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風雨如晴 第07章守望

又是一整天的跋涉,蘇終於找到了一個還算滿意的營地,兩輛越野車終於在一片隱密的林地中停了下來。

蘇下了車,向四方望了望,就對裡高雷吩咐著:「我去察看一下周圍的地形,順便找些吃的。你們先休息,還是那句話,不管是什麼人想要接近車隊,一律格殺!」

裡高雷答應了,就提著自己慣用的那把大威力手槍,在車隊周圍警戒著。經過梅迪爾麗的治療,恢復力大幅強化的裡高雷已經完全康復,麗也接近痊癒,只是還有些虛弱而已。

梅迪爾麗則拖著重劍,走到樹林中的空處,有些吃力地舉起重劍,擺了一個下劈的姿勢,然後就此靜止,像是變成了一尊雕像。每當休息時,梅迪爾麗都會提著重劍,擺出一個個劍術最基本的姿勢,每個靜止十分鐘。這是她新的練劍方式,而且往往一練就是幾個小時,似乎永遠也不知道什麼是疲倦。

裡高雷靠在樹上,看了看遠處梅迪爾麗好挺拔美麗的背影,忽然歎了口氣,在口袋裡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半截煙卷,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極慢地把煙霧從鼻子中噴了出來。

現在已經是逃亡的第七天了,一路上都沒有像樣的補給。藥品早已用完,營養素也只剩下了三管,按蘇的意思,麗、奎因和梅迪爾麗各有一管。一管營養素其實就是一頓飯的量而已。

燃料電池也快耗盡了。幾天來不計速度、不顧地形的跋涉極為消耗燃料,在龍城周圍公路上足夠開4000公里的燃料電池,結果連1000公里都支持不到。現在蘇的物資儲備中除了數量還算足夠的彈藥,也就剩下一小箱不知道該用在哪裡的高能核燃料棒。

奎因幫助麗將行軍營帳立起後,就在附近找了一塊空曠的地方,取出一根方形厚重的合金管,用加熱爐的火焰開始進行加熱。幾分鐘後,合金管的溫度已經超過了1000度,可是依然黑沉沉的,顏色沒有一點變化。這是蘇那支電磁動能步槍的槍管,構成槍管的超級合金可以承受4000度以上的高溫,在5500度時才會變形。當日那名格鬥域能力的選民全力踩踏,也不過讓它稍稍扭曲。

奎因雙手虛按槍管兩端,額頭上血管不斷跳動,眉心中則鼓起一個肉突。在他雙手間,形成了一個小形的力場,籠罩住槍管。在力場的作用下,超級合金製成的槍管慢慢浮了起來,內部分子間互相震盪,間隙漸漸擴張。在力場的約束下,分子間的震盪逐漸有了規律,排列方位也有所變化。從外觀上看,超合金槍管正在以幾乎看不出來的緩慢速度改變著形狀。大約五分鐘後,奎因臉色突轉蒼白,全身上下猛然湧出大片虛汗,力場震盪了幾下,就此散去。

超合金槍管掉落在地,仍然灼熱的管身炙得地面冒出一片青煙。奎因等槍管冷卻下來,仔細檢查了一下槍管的扭曲度,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經過五分鐘的塑形過程,槍管的扭曲度又被修正了一厘米,按這樣的進度再過三天,槍管就可以完全修復了。塑形能力的強大就在於此,可以從分子甚至是原子的微結構上改變物質,理論上來說,當這一能力發展到最高階時,幾乎一切想得到的東西都可以製造出來,點石成金也不再是夢想,只不過跟消耗的能量比起來完全是得不償失罷了。真正的高端裝備,都是需要依靠有塑形、附魔或者是解構能力的大師才有可能製造出來。比如法佈雷加斯家族贈送給蘇的這支電磁動能步槍,構造槍身的超級合金就是高階塑形師製造出來的。三類輔助能力的發展使人類得到了許多超越時代科技的東西,但過度依靠能力的後果,就是這些東西的產量必然非常有限。

奎因目前只有二階的塑形能力,別說從原子層面改變物品,就是分子也只能模糊感覺到,根本談不到改造。他現在只能勉強修復這支槍管,但是對合金內部的結構不可避免的有所破壞,這將導致槍管的壽命下降。按奎因自己估計,這支槍管原本的壽命是一百發,經過他手修理後壽命就只剩下六十發。但這並不是問題,因為蘇手上也就只剩下了二十發子彈。這種子彈是用另外一種超級合金製成的,在荒野上幾乎無法補充。

