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 將要離開千裡之外

薔薇園雖然被解禁,但是溫婉也一直沒能伺候陌玉侯。先不說他每天回來都徑直睡在北苑,就算是要來後院,也頂多是去慕水晴那裡看看。

慕水晴的身子卻是一天比一天差,溫婉幾乎都看不見她人,連去看望都被告知臥床不得見,白天侯爺又不在府裡,溫婉便隻能往柳寒雲一處跑。

我得想個辦法。溫婉微笑著,拿帕子掩著嘴小聲道:夫人得再幫幫我,侯爺就快要離京瞭,再沒個動靜,我出不出那薔薇園,豈不是都一樣瞭?

柳寒雲蹙著眉,抿唇道:我當初答應康元郡主的,隻是想辦法將你解禁,其餘的事情,可能幫不上,畢竟侯爺連我這裡也是不來的。

溫婉抿唇:如今康元郡主也已經進宮瞭,有頭銜是早晚的事情。你若是幫瞭我,我便給郡主美言兩句,將來曦少爺的好處,定然是少不瞭的。

柳寒雲垂眸不語。

夫人難不成還念著她當初的恩情?溫婉臉上表情未動,語氣卻是不屑:她當初將你從侍妾提為姨娘,也不過是要你跟她一起蹚渾水,夫人怎麼就那麼傻記恩瞭?現在你看,她人不在府裡,孩子也不在府裡,可侯爺的心和世子之位,她是一個沒落下。那等的好手段,又豈是良善之人。

柳寒雲搖頭:她一路護著我,總不能恩將仇報。我可以為瞭曦兒幫你做一些事情,但是要害她,我做不到。人要是不懂感恩,那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瞭。

溫婉嗤笑一聲,將旁邊靠著的曦兒抱瞭過來:誰要害她瞭?我不過是想在侯爺身上下功夫。夫人有沒有聽過致幻草?我偶然得瞭一株,想用在侯爺身上。隻是他連我院子都不來,送的湯藥也未必會喝,我不想浪費罷瞭。

曦兒在她懷裡掙紮瞭兩下,一腳踢到溫婉的肚子上。溫婉吃痛,臉色驟變,差點將他給丟出去。

曦兒。柳寒雲連忙伸手將孩子抱過來,拍著背安慰著,皺眉看著溫婉道:那等亂七八糟的東西,怎能在侯爺身上亂用?我不會幫你。

溫婉揉著肚子,緊緊抿唇:夫人當真要這般固執?

柳寒雲抱著曦兒往內室走:椿皮,送客。

溫婉氣憤不已,臉上卻依舊是帶著笑,招呼瞭檀香就一起離開瞭。她不肯幫,那她就自己等機會。總不信寧鈺軒這一輩子都不再理她。

京城街上的行人都有些焉焉的,街上大小糧行掛出的糧價都是高得驚人,寧鈺軒在季氏糧行裡喝著茶,聽著外頭不懂事的小孩子邊跑邊唱:

不吃米,改吃糠,朝廷打仗民遭殃。瘸子不懂路遙遠,窮人不知米飯香。

側頭看瞭一眼旁邊的人,寧鈺軒道:你編的?

季曼搖搖頭,看著賬本道:不知道哪裡傳出來的,已經唱瞭好幾天瞭。京城這頭頂上的烏雲是散不開瞭,好多人被糧價逼得遠走他鄉,就是為瞭好好吃飯。

趙離當初奪位是何等的傳奇,以殘疾之身,於眾多皇子爭奪的空隙之中生存,最後竟然打瞭趙玦個措手不及,榮登九五。眾人都以為他會開創一個盛世,最開始也有不少文人贊他,說他這樣的人定然適合當一國之君。

結果沒有想到,趙玦在亂世裡可以崛起,卻在盛世之中偏執而剛愎自用,不聽勸諫,為所欲為,張狂得不像話,也怪不得漸漸的人心離散。

季曼寫好瞭賬,轉頭看著旁邊的寧鈺軒道:侯爺一向聰明,對當下這形勢,竟然沒有任何動作麼?

我要如何有動作?陌玉侯笑道:六部之權是皇上自己慢慢收回去的,那麼這些事,自然也就該皇上自己操心,我想操心也是無能為力。

季曼挑眉,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好好進宮之後,寧鈺軒對皇帝的態度,好像有瞭很微妙的變化。

侯爺這是,準備倒戈瞭不成?季曼開玩笑似的問瞭一句。

沒有。寧鈺軒撐著下巴,望著窗外道:他在位一日,我便效忠一日。

直到能將好好安全救出來。

季曼聳聳肩,他倆也真是夠奇怪的,彼此都清楚立場,結果還能好好地坐在這裡聊天。

你什麼時候回長郡?寧鈺軒問。

季曼抱瞭厚厚的賬本去放在櫃子裡,想瞭想道:也就最近這幾天吧,安排好瞭糧行的事情便走,不然到瞭年末,就回不去瞭。

寧鈺軒皺眉:這樣快?

