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使徒傳說 第05章黃昏前的光

就在康納博士沉緬於過往的世界時,依舊在實驗室奮戰著的中年男助手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將電話放好,仔細檢查,直到確認掛斷狀態後才吐出一口氣,慢慢坐好。

他頭頂上本已不多的頭發現在乾脆就沒剩下幾根,光禿禿的腦袋頂上泛著閃亮的油光,有些浮腫的臉上到處是不正常的紅色,兩個大大的眼袋則沉重地墜在佈滿血絲的雙眼下方。他盯著電話,臉上慢慢浮起一個有點白癡的笑容,以低得只有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呢喃著:「我叫加德納,加德納·蘭比開爾。你又忘了我的名字,不過平均一年只忘記一回,不多,真的不算多……」

他將眼鏡擦亮,重新帶上,盯著不斷閃落數據的光屏,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又湧了起來。光屏最上方有一道醒目的進度條,停留在58%的位置動也不動。看著這根進度條,加德納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呢喃著,在說話間不時發出母雞叫般的笑聲:「等我破解了這層基因鎖,哪怕是沒有材料,也能製作出真正的半使徒來!到那個時候,人們會怎麼說?康納?康納是誰?嘿嘿,呵呵……」

他猛然站了起來,縱聲高呼:「加德納,使徒之父!只有這個名字才會永遠留下!永遠!」

加德納重重地坐了下來,將佈滿傳感器的頭箍帶上,將大腦和智腦並聯在一起,帶著聖徒般的瘋狂開始和無窮無盡的數據搏鬥。隨著一個又一個假想被驗證,數據被計算和檢驗,進度條又開始以緩慢到了極處的幅度向前挪動。

前方的路很遙遠,也很艱難,進度條觸及終點的時間也無法計算。或許當中一個小小的陷阱就會困住加德納幾天,甚至是幾個月。但是加德納堅信,不管花費多久,總有一天他會將進度條送達終點。數學的世界無比廣袤,而思想就是通行世界的鑰匙。加德納已經把握到了破解基因鎖的鑰匙,接下來就是些辛苦的工作了。既然路已經有了,不論有多長,也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破解了這一階的基因後,加德納可以製作出和最終三個樣本水準相當的選民來,按能力位階來說,這些擁有八階能力、九階潛質的選民已經可以稱為半使徒了。雖然距離真正的使徒還有天塹之別,然而加德納堅信,康納博士就連半使徒都造不出來!

在選民計劃獲得巨大成功後,康納博士頭上籠罩了無數光環,他日益沉浸於宴會、奢華生活和女人之間,用於研究方面的時間越來越少。

加德納非常清楚,選民計劃的初步成功更多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就在那個夜晚,在某種至今仍搞不明白的因素影響下,冰封的基因鎖突然活化,釋放出來的少部分基因片段恰好解決了選民計劃最初期的幾個難題,也就有了源源不斷從生產線上走下來的選民們。可以說是眾神將選民賜給世界,而非是康納博士的發現。

必須有「材料」才能激活選民,在選民最核心的領域,康納博士仍然是一無所獲,而且他也不可能再有新的突破。

在科學的殿堂裡,乃至於兩個時代的任何領域,成功都需要足夠的天才,但是在某些時候,更加需要的是肯下笨功夫。康納博士顯然不會再委屈於煩瑣艱辛的基礎研究了。

動盪不安的一夜過去了,只睡了兩個小時的海倫帶著一絲疲憊走出臥室,來到餐廳時,發現兩個外形性格都迥然有異的男人正坐在長桌的兩旁,吃著早餐。他們的目光都直刺對手,在空中已碰撞出無數火花。至於盤中的早餐究竟是什麼,無論拉菲還是科提斯,恐怕根本都沒注意。反正就算在餐盤中放上幾塊鐵,他們兩個估計也吃得下去。除了烏青的眼圈和腫起的嘴角,兩個男人的共同之處還在於吃得都很多。雖然體形上有差異,可是身邊高高堆起的餐盤卻是相去無幾。他們一頓早飯就吃掉了普通人一個月的份量,而且看起來還沒有吃飽。

高階能力者大都食量驚人,他們需要大量的食物維持高強度戰鬥的消耗。如拉菲和科提斯這樣的怪物,食量甚至可以說是無窮無盡。但是早餐吃得這麼多,說明昨晚發生的戰鬥絕不簡單,他們都已經顧不上體面,開始大量進食以彌補消耗了。科提斯從來不在乎外表,但是拉菲不同,他可是接近於有潔癖的那一類人,但現在也根本無暇消去臉上的青腫。