奎因將槍管小心地放置好,虛弱地坐了下來,喝了口水,慢慢閉上了眼睛。他終於覺得自己有用一些了,不再單純是個拖累。塑形能力的確強大,但它起始就是三階能力,奎因一直在積攢著進化點,現在他的基因序列強度和容納度已經相當於14個進化點,再過一段時間,塑形能力就可以晉級了。奎因的苦惱在於自己的戰鬥力並不強,而這支隊伍的敵人已強大到甚至讓他無法參與戰鬥的地步。雖然不斷使用塑形的話,慢慢的也會進步,但無論如何都要比殺戮慢得太多。

在這個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明天的時刻,時間,是最消耗不起的東西。

梅迪爾麗終於換了個姿勢,改直斬而橫持。

裡高雷又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香煙拿了出來,但這次沒有點上,而是湊在鼻子下聞了聞,就滿意地歎了口氣。熟知荒野生活的他知道,也許再過幾天,香煙就會變成絕對的奢侈了。

那個時候,估計麗那個從不知節儉的丫頭早就把手邊的煙都抽完了吧?裡高雷想著,微笑著。

還沒等他將煙收回口袋裡,旁邊就伸過來一隻手,一把將煙搶了過去,然後還猶不知足,竟然把手伸到裡高雷的口袋裡翻找火機。

能夠囂張得如此理所當然的,當然只有麗。她點上殘餘的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憋住,半天才慢慢噴了出來,說了句:「舒服!」

「你的湮沒了?」

裡高雷有些無可奈何地問,雖然這小半截煙本來就是想留給麗的,但也沒想到她自己的煙會抽得這樣快。要知道,麗的煙可是比他的多了十倍不止。隊伍中還有一個抽煙的人,就是蘇。不過自從逃亡之後,蘇就不再碰煙,而將所有的份額都給了麗和裡高雷。

麗點了點頭,說:「嗯,這幾天心裡很煩,煙就抽得多了點。」

「這可是最後的一支煙了。」

裡高雷的這句話讓麗怔了怔,在本想扔掉的煙蒂上再重重地吸了一口,將最後一點煙絲都燃掉,才戀戀不捨地扔到了地上,然後用靴子重重碾碎。

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俏麗的臉上忽然煥發出一層堅毅的光芒,望著遠處如雕塑般站立不動的梅迪爾麗,忽然說:「你站遠點,別往這邊看!」

裡高雷一怔,順著麗的視線望了過去,臉上不由得有些古怪,說:「麗,你想幹什麼?」

「去和那個小丫頭好好談談!單獨談!」

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並且特別強調了單獨這個詞。

裡高雷臉上的微笑立刻變成了苦笑,勸道:「你?……你要和梅迪爾麗談談?她才十六歲,而且只有二階能力!還是算了吧,頭兒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最後一句話一出口,裡高雷立刻就後悔了。麗臉色瞬時冷了下來,用針一樣的目光盯著裡高雷,說:「我也才十九歲!沒比她大多少。我知道她只有二階能力,可是如果不是現在,以後說不定我再也沒有機會了!你如果敢攔我的話,我不介意先把你放倒再說!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下手會有分寸,不會打傷她的。現在,你,到那邊去!」

看著義無反顧向梅迪爾麗走去的麗,裡高雷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沒想到麗會在這個時候暴發,如果蘇回來看到,肯定會非常不高興。不過,蘇今天離開的特別久,也許女人的直覺告訴麗,蘇不會很早回來,她才會選在這個時間暴發吧?

裡高雷就只有看著麗走過去,然後拍了拍比她高出不少的梅迪爾麗的肩,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就當先領著她向樹林深處走去。到這個時候,裡高雷除了苦笑,還是苦笑。他終於離開了一直靠著的大樹,搖了搖頭,向相反方向走去。

「唉,這個笨丫頭!我擔心的是……如果你被打傷怎麼辦?那個梅迪爾麗下手應該會有分寸吧,希望我沒有看錯她,唉……」

裡高雷一邊想著,一邊向遠處走去,以免打擾非常火暴的麗和根本就是一座隱藏火山的梅迪爾麗「詳談」想要談談的雙方,無論是哪一個,都不是他招惹得起的。

「走,我們到那邊談談!」

拍著梅迪爾麗的肩膀時,麗是這樣說的,說話方式非常有大姐風範。

她也是當先向樹林深處走去的,將整個後背暴露在梅迪爾麗前。這是一個非常明確的姿態,就是告訴梅迪爾麗,不論她想要玩什麼花樣,都逃不出麗的手心。

梅迪爾麗的臉本如萬年冰封的寒湖,這一刻看著麗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麼,唇邊忽然浮上隱約的微笑。在冰開的瞬間,她的美麗幾乎映亮了整片森林!

