辦法幫你,你是不是想看那木片?」連少卿居然在這時候,懷中拿出一枚小小的銅鏡,從銅鏡中照出了那枚木片。
木片在銅鏡中格外的清晰,正面是浮雕,反面是八個圓點。
這樣一看,還是看不出是什麼物件。
這時候,銅鏡中又出現了一個從外面進來身穿職業裝的女人,她胸前掛了個證件,是個法醫。那個女人淡淡的就說了一句,「汍蘭,真是好久不見。要判定你老公是不是死於謀殺,恐怕只能等他生命體征消失了,進行解剖……」
我母親的身子顫抖的更厲害了,我用力抱住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女人好像是認識母親,對母親的態度也絲毫不友好。
母親顫抖了幾下,低聲說道:「我答應在他死後解剖,但是也請你,給他一個公正的結局!」
看來母親是確認了父親死於謀殺,但是會是誰想謀殺父親?
我的心忽然一涼,問道:「父親從祖父家帶的盒子呢?那只盒子是不是不在了?那些人會不會是為了盒子,要殺父親的……」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那個身穿職業裝的女人皺了眉頭,「嗯?還有一隻盒子和死者有關聯,是什麼盒子?如果要調查,這件事恐怕要從交通事故,移交到刑偵科。」
拼圖鎖 第50章 盒子的秘密
祖父手裡頭的那只盒子,我只聽他臨終前提過,卻從來沒有見過。
如果要追繳盒子的下落,就必須知道盒子的樣子。從盒子的外觀來追查盒子的下落。從而知道劫走盒子的人是誰,這樣才能給父親討回公道。
母親失明了,這個世界上見過這個盒子的人,可能就只剩下床上昏迷不醒的父親。
但我們都知道,父親的情況是不可能再甦醒過來。
「司徒,那只盒子你其實見過,當初知情把它帶回來的時候。你就在旁邊,不知道你還記得嗎?」母親咬了咬唇,她的臉色十分的蒼白,柔弱的樣子讓人異常的心疼,但她是卻表現的很堅強。
那個被母親叫做司徒的女人她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你老公把盒子帶來的時候,我確實在場,不過你要知道。我是負責解剖鑒定的法醫。我對古董玩器沒什麼興趣,我當時沒有看仔細盒子的樣子,現在都過去這麼久了,我早就不記得了。」
我發現司徒身上有一種讓人難以企及的冷傲,這種冷傲並不是針對母親的敵意。她忽然放柔了視線,就這麼溫和的看著母親。
母親是盲人。看不見這樣善意的眼神,她焦急的皺著眉頭,問道:「有紙和筆嗎?」
「去準備素描鉛筆和畫紙,把橡皮也帶上。」司徒冷淡的吩咐那兩個幹警去準備紙筆,又把母親扶到病房裡的桌前坐下。
她用冷冷的目光看著母親憔悴的面容,有些懷疑的問母親:「你打算把盒子畫下來?你別忘了,你是一個瞎子。你什麼都看不到,你確定你能把盒子畫下來嗎?」
司徒這個疑問也是我的疑問,我也從來沒見過母親畫畫。
盲人能讀懂盲文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再能畫畫,那就是時間少有的天才。而且,這種能力需要後天鍛煉的吧,我就沒見過母親練過。
我只是有一次聽安嫂提過,她說母親摸畫的能力很強。以前家裡弄來了一批平安時期的日本扇面,母親憑借手感就能確定扇面上的文字和花紋,那種能力就好像特異功能一樣。讓人瞠目結舌。
墨跡和鉛筆在紙面上留下的印記,普通人覺得沒什麼的,但是對於失明的人來說。也許,觸感是他們認知這個世界的唯一工具,所以常人是沒有辦法理解盲人觸摸東西的感受,以及手部神經集中專注的靈敏度。
等到畫具都拿來之後,母親用手接觸桌面上的素描紙,仔細摸索確定方位,以及紙張的大小之後。她一手拿著鉛筆,另一手拿著橡皮,就開始在紙面上作畫。
一開始只是畫了一個長方形的框架,十分的粗糙,讓人對她的能力有些懷疑。
《鬼叔,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