海倫從多功能壁櫃中拿出一份早餐,坐到餐桌的另一端,默默地吃著。她的動作談不上優雅,但是簡潔而高效。看著鬥雞一樣盯著對方的兩個男人,海倫不禁感覺到有些頭痛。別的不說,按他們這種吃法,私人醫院中的存糧最多支撐一個星期。現在是戰亂時期,戰亂時糧食永遠是最貴的。海倫異於常人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考慮怎樣從他們身上把成本收回來,當然,如果能夠有些利息就更好了。轉瞬之間,她已經有了數百個方案,並且經過推演模擬,留下了十幾個備選的最優方案。

涉及到私人醫院和實驗室的運行,那就不算小事了。稍許將大腦多餘的計算能力用掉一些,在海倫看來還是值得的。

沉重的早餐時間過去了,海倫並沒有去實驗室工作,而是回到了自己的私人辦公室,打開了和外界接觸的智腦。她熟練地進入一個地址,十指如飛,輸入了長達數十位的用戶名和上百位的密碼。光屏驟然暗了下去,片刻後重新亮起,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間空曠得幾乎沒有任何擺設的房間,和一個裝束和武裝暴民沒什麼區別的中年男人。

「蝮蛇,你好!好長時間沒有聯繫我了,最近怎麼樣?還在給那個小妞幹活嗎?哈哈,聽說你的新主人雖然沒有能力,可是卻絕不簡單。我奉勸你一句,你小子可別打什麼壞主意,小心她直接切了你!那時候我可是要損失好多生意呢!」

中年人熱情洋溢地招呼著,顯得非常熟的樣子。

蝮蛇是海倫目前使用的帳戶代號,也是林奇以前在地下世界的綽號。自從收服了林奇,海倫就順手接收了他的一切,包括此前的種種渠道和關係。現在中年男人在光屏上看到的就是林奇蒙臉的樣子。偽裝,對於海倫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手段。

「有筆生意。」

海倫說。她的聲音到了光屏的另一端,已經變成了林奇的聲音,而且是經過偽裝的那種。

「說吧!老夥計,你有好久沒有照顧我的生意了!我的信譽你很清楚,有什麼要求儘管說。」

中年男人笑得咧開了嘴,露出裡面金光燦燦的一大堆牙。

「我想要出售一批選民的基因樣本。」

中年男人幾乎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驚叫著:「選民?老天,你可別告訴我,你嘴裡的選民指的是……那個人手下的那些東西。」

「就是他們。最近另一方不是在高價收購選民的基因樣本嗎?」

海倫平靜地說。

汗水開始從中年男人的額前滾滾流下,他不停地擦著汗,苦笑著說:「是這樣沒錯。可是你也知道,這等於是變相的殺戮懸賞。我們都相信,那方在這場戰爭中形勢不妙,才需要靠賞金僱傭不怕死的獵人去獵殺選民。如果戰爭真的是那方的失敗告終,那些上交了基因樣本的人說不定會有大麻煩的。所以懸賞發佈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是聽說並沒有收到多少基因樣本。」

「我需要錢。」

「可是錢也要有命來花才行!你需要很多嗎?如果不是特別多的話,我可以先貸給你一些,當然需要收些利息……該死的,這些錢可以武裝整支軍隊了!」

看到海倫發送過來的數字,中年男人不禁咒罵了起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平復了心情,說:「好吧,我不會去問你為什麼需要這麼多的錢。不過這個數目的確只有深紅城堡能夠付得出。我可以替你聯繫那方面的人,你準備什麼時候提交基因樣本?」

「……後天。」

稍稍計算了一下,海倫打出了這個信息。

中年男人又吃了一驚,「這麼快!看來說不定你已經幹掉了幾個選民……好吧,這些不是我該問的。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那些選民並不像傳言中的那樣好對付,你最好準備充分。」

光屏上林奇的影像閃爍了一下,就暗淡下去。中年男人苦笑著搖了搖頭,點燃一根雪茄,狠狠地抽了幾口,開始著手聯繫深紅城堡的代言人。

海倫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將右手放在鍵盤的傳感器上。光屏開始飛速閃動,畫面和數據的流瀉完全不是普通人類所能夠捕捉的。很快,海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以另一個身份進入一個神秘的交易空間,很快就有兩個虛擬的少女迎了上來,將她帶入標識著貴賓的房間,然後一個威嚴的老人走了進來,坐在了海倫的對面,微笑著問:「您有什麼吩咐?」

此時的海倫是一個相貌普通的少女形象,但她是什麼形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這裡的權限。在這個虛擬世界裡,權限是靠一次次積累得來的,並且伴隨著巨大的利益。老人背後操縱的人很清楚,這裡任何一個高權限的客人都不簡單。