片刻之後,麗終於在森林深處找到了一塊空地,與梅迪爾麗相對而立。她雙臂環胸,冷眼看著梅迪爾麗。梅迪爾麗並未掩飾自己的微笑,她就這樣微笑著看著麗,讓麗心底生起莫名的憤怒。麗憤怒的是梅迪爾麗似乎並不在意她如此明顯的威脅,更讓她憤怒的是梅迪爾麗的美麗,那是讓她感到絕望的美麗。

「說!你和蘇之間都有過什麼,什麼事都不許隱瞞!」

麗從牙縫中磨出了這句話。

「當然不說。」

梅迪爾麗的聲音很清淡,也很柔軟,但又有些沙啞在內。

麗不得不承認,她的聲音至少很獨特,而且很多男人都喜歡這種聲音。可是梅迪爾麗那淡淡的不在意和戲謔卻徹底讓麗失去了冷靜。

麗一頭栗色的頭髮忽然豎了起來,然後徐徐落下。她一個跨步,已橫空閃過數米距離,出現在梅迪爾麗側後方,伸手向後頸抓去。即使被氣得胸口如同壓了一塊巨石,麗仍像自己承諾的那樣,出手非常有分寸。只是想要抓著後頸,把快要和蘇等高的梅迪爾麗提起來,比較不容易罷了。

眼看著手就要抓到梅迪爾麗的後頸,而她卻仍無任何反應,麗倒是微微一驚,收了大半力氣,生怕傷到了她,畢竟不知道梅迪爾麗是不是有防禦能力。如果一點防禦能力都沒有的話,那麼抓脖子的動作太大,也很有可能傷到了她。

當麗感覺到自己指尖已經觸到她的肌膚時,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痛苦還帶著強烈的震盪,剎那間讓她週身發麻,手足上的肌肉都在顫抖著!麗的身體瞬間弓得像一隻蝦,可是卻沒有落地。

麗垂著頭,拚命吸著氣,可是抽搐著的胸腹卻讓她吸不進任何空氣。她低下頭一看,這才看到頂著自己腹部的是梅迪爾麗那把重劍的劍柄。一瞬間,麗已經明白原來梅迪爾麗不知何時將重劍挪了下位置,就在那裡等著自己撞上去。而她是怎麼挪動劍柄的,麗竟然完全沒有發覺!

如此反應速度,如此格鬥藝術,這……這是二階能力者?麗還在駭然之際,梅迪爾麗已經伸手抓住麗的後頸,將她像只小貓一樣地提了起來。

腹部的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幾秒鐘後讓麗幾乎動彈不得的劇痛就已過去,可是梅迪爾麗抓著她後頸的手卻在不停地微微震動著,奇異的震盪一下子傳遍了麗的全身,讓她全身都綿軟無力,簡直比一隻真正的貓還要乖。

然後在麗驚駭的目光中,梅迪爾麗居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圈軍用綁帶!

幾分鐘之後,麗就被綁得結結實實,然後被吊在一棵大樹上。

在遇到選擇時,脾氣火暴的麗傾向於用暴力解決問題。但她不知道的是,非常安靜的梅迪爾麗從來都是用暴力解決問題,只有和蘇有關的事情,才是例外。

梅迪爾麗看了看自己的作品,顯然十分滿意。她一把提起重劍,在樹下擺了個劍姿,然後淡淡的說:「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直到這時,麗身上的酸麻才漸漸消去,但現在什麼都晚了,她試著掙了一下,立刻發覺梅迪爾麗的捆綁手法非常高明,根本不可能掙脫。麗放棄了掙扎,憤怒地叫著:「談?談什麼談,這個樣子怎麼談!」

「這個樣子才能好好談談。」

梅迪爾麗嘴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你真是二階能力嗎?」

麗冷笑著問。

「當然。」

這個時候,梅迪爾麗右手前伸,平端著重劍,她的手腕開始微微震動,隨即帶著整個重劍都以極快的頻率震動著,劍鋒則在發出輕微的嘯叫。如果是普通的長刀或者是細刺劍,這只是最基本的技巧而已,甚至那些劍術教官們還會認為梅迪爾麗的震劍頻率有些慢了,可是現在她手中的是超過150公斤的合金重劍!

麗一臉駭然,失聲叫著:「你……你這至少是七階的力量!」

「二階力量。」

梅迪爾麗回答,可是麗哪裡肯相信她的話?

見麗不信,梅迪爾麗停下了震劍的練習,隨手一拳向旁邊的一棵古樹擊去。一陣摧枯拉朽的碎裂聲中,那顆數十厘米粗的大樹竟已被她一拳擊斷!麗自忖,就是自己奮起全力一擊,也不過就是這個效果。但這只是五階力量而已,梅迪爾麗是要顯示什麼?

「這就是我本身的力量。」

梅迪爾麗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可是聽在麗的耳中卻有如驚濤巨浪!

梅迪爾麗本身的力量就相當於其它人五階的能力水準?若是梅迪爾麗也發展出五階的力量強化能力,那她的力量又該達到什麼樣的境界?