嗯。季曼回頭,看著他笑道:舍不得?那侯爺說句我愛你來聽聽?

臉色微沉,寧鈺軒別開瞭頭,悶聲不語。過瞭一會兒又道:你一個女人傢,去長郡那裡有些不適合吧,還不如留在京城。

長郡王讓我回去的。季曼嘆瞭口氣,有些得意地道:如今京城糧價盡在我手,身為一個重要人物,我自然得去更安全的地方。留在京城,萬一誰恢復瞭記憶走漏瞭風聲,你傢主子抓瞭我要砍頭,你保還是不保?

寧鈺軒愣瞭愣,垂瞭眸子:也是,不過你走那麼早,可能就很久見不到瞭。

季曼頓瞭頓,低笑一聲:無妨,侯爺身邊不是還有其他人麼?也總比天天對著一張男人臉來得好。

轉身繼續收拾櫃子,將陳賬和新賬分開,一一擺好之後,累得腰酸背痛,結果一轉頭,桌子旁邊已經沒人瞭。

這來無影去無蹤的,有功夫的人就是好。季曼嘖嘖兩聲,出門去找嚴不拔安排些事,然後就要著手準備行李瞭。

接下來幾天陌玉侯都沒有再來,季曼也沒在意,大概是有什麼事情在忙吧。

可是到她上車準備要離開京城去長郡的這一天,寧鈺軒還是沒有出現。

最近朝廷裡可是出什麼事情瞭?季曼有些不安地看著嚴不拔問:有沒有什麼大官被抓起來瞭,或者被軟禁什麼的,比如陌玉侯?

嚴不拔打著算盤,古怪地看她一眼道:東傢放心上路吧,陌玉侯一直好好的,沒被抓也沒被軟禁。

那為什麼不來看她瞭?季曼皺眉。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寧鈺軒天天來,她不覺得有什麼。突然有一天不來瞭,她便覺得渾身都不習慣起來。明明是不在意的,就像在走得極慢的車上,壓根感覺不到在動,結果一個剎車,還是會慣性前傾。

這就是陌玉侯泡妹子的方法麼?季曼低笑,收拾好瞭東西,帶上兩個鏢師就上瞭路。

不來送就不來送吧,她也不在意。

但是這馬車夫是不是故意的?為什麼是出城的方向,還會經過陌玉侯府?經過就經過吧,已經經過瞭,為什麼不找個借口停下來?

停。季曼黑著臉喊瞭一聲。

馬車乖乖地停下瞭,車夫一臉茫然地回頭看著她:東傢?

裡頭有故人,我得進去道個別。季曼咳嗽兩聲,將包袱放瞭跳下車:你們在門口等我。

是。

季曼到門口,門房一看見他,連通報都省瞭,笑瞇瞇地鞠躬喊道:季先生。

尷尬地點點頭,還沒問呢,門房就自己道:侯爺還在府裡,應該在北苑,先生進去便是。

真熱情啊,季曼抿唇,朝他道瞭謝便往裡頭走。

今天寧鈺軒其實起來得很早,一邊皺著眉讓丫鬟更衣,一邊問鬼白:她是今日離開?

鬼白點頭:侯爺不是說不去送瞭麼?

寧鈺軒輕哼一聲:我隻是問問罷瞭,等會去街上逛逛,不是要送她。

鬼白點頭:那便不用急,等廚房做好早點,主子吃瞭再去逛也可。

陌玉侯臉色青瞭青,看著鬼白道:我平時是不是太慣著你瞭?

主子息怒。鬼白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不過看他生氣瞭,還是得跪下請罪:早膳不用的話,等會會餓。

侯爺。門外傳來溫婉的聲音:妾身給侯爺備瞭早點,剛好端來瞭。

寧鈺軒挑眉,鬼白已經起身去開瞭門。溫婉微笑著進來,帶瞭七碟小菜,一疊清粥,看起來格外讓人有胃口。

侯爺要出去,也得先用膳。溫婉站在一邊,有些嬌羞地揉著帕子道:不知道侯爺以前喜歡吃什麼,妾身隨意做的。

七個小碟子放在一個大盤子裡,像極瞭南巡之時季曼做的飯菜。寧鈺軒看瞭一會兒,便在桌邊坐下,拿筷子嘗瞭一口。

嗯,沒有她做的好吃。不過溫婉以前從來不會做飯,現在倒也懂得下廚瞭。

吃瞭兩口,寧鈺軒起身就打算往外走,天色已經不早瞭。

溫婉過來收拾碗筷,腳下一絆,卻是跌在瞭他的懷裡,驚慌害羞之下,拉著他的袖子喃喃喊瞭一聲:鈺軒

寧鈺軒一震,呆呆地低頭看著她。

鬼白看瞭看外頭的時辰,想提醒自傢主子一句,結果陌玉侯卻道:鬼白,你先出去吧。

《春閨夢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