「我需要出售一份情報。」

海倫說。

老人眉毛一揚,凝重地問:「能不能再具體一些?」

「帕瑟芬妮私立醫院裡面的重要人物準備出行,情報就是她出行的時間和目的地。」

海倫說。

「這份情報……」

老人皺了皺眉,問著。他同時搜索著數據庫,很快眼睛一亮,說:「價值巨大!我相信能夠賣出一個好價錢。」

海倫取過一張紙,在上面飛快地寫了幾個數字,遞給了老人:「那就好,這是我希望得到價格,成交後請將款項打入這個帳戶。其餘的一切按照老規矩來。」

老人接過紙張,看到上面的數字時,眼皮不禁跳了一跳。但他轉眼間恢復了從容淡定的笑容,向海倫說:「沒問題。我想,下次我們再見面的時候,您的權限應該又可以提升了。」

海倫化成的少女笑了笑,沒說什麼,而是直接從房間中隱沒。

隨著老人的退出,這個虛擬的世界也隱入了黑暗。

午餐時間,海倫、拉菲和科提斯三個人再次在餐廳相聚。兩個男人的身上又添了些新傷,看來應該是在廁所裡再次親密接觸過了。相應的,他們的食量也在變大。在等候自動廚房提供食物的時間裡,拉菲整理著他那不再飛揚的銀髮,而科提斯則拔出軍刀,直接用鋒利的刀鋒刮削著頭皮,將鋼絲般的短髮刮去,剃成了光頭。

「明天早晨七點,我要離開龍城,到德福郡去採集標本,預計晚上七點返回。標本採集地點座標是3726,5518。」

海倫若無其事地說,似是在自言自語,可是兩個男人的臉色立刻都有點變了。

「這個時候收集什麼標本?」

拉菲說。

「龍城之外到處都在打仗。」

科提斯也提醒著。

「這是我的事。」

海倫淡淡回答。無論是科提斯還是拉菲,都知道海倫一旦決定了什麼事,就很難改變,除非是使用暴力手段。

兩個男人互相瞪視了一眼,眼神照例在空中摩擦出耀眼的火花,然後同時離開了餐廳。他們的腳步緩慢而蹣跚,顯然在內鬥中受傷不輕,現在急於恢復。

新的一天很快到來了,七點整的時候,海倫駕駛著越野車準時駛出了龍城,開向了茫茫荒野。越野車上除了她,還坐著拉菲和科提斯,兩個男人各有自己的堅持。拉菲說要保護海倫不受外人傷害,科提斯則是要保護海倫不受拉菲侵害。

九點正,足足十七個形形色色的人攔住了海倫的越野車。他們個個都散發著強大得掩飾不住的力量氣息,一看就知是近期名聲大噪的選民,而且是十七名高階選民!

「我的上帝!就是這樣!終於讓我逮到你了!」

一夜不曾合眼的康納博士看著遠方傳回來的圖像,不禁興奮地大叫起來,重重一拳砸在了辦公桌上!他傾盡全力才調集了這麼多的選民,甚至來本應交付給貝布拉茲的部隊都私下徵調了,這才湊出堪稱豪華的陣容。

海倫被攔住的地方明顯經過精心選擇,這裡偏僻冷寂,別說人煙,就是低等昆蟲都找不到幾隻,自是攔路搶劫、殺人放火的好去處。

選民們是這樣想的,康納博士是這樣想的,很多人都是這樣想的。就連摸著銀色短髮的拉菲和摸著光頭的科提斯,也是這樣想的。

海倫的行程很順利。

晚上的時候,十七份選民的基因樣本通通種種秘密而高效的渠道,被送到了蜘蛛女皇代言人的手裡。

這些包括了五份七階能力、一份八階能力選民的基因樣本震驚了蜘蛛女皇的代言人,也換回了足以讓人震驚的回報,並且同樣秘密而高效地進入了海倫指定的帳戶,雖然這筆資金的數目能夠讓最忠誠的人產生不該有的想法。

地下世界的人有時候的確是很講誠信的。當然,這種情況非常非常的少,可是那些基因樣本背後代表的含義能夠讓最瘋狂的人也為之清醒。

當鐘聲敲響十二點的時候,海倫打開了自己的帳戶,意料之中的看到期待的資金已全部到帳,時間和預期相差不過幾分鐘而已。這點誤差是可以容忍的。

帳戶中的數目很長,長得有些讓人眩目。如果這筆錢全部換成食物的話,即使按戰時飛漲的價格,即使按現在的食量,也足夠養活拉菲和科提斯一百年了。

海倫可不打算養他們那麼久,所以多下來的那部分,都是利潤。

而且今天海倫並沒有讓他們出手,他們只是盡責保護自己而已。所以今天兩個男人的一切作為,都是無需額外付費的。

看著利潤,海倫忽然覺得拔光拉菲一頭銀毛的衝動減輕了不少,而科提斯那顆光頭上沒刮乾淨的頭髮茬也不再顯得那麼刺眼了。

「兩個飯桶,看起來還是有點用的。」

海倫想著。

而關鍵的一點是,他們似乎還可以繼續使用,繼續創造讓人難以置信的利潤出來。這個時候,海倫終於發現,拉菲其實是個罕見有魅力的美男,或許單純拼臉的話,只有蘇比他更加完美,但是拉菲則更有個性。而科提斯那個黑大個,其實也是暴力美學的傑出代表,或者,這樣的男人更讓人有安全感?