麗忽然想到了什麼,忽然從憤怒中平靜了下來,說:「你將這麼大的秘密告訴了我,現在該到動手的時候了吧?」

梅迪爾麗怔了一怔,說:「殺你嗎?為什麼殺你,你又沒有起心要殺我。」

梅迪爾麗看了麗一眼,湛藍如海的雙瞳中閃過一些波動,補了一句:「就是你想要殺我,我也不會殺你的。」

「為什麼?」

這次輪到麗疑惑了。

「因為……」

梅迪爾麗似乎並不想說出來,不過猶豫了一會,還是輕輕地說:「因為我相信,即使是在最危急的時候,你也是不會離開蘇的。」

麗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輕觸了一下,可還沒等她想明白,梅迪爾麗就飛快地補了一句:「何況就算天天都給你機會,你又能殺得了我?所以,放過你了。」

梅迪爾麗輕視的口氣卻沒有讓易怒的麗再生氣,麗掙扎了一下,自然全無效果。鬱悶之餘,麗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於是咬牙問:「你沒事在身邊帶繩子幹什麼?」

「準備對付你用的。」

梅迪爾麗倒是非常坦白。

麗更加鬱悶了,說:「我以前沒有得罪過你吧?當然,今天的事除外。」

「得罪了。」

梅迪爾麗非常肯定地回答。

可是麗實在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哪裡得罪她了,於是再三追問,可是梅迪爾麗卻說什麼也不肯回答了,並且又擺出了劍姿。於是麗明白,她是既不肯回答,也不會放自己下來,於是也沉默了下來,就那樣吊在樹上,想著自己的心事。

林間安靜了下來。

這個時候,蘇已經跑到40公里之外,幸運的是,他找到了一條小河。不幸的是,河水含有濃厚的輻射,看來上游是從輻射區穿過的。在強輻射源的附近,很少能看到人煙,這條河流也不例外。

蘇站在河邊,向河水中望去。河水很清,還能夠看到水中有許多變異魚類在以驚人的高速來回衝刺著。

蘇放下軍刀,開始脫去全身的衣服。當他將身體上緊纏的繃帶一圈圈解下時,赫然可以看到,在繃帶下的身體上,仍然有著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傷口,透過肋下最深的兩道傷口,甚至可以看到蠕動的內臟!傷口周圍的血肉都呈現出詭異的死灰色,看起來蘇的恢復能力幾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蘇向河中走了兩步,猛然噴出一口血霧,然後身體一軟,雙膝著地,跪倒在地上!他雙手撐著地面,艱難地喘息著。

在激戰之後,蘇才真切體會到克羅蒂娜的可怕。她的攻擊帶有奇異的能量,被她破開的傷口極難復原。在逼走她之後,蘇又和選民們死戰一場,雖然戰鬥時間不長,但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體力,也就失去了復原傷口的最佳時機。這幾天以來,蘇一直是在苦苦支撐著。

蘇休息了會,意念一動,噴出的血液自行匯聚成一股鮮血,從地面彈起,重新回到他的身體中。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握著軍刀,一步步走入河中。

平靜的水面忽然泛起大團的泡沫,眾多的變異食肉魚飛速衝來,張開堪比身體大小、佈滿利齒的大嘴,狠狠向蘇身上咬來!蘇站在齊腰深的河水中,軍刀劃中一道道優美的弧線,閃電般從一條條變異食肉魚身上穿過,然後再揮臂甩出,一條條變異魚就這樣飛上了河岸。

轉眼之間,蘇已經刺了二十多條變異食肉魚,河水重新平靜下來,看起來附近再也沒有變異食肉魚了。於是蘇拖著沉重的身體上了岸,取過水壺,先將所有的魚血放了一壺,然後取過一條魚,軍刀如風舞動,瞬間就將它徹底肢解。蘇在面前被分解成幾十塊的魚肉中翻來撿去,終於找出了幾小塊勉強可以吃的肉。

蘇已經很滿意這樣的結果了,當年在荒野中時,經常會有幾天也找不到一點吃的的經歷。現在情況當然與往昔不同,只要遠離暗黑龍騎的地盤,再解決掉貝布拉茲派來的殺手,憑借蘇的武力,至少給扈從們和梅迪爾麗賺份食物還是不成問題的。

軍刀上下飛舞著,一條條變異食肉魚迅速被肢解,只是這種魚頭很大,嘴更是佔了頭的大半,再去掉那些完全不能入口的部分,也就沒剩下多少。二十幾條加在一起,選出的肉只勉強夠一頓的。

蘇一邊收拾著變異魚,一邊將那些其它人完全不能吃的部位扔進自己嘴裡。即使是他,至多也只能從中吸收很少的一點養分,然而更多的時候只是徒勞。

忽然!蘇的身體猛然繃緊,雙腿一動,已換成蹲跪姿勢,碧色的左眼中閃耀的光芒也越來越凌厲!