海倫開始認真思索,如何讓這兩個男人呆得更長一些。

拉菲和科提斯這時都蜷縮在各自的巢穴中處理著傷勢。今天他們身上都新添了些傷,畢竟選民的數目放在那裡,就是一個個地砍也要花不少力氣,更何況兩人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對方身上,一些無關緊要的小傷也就不再刻意閃避。

可是想到今天發生的整件事,拉菲和科提斯心中都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一切都顯得不那麼真實。但問題出在哪裡,他們都說不上來。難道真的是運氣那麼差,會撞上這麼一大堆高階選民?似乎這是惟一合理的解釋了,但是合理並不一定代表真相,這一點他們都清楚。

拉菲也好,科提斯也好,能夠達到這種程度的人,沒有一個是傻瓜。

就在他們開始清理所有事情背後隱伏著的那些線索時,莫名的危機感覺突然出現,籠罩了他們全身!這種感覺無從捉摸,卻始終徘徊不去,但拉菲和科提斯都敢確定,那就是一定有什麼不好的事正在發生著,而且和自己有關。

世界緩慢且按照自己的規律在運轉著。

一舉損失了十七名選民的康納博士忽然陷入了徹底的安靜,再也沒有其它動作。就算他想有動作,也不再有選民供他揮霍。算起來間接在海倫身上吃了兩次大虧的貝布拉茲也沒有任何表示,麾下堪稱恐怖的高階能力者們都各守崗位,按兵不動。海頓依舊坐鎮在選民工廠內,直屬於他的幾名能力者也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對於選民數量的突然減少視而不見。海倫在忙著她的研究,危機感日益嚴重的拉菲和科提斯則逐漸減少了內鬥的次數和烈度。

戰火依舊在廣袤大地上蔓延,越來越多的家族和勢力捲入了這場兩大巨頭間的戰爭。初期參戰的人大多是為了利益,但是到後期,卻是有越來越多的人因為仇恨而加入戰爭。可是發起戰爭的貝布拉茲和蜘蛛女皇,卻如兩座沉默的山,屹立著,遙遙凝視著對方,卻不曾有其它動作。

局勢就此僵持。

在無人區的西方,大湖西域卻並不平靜。在至少名義上統一了整個區域後,鋼鐵之門的戰爭機器隆隆開動起來,每天都有足夠武裝數百名戰士的裝備從流水線下線,並在幾天後就分發到等待著它們的戰士手中。幾乎每隔幾天,就會有一個護衛嚴密的車隊從克蘭城駛入鋼鐵之門,數以百計的戰士們護衛著的,是成箱的能力配方藥劑!

能力是天使,也是魔鬼,它改變了世界,也改變了人類的歷史。

站在指揮大樓的頂部,蘇默默地看著不遠處廣場上正在操練的數百名戰士。他們還沒來得及配備武器,但已經有了統一的軍服,經過十幾天的強化訓練後,就將陸續開赴戰場,將這片操場讓給新招募來的後來者。

一個多月以來,已經有數千名戰士從鋼鐵之門中走出,加入到前線的戰鬥中,將連綿不絕的戰火燃燒得更旺。裡高雷和麗率領著部隊正在南方激戰,他們的戰略目標非常宏大,想要沿著山脈打通通向南方大海的通道。而橫亙在他們面前的第一個障礙,就是合金兄弟會。合金兄弟會走的是高科技機械路線,以動力機甲為主戰單位,雖然仍在使用第一代的全覆蓋動力裝甲技術,但經過不斷完善,整體作戰性能已經遠遠超越了一代機甲。

但是從暗黑龍騎出身的裡高雷和麗,有的是辦法對付這個延續舊時代坦克戰思想的鋼鐵巨人。比如說步兵導彈集射,比如引入反坦克雷場,比如重炮覆蓋射擊,都是對付機動力不足的一代機甲的好辦法。依托鋼鐵之門的龐大軍工製造能力,只要有了思想,造出些RPG式單兵反裝甲武器還不是問題的。至於沒有遠程精確制導的短板,可以依靠戰士的數量來彌補。一台動力裝甲的造價,可以兌換出整整二個連的戰士。而在實地戰場上,依靠麗在戰略上的指揮和裡高雷戰術上的強悍,往往只需要付出七八名戰士就可以摧毀一台合金兄弟會的動力裝甲。

戰爭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月,合金兄弟會節節敗退,但是對方也有精於指揮的將領,幾次出人意料的逆襲扳回了不少劣勢。在失去了高效立體偵察的時代,在戰場上,將領們的指揮藝術再次成為決定戰爭的因素之一。

不過蘇很清楚,麗並沒有發揮出她的全部天賦。小洛逃離後,麗整個人如同失去了精神支柱,沉淪頹廢了一段時間後,她忽然將全部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戰爭中,從部隊的訓練、裝備的設計乃至於一線戰鬥指揮,她都不遺餘力。在與合金兄弟會會談失敗,戰爭開始後,她更是親自率領部隊開赴前線,再也沒有回過鋼鐵之門。

麗並不是喜歡戰爭,她只是不想見到蘇。

而裡高雷,在苦笑著將指揮權交給麗後,也沒有回到鋼鐵之門,而是留在麗的身邊,和她一起面對合金兄弟會的戰鬥。連續不斷的戰鬥,裡高雷已經將區域控制能力升級到了二階,也就是相當於六階能力的水準,可以提升控制區域範圍內友軍三分之一的攻擊、防禦或者是速度,它同時可以妨礙敵軍的行動。在小範圍戰場上,這是足以決定戰鬥走向的能力。

裡高雷同樣不是想要贏得戰爭的勝利,而是不想麗會有什麼意外。

而蘇呢?此時此刻,默默地注視著麾下戰士操練的蘇,他的堅持和目標又是什麼?

鋼鐵之門的勢力正在飛速壯大,代表著戰爭潛力的鋼鐵、能源依舊充裕,而人口則大大超出原本的預期。一紙徵兵令,讓隱藏在廣袤荒野上的流民們蜂擁而來,從他們中遴選出的合格者可以進入軍隊,經過一個月的殘酷訓練後,就會被派上戰場,成為最底層的炮灰。但是炮灰活下來的機率也要比荒野中當流民要好得多。而且加入軍隊,意味著有了照料家人的基本能力。流民是沒有家的,但並不意味著他們不想有一個家。

能夠入選軍隊的人畢竟只是少數,但其餘匯聚到鋼鐵之門的流民也並沒有失望。隨著軍事機器的全面開動,鋼廠、軍工廠乃至各種服務機構都開始大量缺乏人手。而工人缺額最多的則是鐵礦、煤礦與其它稀有金屬的礦山。礦山中大規模的採掘機械都已停工或者是廢棄,很大程度上恢復了依靠人力生產的傳統方式。這不僅意味著工作效率的降低,還代表著意外事故的提高。幾乎每隔幾天,就會發生一次或大或小的礦難,死上幾個或者是幾十個人。但是如果計算死亡率,和上萬人礦工數量比起來,也就不算什麼了。這種死亡機率,同樣遠遠低於生活荒野上的流民死亡機率。

正如蘇所學習到的知識,戰爭是一把雙刃劍,在毀滅的同時也能夠創造出大量的需求。當然,這種需求是臨時且不可複製的,也是虛幻的,假如不能夠用創造出來的巨大毀滅能力換來土地、資源和人口的話。

雖然在戰場上每天都有人戰死,但是戰爭機器全力開動的鋼鐵之門,卻吸納了超過十萬的壯年男子,並且養活了三倍數量的老幼女人。而隨著擴張的進行,這個數量還在擴大著,擴張的上限是一百二十萬。這是鋼鐵之門所擁有的水淨化設施處理能力的上限。本來按照蘇原本的計算,水處理能力所能供養的人口上限是八十萬,扣除三座城市已有的二十多萬人口,至多能夠再供養五十萬人,這是在實行完全配給制的前提下。但是僅僅是一年的時間,招募到的流民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們變得更加強壯、對環境的適應力更強,同時進化潛力也在飛速提升著。他們中的很多人已經可以依靠喝中度輻射的水存活下去,這意味著荒野中有近一半的區域已經可以成為他們的生活空間。

另外,流民中產生的能力者也明顯增加。由於基數實在太大,那些被挑選成為戰士的強壯男人幾乎有一大半已經有了一階能力,一小半甚至擁有著二階能力。經過體質檢測,擁有三階能力潛質的人也超過了百名。這種能力者產生的比率,已經接近了龍城嚴密保護下的純血人類。

在極度惡劣的環境下,流民們的生育週期又有所縮短,女人們初次生育的平均年紀降到了十歲,甚至有七歲就開始生子的紀錄。

日益強大的能力,對惡劣環境的抵抗力,以及大幅提高的生育能力,表明流民這個種族適應這個充斥著輻射的世界能力在迅速提升。假以時日的話,他們在這個世界上的地位未必會一定被層出不窮的詭異變異生物奪走。相反,倒是處於重重保護下的純血人類們進化的步伐稍稍顯得緩慢了,產生能力者的比例開始被流民們追近。