「出來吧。」

蘇冷冷地說。

在幾百米外的一塊岩石頂部,慢慢現出克羅蒂娜的身影。她是坐在巖頂的,看著蘇,卻並沒有展示出多少殺氣和敵意。

「看你這個樣子,我倒是不太想殺你了。」

克羅蒂娜似乎歎了口氣。

蘇則笑了笑,說:「可既然被你看到了,那我是一定要殺了你的。」

「你殺得了我?」

克羅蒂娜悠然地說,看起來一點戰鬥的意思都沒有。她已經將破損且沉重的紅銅重甲不知拋到哪裡去了,此刻下身是緊身的戰鬥短褲,上身則只用布帶纏緊胸部。她棕色的皮膚閃耀著柔和的光澤,身體的線條充滿張力,似乎蘊含了爆炸性的力量,看上去別有一番美感。

而蘇,除了那張漂亮得非常中性的臉上奇跡般沒有一絲傷痕,身上卻是創傷纍纍十分恐怖,一道道未癒合的傷口隨著他的動作,此起彼伏微微翕張,看起來就和有著異常生命力的活屍相去無幾。透過傷口,還可以看到蘇身體內部組織的起伏波動正在加速。

在作好完全的戰鬥準備後,蘇才說:「我一點把握也沒有,但是不試試怎麼知道?」

克羅蒂娜看著蘇身上的傷口,搖了搖頭,說:「這幾天我一直在跟著你們,看樣子,他們其實都不知道你真正的傷勢吧?除了梅迪爾麗,其它三個都只是些普通人,為了他們,你這樣做值得嗎?」

「你不會理解的。」

蘇說,然後開始向克羅蒂娜接近。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理解?我在十五歲之前,也是生活在荒野裡的。」

克羅蒂娜依舊沒有一點戒備迎戰的意思,任由蘇不斷拉近距離,仍在那裡自顧自地說著:「在離開荒野前,我愛上了一個男人,愛到發瘋。為了他我可以去做一切,整整幾年的時間,我幾乎天天都要陪不同的男人睡覺,只為了給他換些吃的回來,這種日子,從我十歲開始一直持續到十五歲。然後,在我十五歲的時候,整片區域都找不到任何吃的,餓死的人越來越多,我也再找不到能夠給我一點食物的男人。這個時候,我深愛著的那個男人,想吃了我。而那時的我,很願意被他吃下去。」

克羅蒂娜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在述說著別人的故事。蘇依舊在向她靠近,整個人都保持在戰鬥的狀態中。

「那個時候,我遇到了貝布拉茲大人。他只看了我一眼,就決定將我帶走。他答應我不殺那個男人,還會給他很多的食物,作為報答,我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大人,從此成為大人手中的一把利劍。而在我二十歲那年,我終於明白,以前所做的一切是多麼不值得。這個時代,愛這個詞根本就是不存在的。直到現在,我偶爾還會想起那個男人,他應該早就死在荒野了吧?」

當克羅蒂娜娓娓述說的時候,蘇已經接近到100米內,然後停了下來,不再前進。這個距離,是蘇可以安全閃避她極速突進的底線。雖然克羅蒂娜身體仍然是放鬆的,但是誰知道她是否有特殊的秘術,可以瞬間將戰鬥力提升到頂峰?而且今天的克羅蒂娜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和當日一戰時截然不同,甚至帶著淡淡的哀傷。在蘇的感知中,她整個人散發出的能量光輝都有所變化,所以絕不止是心境的問題,這也讓蘇不敢貿然的太過接近。

「蘇,投降吧,我真的不想殺你。然後我們可以一起為貝布拉茲大人做事。」

克羅蒂娜提議。

「不可能。」

蘇的回答沒有任何餘地。

克羅蒂娜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問:「就為了梅迪爾麗?」

「這一個理由已經足夠了。」

蘇微笑回答。

克羅蒂娜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然後,戰鬥就在瞬間爆發!

克羅蒂娜和蘇的身影剎那間都變得模糊起來,然後慢慢消失。河邊驟然起了一道能量旋風,平靜流淌著的河水也隨之湧起波瀾,地球引力似乎瞬間改變了方向,一道水幕陡然立起拍擊河岸,無數條變異魚在空中狂亂地掙扎。蘇和克羅蒂娜的身影終於在河邊閃現,在兩個人身後,還有片片殘影正在徐徐消散。

克羅蒂娜依舊在極速突進的過程中,她的左手和蘇的右手糾纏著,右手則已完全沒入蘇的胸膛!而蘇的左手則是牢牢扼住了她的咽喉,手上湧出的巨大力量捏得她脆弱的喉骨喀喀作響!