但是變異並非沒有代價,恰恰相反,代價十分高昂。流民們普遍生長著大片的變異組織,構成變異組織的細胞很有些類似於舊時代的癌,不受控制且無序生長。變異組織加上加快了的生理週期,使得流民們的平均壽命縮短到了三十歲左右。這是指沒有意外傷害的壽命。而隨著科技和能力的進步,龍城中純血人類的平均壽命已經接近一百歲,能力者的壽命更是超出了這個數字。

兩種環境,兩種命運,兩條不同的道路,屬於原本是一體的人類,孰優孰劣,卻是只有在數十年甚至數百年後才能看得出來。在這個殘酷的時代,過程已不重要,結果決定一切。

是蘇發動了這場戰爭。

在統一大湖西域、依靠個人的恐怖武力震懾了所有敢於反對的勢力後,蘇就立刻發動了西南方向的戰爭,並且將整個鋼鐵之門的資源都投注了下去。到了現在,鋼鐵之門在前線作戰的部隊已經達到三千人,駐守三座核心城市的士兵有二千人,另有五千預備役在訓練著,最多一個半月後,他們就可以成為全新的菜鳥戰士被派上戰場。而等待著招募的流民數量,超過了三十萬!

在統一戰爭中的恐怖以及立刻發動全面戰爭的舉措,讓蘇的名字開始在周邊地區傳播,並且越來越響亮。只是在名字之前,畏懼著他的人們添加了一個新的前綴,地獄使徒。也有人稱他為,死亡散播者。

「似乎是一個強盛帝國的雛形了呢!」

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梅迪爾麗站到了蘇身後,同樣望著窗外那些初具殺氣的士兵,輕聲說著。

蘇笑了笑,說:「你看,你用的可是『似乎』這個詞呢!」

「那是當然!這些軍隊看起來很強大,但是真正的高階能力者看起來,也就是殺多少時間的問題。如果換了是你,會害怕他們嗎,哪怕是數量上萬?除非你能夠建立起一支全由三階戰士組成的部隊,才可能對高階能力者產生一些威脅。所以說,你建立的這個帝國其實很脆弱。」

梅迪爾麗說。

蘇點了點頭,略有感慨地說:「這個時代的秩序和權利都是掌握強者的手中,以前那個崇尚民主和自由的舊時代,看來是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這是必然。」

梅迪爾麗理所當然地說,在掌控審判所的時代,她就專注於強化自身的武力,對於仲裁官的實力培養並無興趣。她早已看清了這個時代的本質,在高階能力者面前,所有的普通人和低階能力者都是可有可無的炮灰,而在跨入真正聖階的能力者看來,甚至中階能力者也都是炮灰。

她想了想,忽然微笑著說:「蘇,你現在的稱號可是死亡散播者呢!你現在已經成為有資格構建時代秩序的強者,成為超級俱樂部的一員。只不過給你這個稱號的那些人,其實並不知道你的真正用心。你發動了戰爭,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蘇又是笑了笑,輕輕地歎了口氣,說:「他們知不知道不要緊,其實我最主要的目標只是希望留下一個勢力,一個能夠讓他們三個人可以過得更好基礎。至於能夠讓更多的人活下去,只是一個附帶的結果,讓我更加堅定了決心而已。別人怎麼看我,其實是無所謂的。梅迪爾麗,我只是一個很簡單、很普通的人,我沒有能力拯救世界,也沒有能力給更多的人帶來福祉,我想要做的只是照顧好身邊的人而已。」

「那我算不算你身邊的人?」

梅迪爾麗忽然背著雙手,跳到蘇的身邊,很是天真無邪地問。

看著這個魅力無敵的少女,蘇忽然發現已經很難將她和當年那個如瓷娃娃般的小女孩聯繫在一起了,所以本想揉揉她頭髮的右手就此凝滯在空中。看到這一幕,梅迪爾麗勝利地笑了起來,就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而蘇,當然不會回答這個再明顯不過的問題。

可是,梅迪爾麗想要知道的,並不僅止於此。只是現在她還不會問,蘇也就不知道答。

就在這個時候,整間辦公室裡忽然響起彭的一聲,聲音沉鬱悠遠,如同古時戰場的鼓聲,似乎整個大樓都隨之震顫!梅迪爾麗有些訝然地望向蘇,她感覺得到這個聲音是蘇胸腔內心臟脈動發出的聲音,可是心臟跳動怎麼會有這麼強勁的轟鳴?而且伴隨著這無比蒼勁有力的脈動,澎湃的能量蘇身體內部湧出,瞬間佈滿了他的全身,外溢的能量甚至在蘇身周形成了一道凝聚不散的能量風暴,將他托扶起來懸停在半空,半天才緩緩落下!

當蘇的心臟脈動同時,另有一道能量激射而出,以共鳴的方式將龐大的力量直接輸送到梅迪爾麗體內的核心中,震盪著她全身上下的細胞,在能量的震盪下,梅迪爾麗全身基因都受到了震盪,全部能力域有所反應,隱約有形成自主能力的跡象。能量的洗禮轉瞬而逝,給梅迪爾麗增加的進化點並沒有多少,但是卻探查了梅迪爾麗的能力潛質,又隱約有所擴展。能量洗禮說明少女至少擁有在全部能力域發展能力的潛質,但是梅迪爾麗在戰鬥方面自有自己的想法,她只想發展在格鬥域的能力,直到用盡全部潛能為止。再有不到十個進化點,她就可以進化出格鬥域的六階能力了。少女已經想好,等進化點足夠的時候,會立刻選擇六階力量強化。

蘇的能力屬於綜合發展、戰場全能的道路,同時傾向於控制和生存。而梅迪爾麗想要的則是無堅不摧的攻堅力量,這與她在審判所時的力量選擇其實已經有了很大差異。

更加澎湃的能量同樣滌蕩了蘇的全身。他所有的基因都在顫動著、呻吟著,在狂暴能量的衝擊下苦苦支撐。能量如激流,不斷沖刷著蘇的基因,乃至於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能量沖刷下,許許多多不夠堅韌的組織碎屑被從肌體上剝離,在能量絞得粉碎。部分能量則直接被肌體、甚至是基因直接吸收,吸收了能量的部分則開始快速生長變異,不時生長出一個新的部分來,同時也有許多如殘渣般的肌體組織被吐出來,在能量中絞碎。

這些細微層面上的變化非常快速,在外人看來,蘇只是在空中凝停了一分鐘左右,就突然噴出一大口腥黑血液,然後緩緩地落在地上。他身周的能量再也不受控制,散溢開來,化成狂風,將房間內的一切都掀得亂七八糟。

「主人!你怎麼了?」

房門突然被撞開,希爾瓦娜斯踉蹌著衝了進來,失聲叫著。

他的臉頰有著病態的慘白,嘴唇卻紅得如同要滴下血來,如果仔細看,的確正有鮮血從少年的唇邊滲出。從蘇心臟中湧出的能量脈動,不光傳遞到梅迪爾麗身上,看起來同樣讓希爾瓦娜斯吃了不少苦頭。

落地後蘇全身一軟,險些摔倒在地。希爾瓦娜斯驚叫一聲,衝了過來,卻被梅迪爾麗張手攔下。正在衝刺全面二階類法術能力的少年撞在梅迪爾麗的手臂上,就像撞上了一堵鋼牆,再也不能前進一步。

果然,蘇搖晃了幾下之後,終於找到了平衡,慢慢站直了身體,然後又是一大口黑血噴出!不過這口血噴出後,蘇的神態明顯輕鬆了很多,身體能量重新開始攀升。

「我沒事,希爾瓦娜斯,你先出去一下。」

蘇說。

希爾瓦娜斯有些不情願,但蘇的命令不容違抗,他還是退了出去。

「感覺到剛才的能量了?」

蘇問。

梅迪爾麗點了點頭。核心將她和蘇更加緊密地聯繫到了一起,但是這麼長時間過去,蘇得到心臟還是第一次迸發出如此洶湧澎湃的能量,甚至以她的體質都有些承受不住。而且這種能量有著神秘的力量,似乎可以引起所有同源物質共鳴,而無視距離遠近。這是包含了空間屬性的可怕能量,更重要的是,如果這個世界還有類似於黑暗之心和核心的物質,那麼它們或許也會感應到黑暗之心的脈動。

畢竟,在寒冰王座中的研究紀錄上明確寫著,舊時代類似的研究計劃並不僅僅是一個。

蘇注視著地上的一攤黑血,說:「去準備一下吧,很可能……我們又要離開了。」

梅迪爾麗點了點頭,很乖巧地沒有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房間。她明白蘇的意思,但是並不排斥這種生涯,相反還有些期待。好多年前,她的全部記憶就是跟著蘇四處流浪,沒有終點,也沒有起點。但有蘇的地方,就有了陽光。

蘇的身體內部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他知道這是剛剛能量洗禮時留下的傷痕,現在身體的再生能力已經全面啟動,用不了多久就會將細小創口全部彌合,只不過這個過程會又癢又痛,說不出的痛苦。這些倒都是小事,隨著吸收了部分黑暗之心湧出的能量,蘇在全部能力域的基因都有活動的趨勢,如果投入足夠的進化點,就能夠生成相應的自生能力。和梅迪爾麗不同,剛剛的能量湧動中蘇卻得到了大量的進化點,現在已經接近於可以生成一個新的九階能力了。