戰鬥開始的瞬間,發動了極速突進的克羅蒂娜就追襲到蘇面前,然後以巨大的衝勢將他帶得也飛了起來。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同時以超過音速的極速飛掠著,而正面承受了衝擊的蘇受到的傷害可想而知。

克羅蒂娜在這樣的高速運動中終於找到了平衡點,插入蘇胸膛的右手立刻狠狠一握,蘇頓時全身一震,猛然噴出一口鮮血,血霧又粘又稠,兩個人糾纏得如此緊密,克羅蒂娜根本無法閃避,被噴了一臉的血!

不到一秒鐘,極速突進就已到了盡頭,克羅蒂娜猛然站定,據地的雙足在堅固的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而蘇則在慣性的作用下被甩飛出去,重重摔在十幾米外!

克羅蒂娜冷然站在原地,右手慢慢張開,血、肉與內臟碎塊如瀑般從她手心中滑落!在兩個人分開的剎那,她竟是從蘇的胸腔內硬生生掏出一大把血肉!只是讓她意外的是,她並沒有找到蘇的心臟,也沒能如預想一樣將他的心臟捏碎。

如蘇這樣恢復力極度驚人的生物,身體上仍然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對大多數變異生物來說,這個弱點就是心臟。

不過找不到心臟也沒關係,受了這樣重的傷,即使是那些靠透支生命力來增強恢復能力的活屍也無法生存,何況是蘇?

克羅蒂娜看著仍在滴著鮮血的右手,心中忽然有了一絲失落。她抬頭望向倒地不起的蘇,關於荒野的回憶如瘋長的野草不可抑制地佔據了她的思緒。在這個時代,無論是蘇,還是十五歲之前的她,都不可能活得長久。這個瘋狂的世界,根本沒有給他們這類人留下任何生存的空間。

意外的是,蘇竟然又掙扎著站了起來。他用左手捂著胸前的巨大創口,可是一隻手又怎麼能覆蓋那麼大的傷口?他一動,血和臟器碎片從指縫中湧出,滑落。

克羅蒂娜凝望著蘇,忽然說:「你沒有心臟?」

「是,不過時間還不算長。」

蘇居然還笑得出來,雖然血仍不斷地從胸前的巨大空洞向外湧著。

克羅蒂娜深深地歎了口氣,說:「你這又是何苦呢?……就讓我來終結你的痛苦吧,你和以前的我是一類的人,我們都不適合在這個時代生存。」

自然是神秘的,也是偉大的。舊時代的世界是一個相對平衡而完美的世界,一切有悠長歷史的物種,包括人類,身體的構成都維持著可以無止境繁衍延續的平衡,幾乎每一種器官,每一段基因,都有著獨特的作用。過度改造身體內部結構的代價,或許是生命的大幅縮短,或許是繁衍功能的異化,或許是自主意識的滅失,甚至是基因的完全崩解。

沒有了心臟的蘇,在消除了致命弱點的同時,實際上已經變成了一個非人的怪物。

克羅蒂娜剛舉步向蘇走去,臉上、胸前忽然如同著了火,瞬間傳來難以忍受的劇痛!這種痛苦就像是在被千萬枚鋼針同時穿刺!她的眼前驟然黑了下去,什麼都看不見了,而雙耳中也襲來劇痛,尖銳的嘯音充斥了她的全部意識,再也分辨不出外界絲毫有意義的聲音!鼻中,嘴裡滿是被不知名的東西堵塞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這些孔道拚命向她身體內鑽入!

如果有另一個人在場,必定是駭然發現眼前的克羅蒂娜整個頭臉都被一層薄薄的血膜包裹住。血膜詭異且瘋狂地蠕動著,不斷變化出一張張針狀口器,狠狠地在克羅蒂娜的臉上刺下拔出。只要破開了一個小口,口器中包含著的一點深紫色的奇異血液就會注入到她的肌膚下。紫血一旦接觸到肌體內部組織,就會化成一條條細線,迅速向組織深處游去。頃刻之間,就是克羅蒂娜緊閉的雙眼部位,也可以看到眼皮下有無數紫線在來回竄動!

蘇半跪在地上,遙遙向克羅蒂娜伸出了右手,虛空一按!在克羅蒂娜身前地面上,原本灑落的一攤血肉碎漿突然猛烈鼓動起來,轉眼間分成三團,然後化作三支血箭,颯然射進克羅蒂娜的下身!

克羅蒂娜爆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叫,伸手在下體抓摸,可是已經晚了,那三支血箭早已沒入體內!她當機立斷,一把抓住裹在頭臉上的血膜,然後在淒厲的慘叫聲中,竟然把血膜生生撕下!血膜還有無數口針刺在她的血肉裡,被扯落時也帶下了大片屬於克羅蒂娜的血肉,她等於是撕下了自己的臉!