現在可供蘇選擇的能力範圍是,九階感知域,九階格鬥域,三階類法術,五階神秘學或者是三階的靈能域。對直接戰鬥力提升最大的自然是格鬥域,但若說應對綜合情況,將類法術和靈能域直接提升到八階或許是更好的選擇。神秘學的效用不明,而九階感知域更多起到探測和預警的作用。

蘇的大腦開始全速運轉,將所有的能力組合拆散重組,以試圖找出最優的選擇來。他的大腦數據處理能力已經接近小型的智腦,但是想要計算清楚這麼多的組合,至少也需要幾天的時間。如果還要檢驗不同能力組合在各種戰鬥場景下的效用,那幾年時間都不夠。而梅迪爾麗想的就簡單得多,沒花什麼時間。

在選擇這個自古至今都困擾著人類的問題上,很多時候直覺比邏輯更加管用。

此時在北方的神秘空間中,一束耀眼之極的光柱從天而降,驅散了永恆的黑暗。這道光柱的直徑足有一公里,高度根本無從測度,似是貫通了天地!它散發出的光芒炙烈狂野,哪怕是鋼鐵,如果靠近了也會被熔化。

這是一片虛無的空間,但又不盡然是虛無,構成這片空間的規則與真實的世界截然不同。

這裡是無法解釋的神國,而光柱則代表著使徒的意志。此時巨大的咆哮聲如若席捲大地的雷鳴,轟鳴著,震盪著無邊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從咆哮中可以看出使徒那濤天的怒火,而所有怒火的指向,是懸浮於空中,一具優美的少女胴體。

是潘多拉。

她赤裸的身體是如此完美和無助,如水中的浮萍,無力地在虛空中漂流著,黑髮如雲般散開,臉上的表情看似寧靜,如同在沉睡著,但若是仔細觀察,會看以她的睫毛正在微微顫抖,雙眉也隱約收攏,似是在承擔著難以言說的痛苦。

光芒照耀在她如白玉般柔和的肌膚上,卻激射出淡淡的火焰,肌膚瞬間被高溫灼燒得炭化,然後龜裂、脫落,在無瑕思索的瞬間,新的肌體組織又生長出來,補足了被燒灼的傷處。但是新生肌膚轉眼間又被光芒所附帶的高熱炭化,重新龜裂脫落。這樣的循環,無休無止,而光芒根本不受物理規則的約束,雖然它們的源頭是遠方那道光柱,卻從每個角度照耀在潘多拉身上,無情地燒灼著她。

潘多拉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卻被保留了全部感覺,而且懸浮著的這具身體,黑炎之章,擁有著遠高於普通人類的敏銳知覺。黑炎之章中潘多拉的意識,不知道有多少的承受力,但是這種痛苦絕非人類可以承受。

潘多拉表露於外的痛苦,似乎多少讓使徒有些滿意,憤怒的咆哮逐漸淡去,一個威嚴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空間:「潘多拉,你明白自己的罪惡了嗎?」

「……明白。」

一縷極為微弱的意識回應著,即使是使徒,也明顯費了些力氣才聽清楚。不過潘多拉的虛弱明顯讓它更加滿意,這說明懲戒的力量足夠。

「這就是欺騙我的後果!我沒有將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並不意味著你可以一直欺瞞我而不被發現!黑炎之章是你的力量源泉,也是囚禁你的牢籠。你全部的力量都來自於我親手製造的黑炎之章,不要妄想背叛我。我會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這一次不能讓我滿意,那麼你全部的意識就會在黑炎之章中化為虛無!」

「……是。」

微弱的意識再次回應著。

恭順的態度讓使徒更加滿意,語聲中的怒意再次收了幾分:「那只羔羊運氣不錯,他找到了無限之心,並且幸運地啟動了它,但是這也讓他重新暴露在我的視線之中。潘多拉,你是我手中的劍,去找到那只羔羊,殺了他,並且將無限之心帶回來!」

「……如您所願。」

潘多拉應諾著。

光柱上散發出來光芒終於轉回柔和,潘多拉身體表面上燃燒著的不滅之火也漸漸熄滅。使徒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潘多拉,我的目光將始終跟隨著你,希望這一次你不要做任何愚蠢的事,給自己帶來毀滅。鑄劍並不容易,但是我無法容忍不服從命令的劍,希望你能夠明白這一點。而且,不光是你自己,你的父母的命運也和你聯繫在一起!」

警告過潘多拉,使徒的聲音變得森冷,說:「潘多拉,放開你的意識,我要進駐你的身體,在你出發之前,我要用你的身體給那只羔羊送幾份小禮物,如果他應付不了我的禮物,那麼你就沒必要戰鬥了。」

《狩魔手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