能量風暴驟起,蘇拼盡全力向旁邊一躍,身體仍被巨大的風暴邊緣沖飛,掉進了冰冷的河水中。而發動了極速突進的克羅蒂娜則從他原本的位置上衝過。一擊不中,她頭也不回,立刻發動了第二個極速突進,瞬時遠遁。

過了許久,蘇才掙扎著爬上了河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是非常消耗體力的事,以他目前的狀態,既使恢復力比過去強了不止一倍,也不能再經受任何哪怕最微弱的體力消耗了。他以絕大毅力將繃帶重新纏繞在身上,遮住了軀體上的恐怖傷口,然後走到克羅蒂娜原本站著的地方,伸手從仍在徒勞蠕動著的血膜上拭起一粒原本屬於她的血肉,放入口中。蘇閉上眼睛,靜靜站了片刻,才重新睜開眼睛。

一個小時後,蘇回到營地。這次他在外邊呆的時間比過去要長得多,但收穫卻並不算多,只有勉強夠眾人吃一餐的生魚肉而已。這些魚肉還有相當強烈的輻射,身體防禦能力最弱的奎因還不能多吃。不過在寂無人煙的荒野上,能夠找到可以吃的東西,已經可以說得上是相當的幸運了。

看上去蘇並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和離開時一模一樣,臉色也沒有比離開時更蒼白。所以眾人飯後仍是各幹各的,奎恩檢查和保養著所有的槍械,裡高雷繼續警戒,而剛剛擺脫被捆綁吊樹命運的麗則是在營帳中休息,好保持體力。

只有梅迪爾麗,那雙湛藍的眼瞳裡映出的是蘇來回走動的腳步。極為豐富的戰鬥經驗和敏銳的感知能力讓她發現,蘇的體重輕了整整四公斤。

她若無其事地擺著劍姿,可是卻有隱隱的金屬扭曲聲從合金劍柄上傳出來。

距離預定的出發時間還有兩個小時,而且蘇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還可以繼續放寬一些,即使是最差的戰果,在短時間內克羅蒂娜也是不可能再來找麻煩了。

蘇獨自一個人離開營地,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靠在一棵大樹上,望向遙遠的東方,只是輕輕的歎了口氣。

如果他的目光可以跨越大湖和山巒,會看到在近千公里之外的東北方,那一片帕瑟芬妮倚之為臨時主場的針木林已經毀去小半,在強烈山風的推動下,一道熊熊火線勢不可擋地正在橫掃整片森林,看來用不了多久,就會將數百平方公里的森林付之一炬。

帕瑟芬妮站在一株尚未著火的針木下,正在清理著身上的傷口。此刻她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讓她向著蠻荒女戰士的形象再靠攏了一步。

帕瑟芬妮身上有三四處傷口,後背上一大片燒傷,甚至有些地方已經出現炭化結晶。左肩肩胛骨上有一個不大卻非常深的空洞,不知道是被什麼給傷的。她的腰上和大腿上還各有一處近半米長的割傷。這些傷口數量並不多,傷害卻是十分之重。燒傷也就罷了,炭化的肌體可以慢慢恢復,然而後肩上的空洞中時時會噴出寒氣,給傷口周圍塗上一層冰霜,而腰腿上的割傷中偶爾會突然爆出數十道細小電弧,將本在漸漸合攏的傷處重新撕開。

帕瑟芬妮一邊調動身體內的能量和傷口上附著的破壞能量對抗,一邊將破爛的衣服重新結成布條,然後將胸口收束妥當,再緊緊紮住。這幾個簡單的動作也給她帶來不輕的痛苦,讓她的雙眉緊緊鎖在一起。但是她的眼神依舊清澈而銳利,始終緊盯著另一個方向。

艾琳娜就坐在一百米外。

那些精心剪裁過的西裝和襯衣早就變成了爛布條,自然也就體現不出她的獨特品味。禮帽則只剩下一個帽圈,還頑強地扣在她的頭上。至於那支舊時代中世紀風格的拄杖,正放在她的身邊,兩端各自伸出一截暗淡無光的利刃,已經變成了一把十足凶器。但是利刃都已崩了刃鋒,其中有一枚還扭曲得不成樣子。

和帕瑟芬妮一樣,破爛衣服也已經遮不住艾琳娜的身體,將她那令人驚心動魄的身材暴露出來。以男人的評判角度,除了相對腰臀的比例,胸明顯偏小,其它的部位並不比帕瑟芬妮差了。

雖然衣服破爛不堪,不過艾琳娜真正沉重的傷勢只有一處,她的右手被齊肘斬斷。此刻她正拿著斷臂,試圖把它接續起來。可以看到兩邊的切口上都有細小肉芽在舞動著,並且相互一接觸到就緊緊地糾纏成一團,想要和對方連接起來。但每隔數秒,傷口上就會發生小小的爆炸,將連接好的肌體組織炸開。

從傷勢來看,帕瑟芬妮傷得要重一些,但艾琳娜右臂被切斷,戰鬥力上受到的影響更多,這一刻也說不好究竟是誰佔了上風。只是從毀去的數十平方公里針林,就可以看出這兩個女人之間的戰鬥的激烈程度。現在她們之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都沒有速勝的把握,戰局演變成了消耗戰和持久戰,所以才有了一邊相互對峙,一邊治療傷勢的古怪局面。

艾琳娜忽然笑了起來,說:「姐姐,真沒想到你打架會這麼拚命,而且運氣還這麼好呢!」

帕瑟芬妮也是一笑,分毫不讓地說:「其實我不止是看著年輕,實際上也不大啊。你可不同呢,光看著就知道肯定已經不小了,所以應該是我叫你姐姐才對。」

艾琳娜臉色不變,依舊笑著問:「打了這麼久,你的運氣還能這麼強,一定是有了真實幸運吧?可是如果想提升戰鬥力,你應該繼續在格鬥域裡發展能力的,聖階以下,分支可不是什麼好選擇。要是那樣的話,我可多半不是你的對手了,而不會是像現在這樣打不出個結果。你要真實幸運做什麼呢?我想多半是像我一樣,把九階神秘學當成了通向十階的橋樑吧?嗯,讓我來猜猜,你的最終目標是什麼能力呢?命運斷裂?超越幸運?真實召喚,還是預知?」

帕瑟芬妮悠然地說:「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告訴我吧!你看,整個議會裡也找不出第三個像我們這樣把神秘學發展到九階的人了。而且別那麼小氣嘛,我不是已經把自己的九階神秘學和九階類法術能力都告訴你了嗎?」

艾琳娜一臉的委屈,看上去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帕瑟芬妮其實心中凜然,以她對於神秘學的掌握,也僅僅知道命運斷裂和預知兩個十階能力,而且還不具備預知一類能力的天賦。然而艾琳娜隨口就說出了超越幸運和真實召喚兩個十階能力,聽她的口氣,似乎四個十階能力都可以發展出來,只是沒那麼多進化點而已。在自己擁有了真實幸運的能力之後,帕瑟芬妮已經感覺到這個能力還有向上提升的空間,由此可知,至少艾琳娜說的超越幸運是很可能存在的。這是生死相搏的戰場,帕瑟芬妮可以相信艾琳娜的確知道四個屬於真正聖級頂峰的能力,但很懷疑艾琳娜說這番話的目的,她絕對不會給艾琳娜任何一點可能對戰鬥有用的信息,也根本不會和艾琳娜交換什麼。

帕瑟芬妮想要的,只是把艾琳娜拖在這裡而已,能拖多久就是多久。每過一天,蘇就能多跑出幾百公里。

「小氣!」

艾琳娜像個小女孩兒一樣,滿臉都是氣鼓鼓的樣子。她大大的眼睛一轉,忽然笑著說:「你知道嗎,克羅蒂娜已經去追你那個漂亮的小男人了。她可是個非常惡毒的女人!貝布拉茲大人說,她有80%的把握可以殺了那個漂亮小傢伙呢!」

帕瑟芬妮理了理微亂的短髮,灰綠色的雙眸瞬息已越過重重阻隔,飄向遠方。她淺淺的笑著,淡淡的說:「我的男人可不只是漂亮而已,每一個輕視他的人,都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艾琳娜搖搖頭,說:「輕視?我可不會輕視他,這種事,只有克羅蒂娜那個蠢女人才有可能幹得出來。不過你的漂亮小男人肯定凶多吉少。啊對了,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好的提議,要不要聽聽?」

「說吧。」

帕瑟芬妮看上去毫不在意。

「如果我們聯手的話,就能夠施放出一個不完整的命運斷裂,多半能把克羅蒂娜那個倒霉鬼的運氣變得更差,這樣她就很有可能會死在你的小男人手裡!怎麼樣,試試吧,試試吧!當然,你要先告訴我,為什麼會選真實幸運。」

艾琳娜就像好多年沒有和人說過話一樣,話出奇的多。之前,即使在激烈的戰鬥中,她也在喋喋不休地轟炸著帕瑟芬妮的耳朵。

帕瑟芬妮笑了笑,說:「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麼,除了直覺之外,我當初選擇它的惟一理由,就是為了女人的幸福。」

「女人的幸福?」

艾琳娜一臉的不可思議。

只是還沒有等她想明白這個注定想不明白的問題,帕瑟芬妮已如風般輕輕飄了過來,能量長槍直指她的斷臂!

《狩魔手記》